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九州 第96節
書迷正在閱讀:帶著超市重返年代、年代文反派大佬的早逝前妻重生了、邊關廚娘發家記(美食)、七十年代甜媳婦兒、電競第一綠茶指南[電競]、團寵八零年代:我有一座星際農場、從無限游戲回來后、我從冥府退休后進了無限游戲、春動蓮房、嫁鶯嬌
素霖在外面提示她。 傅歸荑閉上眼,逼自己冷靜下來,一定有哪里被她忽略了。 “風吹倒屋里的燭臺,大概是沒關好窗?!?/br> 窗! 傅歸荑目光迅速轉向屋內的窗戶,發現果然是開著的。 在屋子被燒前,她確定自己關好窗才離開,這個窗戶只有可能是其他人打開的。 她迅速走到窗邊,沒有發現異常,忽然有風刮過,她定睛一看,發現在窗框上有根透明的魚線。 傅歸荑順著線往上提,線的末尾吊了個重物。 當她看清是什么東西時,瞳孔微震。 這東西怎么會在這里,她明明放在鎮南王府的房間里。 “見過太子殿下?!?/br> 傅歸荑聽見外面的唱喏聲,手忙腳亂地重新扔下去。 東西不能留在身上,裴璟一定會發現。 呼吸之間,裴璟踏入屋里時,傅歸荑正好關上窗。 “看完了么?”裴璟負手而立,眼神凌厲掃視著屋子里的每件東西。 “看完了?!备禋w荑目光如常地直視裴璟的臉,心里緊張得不行,手學著他背在身后,五指微蜷。 “那走罷?!迸岘Z走過來拉傅歸荑的手,恰好抓的是她握拳的那只。 她順從地張開,然而還是不可抑制地微微顫抖。 裴璟腳步一頓,側目而視,冷冽的目光刺在她的側臉上,傅歸荑呼吸停滯,心差點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都跟你說了沒什么好看的,瞧你的手都在抖,也不多穿件衣服?!彼沂忠粨],身上的大氅落在傅歸荑的肩膀上,將人攏在懷里。 大氅帶起一陣風,吹亂傅歸荑額前的碎發,她卻不覺得冷,裴璟炙熱的體溫籠罩她全身。隨手撩至耳后,仰頭往上看,剛好對上裴璟亮如星子的眼。 “我們走?!迸岘Z一手攬住她的肩頭與自己貼近,一手握住她冰冷的五指替她暖著。 傅歸荑垂眸輕嗯一聲。 入夜,秦平歸偷偷潛入東宮,費了點功夫才順利靠近西廂房。 怪他當初排布巡防時考慮得太周全,自己要悄無聲息闖進來也是困難重重。 他收回手串,又看了眼關上的窗,低頭抿唇一笑。 她來過了,不但發現自己放的東西,還非常聰明地沒有拿走。 裴璟心細如發,對待傅歸荑更是慎之又慎。他表面上看似放寬了對她的限制,實際上連她每日讀了幾頁書,射了幾支箭都了若指掌。 秦平歸與裴璟相依為伴十年之久,對他的洞察秋毫,精明機敏有著深刻的認識,北蠻在三年之內被他覆滅就是最好的證明。 只要給裴璟抓住一點線索,他必能順藤摸瓜窺探全貌。 他想要平安帶走傅歸荑,光靠他一個人很難辦到,幸好他meimei冰雪聰明。 “你從前在北蠻皇宮,是什么樣的?” 傅歸荑趴在裴璟胸膛上平復呼吸,嗓音軟中帶啞,清冷的聲線染上悶腔,聽得身下人一陣酥麻,忍不住再與她共赴極樂。 然而裴璟知道若自己太放肆,第二日少不得又要被她冷臉相待,一連幾日都不得她的好臉,更不要說做別的什么事。 他按捺住自己燥熱的心,抬手替她攏了攏傾泄在后背的青絲,隨意回她:“就一天天熬?!?/br> 裴璟不是個喜歡把苦難說出來的人,他不回避自己經歷的痛苦,卻也不會將它變成炫耀的勛章。 對他來說,朝前看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過去始終是過去,當下和未來才是他能把握的。 從前他無權無勢,任人欺凌,如今他大權在握,他不僅掌握了自己的命運,還手握千千萬萬人的命運。 裴璟屈指順著瘦弱的脊骨往下滑,引得懷中人難耐地顫了顫身子,連同他的心也顫抖起來,呼吸漸漸粗重。 心一橫,雙臂抱住她順勢翻了個身,額頭相抵,他忍不住對準蠕動的紅唇再度吻了下去。 裴璟在心里算了筆賬,她小日子馬上到了,屆時自己又要過只能看得見卻吃不到的日子,不如將后面的份額提前支取。 事畢,傅歸荑已然累極,但她強撐著清醒問他方才的問題。 裴璟抬手撫上她潮紅guntang的面頰,喑啞道:“怎么忽然對我以前的事情這么感興趣?” 傅歸荑抬起雙臂勾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頸窩蹭了蹭,閉上眸有氣無力道:“我想了解你的過去,你不想說,當我沒問?!?/br> 裴璟半瞇的眼眸倏地張大,傅歸荑清淺的鼻息打在他的皮膚上,順著血液暖著他的心。 這一瞬間,裴璟為傅歸荑突如其來的關心而感動。 是一種比身體上的歡愉更讓他心動不止的情愫。 他的手移到她的發頂,撫了撫滿頭細密柔順的發,低下頭輕啄她的額角,低聲柔緩地細細道來。 裴璟平鋪直敘地訴說著讓他永生銘記的十年。 聲線低沉,沒有喜怒,像在說一個很長很長的,別人的故事。 裴璟說著說著,感覺到頸窩有微熱的水滴落在自己的鎖骨上,他情不自禁抖了下,反應過來是什么后趕忙去安慰傅歸荑。 “我不說了,你別哭。都是過去的事情,現在北蠻已成歷史,我好好在你旁邊?!?/br> 他想挖開傅歸荑的臉,然而她的手死死縛住自己的脖頸,身體抽搐著,差點勒死他。 裴璟無奈地隨她去,手放在她后背上輕拍,替她順氣。 等懷里人終于平靜下來,他聽見傅歸荑用哭腔嘶啞道:“你背上的傷,是在北蠻皇宮里……” 裴璟無聲一笑,岔開話題:“也不全是,戰場刀劍無眼,也要受傷的?!?/br> 傅歸荑沉默片刻,問他:“你說自己被關在殿里,還被火燒的事,是幾歲的事情?!?/br> 裴璟想了想,道:“大概是十五歲,當時秦平歸才九歲。若不是他忽然醒來替我打開門,恐怕我早就埋骨他鄉。他為了救我,被一根柱子砸中,燒毀了容貌,后背也全是傷?!?/br> 傅歸荑身體一僵,九歲。 九歲那年她忽然發熱三天三夜,夜里身體像被架在火上炙烤,她差點以為自己熬不過去。 原來真的是他。 她拿到手串的瞬間就猜到秦平歸很有可能就是……就是她哥哥。 但她想不明白,為什么他不直接與自己相認,反倒用如此迂回的方式告訴自己。 以裴璟對他的倚重,必然不會對他做什么事。 他為什么不想讓裴璟認出他是傅歸宜。 難道其中還有什么隱情?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但傅歸荑下意識順著他的想法遮掩自己的震驚和喜悅。 傅歸荑放開摟住裴璟的手,轉身抹掉自己的眼淚。 原來她的哥哥不是沒有來找她,是失去了記憶。 傅歸荑回想起遇見秦平歸的點點滴滴,淚流得更加洶涌。 兩人明明離得那么近,她卻沒能認出他來。 哥哥會不會怪她。 裴璟懷里一空,心也跟著空了起來。 “你聽完就翻臉不認人了?”他嘴里不滿道,把人強硬翻過來,但見傅歸荑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裴璟神色瞬間變成憐惜心疼,低哄她道:“別哭別哭,其實我沒有外面傳的那樣苦,在第三年我就開始……” 裴璟急急告訴她自己是如何聯合秦平歸離間北蠻皇子,讓他們互相殘殺,又是如何挑撥大臣之間的內斗,使得北蠻陷入內亂。 傅歸荑已然累極,但仍然聽得津津有味,仿佛在裴璟的描述中好像參與他們兩個人不足為外人道的十年。 “一切都過去了?!迸岘Z滿目柔情凝視著傅歸荑,溫聲道:“重要的是現在,我們的現在?!?/br> 傅歸荑淺笑地主動抱住裴璟,心里默默對他說謝謝。 謝謝他,如果不是他救下哥哥,或許今日他們兄妹再無相見之日。 僅從他的只言片語中便能窺見當年的情況有多兇險,若不是裴璟一次次護著哥哥,毫無自保之力的傅歸宜怎么可能活著走出北蠻皇宮。 他才七歲,人還失憶,哥哥該有多無助。 念及此,她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下來。 傅歸荑主動投懷送抱令裴璟驚訝,她的感情向來淡薄無聲,這樣濃烈像一團炙火的情緒極其罕見。 雖然她在哭,裴璟心疼有之,然而欣喜更甚之。 次日裴璟醒來的時候,傅歸荑還在睡。 他低頭落下一吻,小心下榻,眼眸帶笑往外走,任誰都能看出他今日的好心情。 “什么事這么高興?”秦平歸下巴微揚,睫毛輕垂。 這是一個很不高興,甚至有些鄙夷的表情,但此刻的裴璟完全沉浸在愉悅中,忽略了秦平歸的不同尋常。 “沒事?!迸岘Z克制住笑,他沒有把床笫之間的事情拿出來當談資的興趣。 秦平歸眸中閃過一絲冷意,內心冷哼除了他meimei,還會有誰能輕易牽動裴璟的心緒。 從前他覺得傅歸荑看不上裴璟有幾分有眼不識珠,如今只覺得眼前這混賬玩意怎么都配不上她。 “睿王的死因查到了么?”裴璟問他。 “查到了,是他府里伺候的人,眼看沒什么指望便開始怠慢他,不小心喝水嗆死的?!?/br> 裴璟沒什么感情哦了聲。 “對了,你昨天說要重新更換巡邏和暗哨的位置?!迸岘Z根本不關心睿王,轉而問他:“不是三個月前才換過一次?” 如今天下大定,北蠻余孽全數伏誅,睿王一黨完全傾覆,還需要調整這么勤快? 秦平歸淡淡道:“小心駛得萬年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