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九州 第6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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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第一次對自己做過的決定動搖,制造“傅歸宜”的死亡,真的是對的嗎? 書房里寂靜無聲,裴璟像個泥塑一般凝固不動,過了很久,他像是下定什么決心似的,把趙清叫進來。 “你派人回京一趟,把戶部的京城戶籍登記冊全部搬過來,另外,還有養濟院、慈幼局近十三年的卷宗也一同帶來?!?/br> “對了,毒蛇之前調查過有關傅歸宜的資料,也都拿來?!?/br> 趙清領命退下。 裴璟站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身體。 他走到窗邊負手而立,面無表情地望著天上皎潔的明月。 今日發生的這件事讓他徹底看明白傅歸荑平日冷靜從容下藏著的自責與內疚。 她把自己困在一個名為“傅歸宜”的套子里,一直活在他的陰影下。 裴璟曾經以為,只要傅歸荑認為傅歸宜死了,他就有機可乘,成為她心里的唯一。 如今他才明白這個方法其實是把她逼進了一個死局。 解鈴還須系鈴人。 傅歸宜,但愿你還活在某一個角落。 夜涼如水,裴璟回到寢殿時已接近子時,屋內已熄燈,灰蒙蒙的一片。 傅歸荑躺在床上,聽見響聲動了一下,猜出是誰后把臉轉到一邊。 “我知道你還沒睡?!迸岘Z有些疲憊地走到床前,居高臨下望著黑漆漆的一團人影,即便看不見傅歸荑的表情,他也能感受到她此時強烈的憤怒。 傅歸荑聞言扯過被子把頭蒙在里面,轉身留給裴璟一個冷漠的背影。 裴璟坐下來,強硬地扯開薄輕,又摸上她的雙肩把人轉過來面對自己。 “別忘了你還頂著謀害皇嗣的罪名,”裴璟冷冷道:“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你身后的鎮南王府考慮,還有你留在宮里的長隨,宮外從家里帶來的仆從?!?/br> 傅歸荑冷笑了一聲,“裴璟,你除了會威脅我,你還會做什么?!?/br> 裴璟見她肯開口說話,口氣稍緩:“我只是在告訴你事實而已?!?/br> “你想怎么樣?”傅歸荑含怒低吼:“生孩子你想都別想,我寧可去死,也不要生下你的孩子!” 裴璟前一瞬的心軟憐惜在她的寥寥數語下煙消云散,額頭上青筋突突地跳,胸口下的心臟又冷又熱,一會兒冷的像坨冰渣子,凍得他渾身發顫,熱的時候像團烈焰,恨不得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燒成灰燼。 手的力道不自覺收緊,傅歸荑難耐地發出痛吟。 裴璟如夢初醒地松了力道,傅歸荑想也不想奮不顧身推開他,登時起身下床奪路而逃。 他反應過來后立即抓住她的腳裸,活生生將一只腳著地的人拖回來壓在身下。 “放開我!”傅歸荑手腳并用的掙扎著,嘴里含恨道:“我就算懷了,也一定不會生下它。你死心吧,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你生?!?/br> 傅歸荑一字一頓:“裴璟,我恨你?!?/br> 裴璟沉默地聽著傅歸荑的誅心之語,閉了閉眼,沉聲道:“你不想生,那就不生?!?/br> 傅歸荑似乎沒料到裴璟這么好說話,愣了一下。 裴璟見她終于冷靜下來,一只手撫上她冰冷的臉頰,替她抹去眼睛不知何時落下的淚,緩聲道:“我不逼你,你別激動。太醫說你體內還有余毒未清,忌大喜大悲?!?/br> 傅歸荑兀自急促地喘息著,她忍不住切齒冷笑。 她為什么會中毒,他心里難道不清楚。 隔著黑暗,裴璟已然從傅歸荑不規律的呼吸節奏分辨出她此時的惱恨和不領情。 然而他能退這一步,已經是裴璟能作出最大的妥協。 不等傅歸荑有所反應,裴璟兀自褪了身上衣物,抬腿上榻,拉過被衾蓋住兩人。 傅歸荑蜷縮著身體背對他,極力忽視腰間橫亙的鐵臂,內心大恨。 她恨裴璟一意孤行戳破自己若無其事的偽裝,恨他不顧自己意愿強行撕碎她編織的夢。 更恨他,說的全對。 當日她極力按耐住巨大的悲痛,強裝一切都過去了的假象在今天全數化為泡沫,好不容易她終于騙過自己可以像以前一樣活著,裴璟非要扯下這層平靜的遮羞布。 傅歸荑可以接受哥哥一直失蹤,甚至能接受永遠找不到他。 只要他好好活在世上某一個角落就夠了。 但她無法接受自己眼睜睜看著兩人再一次失之交臂,她卻無能為力。 而這次,是永遠。 裴璟一夜未眠。 他等傅歸荑顫抖地身子終于平靜下來,又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才小心翼翼把她的頭從枕頭里挖出來平放。 抬手朝她鬢角摸去,果然一片濡濕,臉上全是殘存未干的淚痕。 拿過一旁帕子,替她擦拭干凈,又將人抱在懷里低嘆了聲什么。 * 傅歸荑烏龍中毒一事悄無聲息地翻篇了。 除了那個為她診脈的太醫,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換了一遍,包括貼身宮婢綠漪也變成了素霖。 茶室內,傅歸荑打開木盒,毫無疑問里面的藥瓶不翼而飛。 她垂下眸,盯著里面平放的丹書鐵券良久,站在一旁的素霖被傅歸荑薄涼的眼神嚇得目瞪口呆。 自從那日后,傅歸荑的身邊時時刻刻有人守著,寸步不離。 所有她碰的東西都要經過嚴格地檢查,哪怕是看的書都會有人提前翻一遍。 裴璟對她幾乎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尤其不允許她接觸尖銳、危險之物,貼身的袖箭也被收繳。 她內心暗嘲,莫不是他以為自己會選擇自戕? 傅歸荑闔上蓋子,把木盒放在一旁。 得想辦法把東西送回蒼云九州,送到父親母親的手上。 午膳時,裴璟回來了。 這幾日兩人一句話都未曾說過,事實上也沒什么機會說。 裴璟每日早出晚歸,她安寢時他還未歸,她醒來時他已經離開,唯有身旁略微凹陷的床榻證明他晚上回來過。 而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從未擾她清夢。 兩人相對而坐,傅歸荑吃了兩口便放下筷子,拿起帕子壓了壓嘴角,準備起身離開。 “等等?!迸岘Z也放了筷,出聲叫住她。 傅歸荑充耳不聞,一臉淡然,徑直離開。 半晌,裴璟竟然笑了聲:“挺好,這次沒掀桌?!?/br> 站在他身后的趙清聞言忍不住隱晦地翻了個白眼。 他是從太子殿下回國后就一直跟在身邊伺候著的,雖然比不上秦大人在殿下心里的地位,但也能算得上半個心腹,趙清對裴璟的心思還是能摸準三分的。 可正因如此,他才覺得殿下大抵對傅世子是用錯了方法。 面對敵人,太子殿下出□□厲風行,精準快狠,當得起一句智計無雙,有勇有謀。無論是肅清朝堂的亂黨,還是北上攻打北蠻,都是一口氣將其打趴下,讓他們再也不能翻身。 面對下屬,殿下雖然不是禮賢下士之輩,可算得上慧眼識人,尤其是他不拘泥于出身,知人善用,卻不偏聽偏信,更懂制衡之道。被戰爭侵蝕,滿目瘡痍的南陵在他和一眾臣工的努力下,以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休養生息,昌盛發展。 傅世子,殿下大抵沒把傅世子當做自己的下屬。 他不知道該如何對她,所以采用了最簡單粗暴的方法,把她當做敵人一般,掠奪她的身體,摧毀她的意志,再給她注入自己所希望的靈魂。 然而他低估了傅世子的堅毅,也高估了自己的鐵石心腸。 殿下以為他能夠像從前那樣,用強硬的手段迫使傅世子臣服,卻沒想到把人越推越遠。 裴璟擦了手,側頭問:“東西送過去了么?” 趙清躬身應諾。 裴璟站起身,往寢殿方向去。 還沒進門,就聽見傅歸荑冷言道:“拿出去,我不穿?!?/br> 素霖怎么勸都沒用。 裴璟繞過屏風便看見素霖手里拿著件鵝黃色的襦裙,傅歸荑一臉薄怒地坐在床榻上。 他揮了揮手,素霖會意,將東西放下后行禮離開。 裴璟走到傅歸荑身后,淡淡道:“你現在越來越大膽了,連我的命令都敢違抗?” 傅歸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神情更是紋絲不動:“比這更大膽的事情我都做了,太子殿下也未曾懲罰我半分,只是小小的違抗您的命令,又算得了什么?” 裴璟被氣笑了,“怎么,還學會恃寵而驕了?“ 傅歸荑冷笑了聲,沒說話。 裴璟也不惱,彎腰拾起衣裙抖落在她身前,“是你自己換,還是我幫你?” 傅歸荑胸口起伏,大力奪過他手里的東西,沒好氣道:“轉過去!” 她知道自己的負隅頑抗沒有任何意義,除非她真的決心去死,否則他有一萬種方法讓她就范。 裴璟本想說你身上哪里我沒看過,但還是依言轉過身。 衣物窸窣的聲音從背后響起,裴璟站了好半天,都沒聽見傅歸荑說穿好的聲音,他等得有點不耐煩,出聲問她。 后面的聲音有一瞬間停頓,接著傅歸荑有些局促地抱怨:“你們南陵女子的衣服也太奇怪了……” 裴璟哂笑一聲,擅自回頭。 傅歸荑立刻捂住胸口,神色緊張:“你怎么、你怎么……回頭了,不許看?!?/br> 裴璟這次沒配合她,而是慢慢踱步過去,傅歸荑害怕地往后退。 地方就那么點大,三兩步的距離裴璟便走到她身前。 “穿錯了,要先穿上衣,再穿裙子?!迸岘Z將她轉過去,手指靈活地替她三兩下穿好了上襦,然后是紗裙,在這個過程中他什么多余的事情也沒做。 然而粗糙的指腹無可避免地會偶爾碰到她的皮膚,癢得她忍不住顫了顫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