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
這兩日衛芷日日都睡到晌午才醒,她怕極了與秋玄再獨處,每次見著便遠遠躲起來。 秋玄本就是少言之人,與衛芷碰面后倒是未再提及那日之事,加之他這兩日既要料理先帝喪禮的相關事宜,又要忙著處理蒙古使節進貢的要務,只在第二日下朝回來時買了葉記的柿霜茶遣忍冬送了來,說是治嗓子啞的。 當忍冬將柿霜茶遞到衛芷手上時,衛芷難為情地紅了臉,怎的這件微乎其微的小事還要勞他這個大忙人“費心”,不過飲了茶后嗓子的確舒服了許多。 秋玄的府邸實在太大,下人卻極少,衛芷怕走丟,便就在身處的別院周圍隨意逛逛。 雖說不喜秋玄,可她卻對這人的右相府有著一股說不出的鐘意。 這里與她生長的皇宮大相徑庭,一磚一瓦樸素非常,處處透露著幽靜清逸的韻味。 別院中點綴著郁郁蔥蔥的冬青與形態各異的盆景,一看就是經過好生打理的。 衛芷一邊觀賞一邊咋舌,這真是他的府??? 這質樸的一草一木倒是令她聯想到前朝的某位重臣,顧禾嚴。 聽說那位顧大人一生儉樸,為官清正廉潔,文治武功皆可觀,只是聽說父皇稱帝時將他...... 衛芷嘆了口氣,天下攘攘,這朝廷中有多少清廉之士淹沒在權力的斗爭中,豈是她一個小小公主能揣測的,只是這位顧大人,真是可惜了。 嘆息著走過別院東南蜿蜒的石橋,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銀杏林。 如今已深冬,樹上雖已沒了金黃的銀杏葉,成片蒼勁的樹林依舊挺拔,傲然屹立于初生的暖陽中。 詫異于銀杏林之大,衛芷望著面前盤根錯節的銀杏樹走神,他難道是將行宮那一大片銀杏林都搬回到他的右相府上了么? 不過轉念一想,以右相的實力與財力,的的確確是像他能作出來的事。 這一點倒是比顧大人差遠了,衛芷笑了笑。 聽見有鳥雀的叫聲,她循著聲音走去,在一棵略為矮小的銀杏樹處發現了一捧鳥窩,里面有四五只跳躍歡叫的鳥雀。 小心翼翼將鳥窩摘下,衛芷覺著這鳥看著眼熟極了,不由得聯想到一樁事來,那日在宮中她的繡虎不也弄死了一只這樣的小鳥么,當時她還與秋玄起了口舌之爭…… 難不成這是那日宮里的那一群?秋玄果真將它們帶回他府里養了? 衛芷摸了摸麻雀的小腦袋,踮起腳將鳥窩重新放回了原處。 拍了拍裙擺上的泥繼續往前走,在一處屋前停了下來,見門虛掩著,便推開進去,原來是秋玄的書房。 東西兩面是兩座高七尺余的檀木書架,衛芷大致掃了一眼,發現幾乎都是歷朝治國的書冊典籍。呵,他這是想篡位?不知怎的,衛芷又想到之前做的那個夢,夢中秋玄抱著她坐在皇位上......難道她潛意識里,也覺得秋玄更適合當皇帝? 頓時衛芷被自己腦子里突然生的這個念頭嚇了一大跳,她一邊往回走一邊不可置信地小聲嘟囔,怎的生了這般荒謬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