謝初晴
衛芷目光掃過一眾哭啼的年輕妃嬪,有的打過幾次照面,有的十分面生,年紀看著,應該都比她大不了幾歲。 “六meimei,你看邊兒上那幾個才人,都是今年才進的宮,哎”衛曦努努嘴,衛芷順著衛曦目光瞧過去,幾個年輕的妃子面上愁云慘淡,早已哭成了淚人。 衛芷心中覺得惋惜,撇見不起眼的角落跪著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見她面上看不出一絲難過或是悲傷的神情,甚至好似帶著些如釋重負,在一眾哭喪著臉的妃子中尤其突出。衛芷又仔細瞧了瞧她,現在看著倒是神色如常,面上什么都不顯了。 衛芷想起來她就是紅極一時的謝昭儀,聽說她是秋玄送到父皇身邊的,入宮后便得父皇寵愛,去行宮前的日子父皇日日都去她宮中。 衛芷還記得謝昭儀在去行宮避暑之前落了胎,虞子期那時還在宮中待了些日子照料她。因著此事謝昭儀并未有子嗣,為何沒在陪葬名單中呢? 衛芷正納悶,耳邊傳來衛曦的聲音“六meimei,她們年紀輕輕的便…你說她們的家人該多傷心???”便扭過頭同衛曦小聲說話去了。 謝初晴看著秋玄背影,她認為自己在秋玄身邊是有分量的,這次唯獨自己的名字不在名單里就是最好的證明。 先帝在世時秋玄手握重權,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出衛霖是他的傀儡,或許連這份所謂的陪葬名單都是他一手杜撰的?謝初晴心中不清楚秋玄的勢力到底有多大,思緒已飄回了十年前…… 她本是揚州高門謝氏的三小姐,自出生便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奈何一場陵水之戰,什么都變了。 十年前先帝還是太子的時候,集結佞臣,招兵買馬,不論寒門貴族,舉國招募男丁充軍,遠在揚州的謝氏一族也不例外。先帝造反弒君,衷心于前朝的大臣皆被處死,就連重臣顧禾嚴都被滿門抄斬,聽說至今都未找到顧禾嚴兩個兒子的尸骨。 謝初晴冷眼看著皇椅上的衛霖,她恨極了所有姓衛的人,恨不得他們全部死光。若不是為了皇權爭斗,她謝氏一族也不會淪落至此。 一夜之間謝初晴失去了所有親人,流離失所,逃荒路上險些被窮兇極惡的山賊侵犯,幸而被秋玄所救。 這十年里,秋玄是她生命里唯一的一束光。 秋玄從未與她說過自己的計劃,謝初晴只知道,他想要權力。她隱隱覺得,秋玄有一個埋在心里很深很深的計劃。十年了,她依舊覺得秋玄是天上的月亮,可望不可及。她嘆了口氣,好像她從未走進過秋玄心里。 她能詩會賦,很快便被秋玄培養起來送進了宮里。先帝極愛附庸風雅,在世時對她可謂是盛寵,她用了一些法子,甚至讓先帝去御書房批改奏折都帶著她。因而朝堂上一有風吹草動,秋玄都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今年三月先帝本打算派太子衛霖去洛陽,此事本不算棘手,本可以用來歷練太子,謝昭儀在御書房看見了詔書,給秋玄通風報信后,秋玄在朝堂上便主動上書建議三太子衛然赴洛陽協助司渠官。理由是“三皇子前年去過建康監督水利,對付起來更加得心應手”又恰逢衛霖春獵回來,很“不湊巧”地染上風寒,衛然便被皇帝派去了洛陽。 這幾個月內,秋玄一邊利用酒樓刺探朝中情報招降納順,一邊打壓衛然勢力。待先帝歸西時借烏衍赤被行刺衛然失責一事擁護衛霖上位,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