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九州 第6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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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歸荑皺了皺眉,心口忽然生出一絲莫名的沉郁, 轉而又壓了下去。 捧起藥碗, 湊到唇邊吹了吹, 慢慢喝了下去。 不知為何,往日常喝的湯藥這次一下肚,腹中就像燒了起來,她強撐著放下碗站起來。 還不等完全站直身體,小腹猛地絞了一下,火辣辣地疼,胸口微微窒息,喉間涌上一股腥味。 傅歸荑抿緊嘴唇,一手撐在桌上,一手忍不住捂上肚子,身體微弓,手背爆出青筋。 “??!”綠漪忽然尖叫了一聲,傅歸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見桌上滴下點點鮮紅。 她抬手用兩指抹了抹嘴角,垂眸一看,原來是她的血。 下一刻,她喉嚨微動,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失去意識前,天空爆發出一聲巨響的雷鳴,須臾間暴風雨席卷了整個天地。 * 傅歸荑再次有意識時是迷迷糊糊的,她正好聽見門外傳來裴璟在發布指令。 他聲音沉冷,連暴雨都無法蓋住那股子狠厲。 “傳令季明雪,把整個避暑山莊統統圍起來,一只蒼蠅也不許飛出去?!?/br> “這段時間進出這個別院的所有人,每一個都抓起來單獨審?!?/br> “她接觸過的任何東西,不拘于吃的,喝的,用的,統統查一遍?!?/br> 守在傅歸荑跟前的太醫臉色驚慌,太子殿下的臉色實在是陰戾駭怖,每個人都被嚇得魂不附體,大氣兒都不敢出,生怕被遷怒。 他一刻也不敢松懈,密切關注躺在床上的人,生怕她要是有個好歹,所有人都跟著陪葬。 太醫察覺到傅歸荑長睫不規律地顫動著,呼吸也變得紊亂,看樣子是快要醒了。 心里默念阿彌陀佛,她總算有反映了,再不睜眼這一屋子的人都別想見到今晚的月亮。 太醫劫后余生般長舒了一口氣,又猛然打了個激靈,趕緊叫人去門口通知太子殿下。 裴璟很快趕了過來。 傅歸荑慢慢睜開眼,腹部panpan還在隱隱作痛。 她抬眼望去,裴璟全身都是濕漉漉的,往常一絲不茍的頭發有些凌亂,幾縷碎發雜亂地飄在雙頰邊。 盡管裴璟已經盡可能地收斂面上的怒與驚,她還是能在那雙幽深的黑眸中找出一絲慌亂。 “怎么樣,還有哪里不舒服?”裴璟坐在床頭,伸手覆上她的額頭,輕輕地撫摸著,眼睛里是難以掩藏的心疼。 他的手有些涼。 傅歸荑皺著眉搖搖頭,氣若游絲道:“我怎么了?” 裴璟的手指來回撫摸著她褶皺的眉間,小心翼翼地像在確認什么,他輕描淡寫道:“你吃了不干凈的東西,我正在查?!?/br> 傅歸荑眉頭更深:“你騙我,吃壞東西怎么會吐血?!?/br> 裴璟狠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沒有說話,專注地凝視她,眸色猶豫。 傅歸荑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告訴他不要說謊。 裴璟最終還是如實相告:“你中毒了?!?/br> 他本不想讓傅歸荑擔心,然而她太聰明根本瞞不住。 傅歸荑的表情頓時僵硬,中毒,她怎么會中毒? 裴璟臉色閃過挫敗和懊惱,“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沒想到你在我眼皮子底下還能被人下毒。你放心,我以性命起誓,我會給你個交代,不會讓這種事再發生第二次?!?/br> 傅歸荑輕咬下唇,沉思到底是誰會下毒害她。 平日里她雖然不善言辭,也不愛與人虛與委蛇,卻不會故意與他人交惡,更何況她幾乎都沒踏出這個院子一步,衣食住行,吃穿用度皆在裴璟的掌控下。 若是這樣都能著了道,背后的黑手得有多大的力量? 還有,下毒的目標到底是她,還是她只是做了個替罪羊? 這一點裴璟也想到了,他也想不出為什么會有人害傅歸荑,最后猜想那人是想下毒害自己,被傅歸荑擋了去。 心里對她的愧疚更甚,他沒有把人照顧好,反而讓她替自己受罪。 裴璟伸手掖了掖蓋在她身上的被角,聲音輕柔:“這次是我大意了,我給你道歉?!?/br> 傅歸荑藏在被子下的手指抽了一下,移開眼神。 裴璟轉過頭問太醫,他直截了當道:“她中的是什么毒,你查出來了嗎?” 太醫戰戰兢兢地跪下,回道:“臣斗膽請貴人回答幾個問題?” 裴璟淡淡應了聲。 太醫問了傅歸荑幾個問題,傅歸荑都一一作答。直到當問起她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平日里沒吃的東西時,傅歸荑怔了一下,須臾間調整好呼吸,回了句沒有。 裴璟的目光一刻也不敢離開她,幾乎是瞬間察覺到她在撒謊。 他的眸子瞇了瞇,等太醫問完后,讓綠漪進來回話。 綠漪被人攙扶著進來,臉色慘白,唇角咬出了血,見到傅歸荑醒過來后眼睛瞬間紅了。 裴璟面無表情地重復了一遍太醫方才的話。 綠漪在太子面前哪里敢藏半分,顫著嗓子將傅歸荑早上喝冷酒的事情抖落出來。 裴璟的臉沉如陰云般駭戾:“她喝,你就放任她不管?你是死了不成,都不知道勸一下?” 綠漪連忙伏地而跪,背脊繃直,渾身顫抖。 裴璟怒喝:“趙清,拖出去杖斃!” 傅歸荑自綠漪進門就看出她一定是受了罰,聽聞裴璟的命令后立即伸手拉住他:“不怪她,是我口渴,又不想喝熱茶,所以才喝了冷酒?!?/br> 裴璟感受到她的五指柔軟無力搭上他的手臂,怒氣一下子就消了大半,他反手將她的手放入被衾里,轉過頭無奈道:“都告訴你了,這些東西要少喝?!?/br> 傅歸荑心虛地點點頭。 裴璟又讓綠漪將傅歸荑近一個月的日?;顒邮聼o巨細地報上來。 傅歸荑躺在床上越聽越心驚,綠漪的記憶力極好,她甚至能說出來十五日前自己射中靶心幾箭,三日前的午膳時多夾了兩筷子魚rou。 “對了,貴人之前還有個習慣,就是每次……每次與您同房后第二天一早都會去茶室用早膳?!?/br> 傅歸荑呼吸微窒,心里緊張得不行,面上卻安然自若。 太醫聽了后,追問:“貴人是今天喝了我開的藥,立刻產生不適的?” 綠漪肯定點點頭。 太醫聽完后面色凝重,后脊生寒。 自從他上回查出太子殿下中招的東西來自蒼云九州后,他便開始研究關于蒼云九州的各種醫書,雜記,以備不時之需。 烈酒,他開的藥,中毒嘔血。 三者結合起來,他有個膽大包天的猜想,然而事關重大,他不敢胡亂說出口。 裴璟察覺到太醫神色有異,不耐煩道:“有什么就直說,不得有一絲隱瞞!” 他的語氣和口氣都十分不善,處于隨時暴走的邊緣,傅歸荑中毒這件事讓他心里憋著一股火,除了憤怒外是不可抑制的后怕。 若下的是劇毒,若傅歸荑食用過量,他簡直不敢往下深想。 當聽見下人來報她出事的時候,裴璟覺得自己的天靈感都要被天上的驚雷劈開,血液在瞬間凝固成冰,倒流回心臟,冷得腦子有瞬間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她身邊的,等看見床上躺著的人嘴角邊還有沒擦凈的血時,頓時身形不穩,兩眼一黑。 鮮血點在她毫無血色的雙唇上分外刺眼,像一根針扎進他的心,鈍痛不止。 裴璟見過很多人流血,他在北蠻為質時,經常被折磨得血rou模糊。 戰爭的殘酷讓他對鮮血和死亡冷漠到了麻木,然而他見過的所有流血的人里沒有一個是傅歸荑。 她身子那么瘦弱,全身加起來也沒多少rou,更不要說血。 在聽見她中毒的那一刻,裴璟腦海里唯一的念頭就是把那個害她的人找出來,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太醫不敢直接說出自己的猜想,謹慎地問傅歸荑除了酒、早膳吃食和調理身體的那碗藥,還有沒有吃什么。 傅歸荑果斷地搖頭。 她動作太快,反而引起裴璟的注意。 裴璟暗自記下她的異常,轉頭盯著太醫,沉聲道:“但說無妨,無論是與不是,總要一一排查?!?/br> 太醫抬頭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心里暗嘆若真是他猜的那樣,太子殿下不知道會如何雷霆震怒。 想到上回滿屋子的狼藉,太醫心有戚戚,語氣不穩:“臣開的藥里,有一味與蒼云九州特產的藥材相克,那味藥材需要用烈酒激發藥性……” 裴璟聞言目光一凜,聽到蒼云九州四個字時腦門一跳,再聯想到她近日嗜酒的異樣,壓下心底沉抑的猜疑,問:“蒼云九州的那味藥,是治什么的?” 太醫慢聲道:“那味藥可以緩慢改善氣虛體弱的癥狀,適用于先天不足的人?!?/br> 裴璟聽到這里,心口的那股窒息感微微散去,眼神略微緩和,偏頭問傅歸荑:“你最近吃別的藥了?” 傅歸荑在聽見太醫說出用烈酒激發藥性的時候呼吸都停止了,后背迅速滲出一層水漬,四肢僵硬,全身像被一塊巨石壓住釘在原地。 聽見裴璟問話后,她在承認與不承認之間糾結半天,最后還是選擇搖頭否認。 那法子連蒼云九州的人都很少耳聞,南陵更不可能有人得知。 裴璟眼眸微瞇,轉回來看見欲言又止的太醫,厲喝一聲:“醫術不精,問半天也沒有得出結論,將他拖出去仗三十!” 太醫一聽臉色煞白,他哪里受得住這樣重的刑罰,當下也顧不得許多,一股腦地說出他的猜想。 “太子殿下饒命!那味藥雖然是治先天不足之癥,但若是與烈酒同服則是……則是……” “則是什么!”裴璟陡然站起來,氣勢攝人。 “則是最好的避子藥。臣在蒼云九州醫書記錄的一個偏方里面看過。貴人若是服用了那味藥,再輔以烈酒便會與臣開的藥相克,出現嘔血中毒之兆?!?/br> 這句話不啻于一道巨雷,同時炸在裴璟和傅歸荑的頭頂。 裴璟緩慢地轉向傅歸荑,目露兇光,他切齒道:“傅歸荑,我再問你一次,你有沒有吃這藥?” 傅歸荑咬死不認。 裴璟轉頭問綠漪:“她去茶室用早膳的日子,是否都會喝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