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九州 第6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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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她被迫側身睡了一個晚上,此刻身體僵得發麻。 傅歸荑試著動了動身體,發現腰上的手像一把鐵鉗似的, 卡住腰部的凹陷把她扣死在裴璟懷里。 她輕輕抓住裴璟的手,指尖在碰到他的掌心時發現了不對勁。 他的手雖然有些粗糙, 可從前絕沒有這樣一道明顯的疤痕。 傅歸荑微皺著眉, 食指指尖順著凹凸的痕跡一直往里探,這條傷痕很細卻很長, 像是被什么鐵線一類的東西勒出來的。 弓弦。 她眼眶微張, 瞬間想到了季明雪手里拿著的那把斷了弦的弓。 裴璟為什么要故意輸? 傅歸荑之前的猜想得到證實, 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這與她認知中的裴璟完全不一樣。 他難道不知道丹書鐵券的珍稀之處,她拿到這樣東西,他就失去一個可以威脅她的籌碼。 傅歸荑猜不透裴璟的心思, 眼睛有些失神地盯著前方的白墻。 忽然手指被用力抓緊,裴璟的呼吸變了, 他懶懶笑了聲:“一大早上的, 你怎么在摸我?” 傅歸荑背脊微僵, 臉燒了起來。 裴璟剛睡醒,嗓音有一種慵懶沉悶的沙啞,他的頭靠她的耳朵很近,乍一聽讓她有頭皮發麻的酥麻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傅歸荑抿著唇,半晌還是問出心中的疑惑。 “你那日是故意輸給我的,為什么?!?/br> 她的聲音很平靜,裴璟仍能從她平靜的聲音中聽出一點不可思議。 他輕笑了聲,強硬地把人轉過來面對自己,看著傅歸荑還殘留一絲睡痕的雙眸,打趣道:“因為你當時的眼神在告訴我,要是拿不到丹書鐵劵,你會哭的?!?/br> 傅歸荑氣惱瞪他:“你才會哭?!?/br> 裴璟低下頭輕啄她淡色的唇瓣,戲謔她:“我現在就可以讓你哭出來?!?/br> 傅歸荑見他眸色變暗,立即雙腿猛地往下蹬,想用力掙脫他的禁錮。 細膩的皮膚在裴璟身上摩擦,不輕不重地剮蹭著,像拿著火折子在他身上到處點火,三分的燥熱頃刻間活生生被她弄成九分,他只恨今天還有事情不能耽誤,在事態失控前連忙松開她。 裴璟翻身下榻,彎腰拾起衣衫隨意披上,隨意說了句外面雨大,便走了出去。 窸窸窣窣的洗漱聲從屏風外傳來,沒一會就聽見他離開關門的聲音。 傅歸荑仰躺在床上,她方才已經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還以為裴璟會趁機做些什么,卻沒料到最終是這個結局。 院子西邊的茶室內,傅歸荑端坐在案幾前。 這里是裴璟仿造東宮的茶室為傅歸荑布置的,案幾旁邊開了一扇圓形拱門,正對著湖光山色。 她平日在這里看書,賞景,還有存放一些她喜歡把玩的小物件。 桌上隨時備著熱茶,各色點心,還有一壺好酒。 傅歸荑將人打發出去,自己獨坐在室內,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擊著湖面,芭蕉葉,噼里啪啦的,吵得她頭疼。 今年的雨確實有些大。 她拿出存放丹書鐵券的雕花金漆木盒,余光看了眼外面確定無人往里探后從一旁的暗格中取出一個青花纏枝紋的瓷瓶。 瓷瓶約摸半個巴掌大,上面用紅綢封口。 傅歸荑打開瓷瓶口,倒了一枚綠豆大小的黑色藥丸放入嘴中,味道微苦。 她趕緊喝下一口涼酒壓住苦意。 這是蒼云九州常見的補藥,可以緩慢改善氣虛體弱的癥狀。 傅歸荑小時候常年服用這種藥,后來長大后身體漸好便很久沒吃了,這次來京城,父親母親害怕她不適應這邊的氣候環境,給她拿了幾瓶以備不時之需。 當時她還覺得沒必要,現在只慶幸好險帶了出來,甚至還嫌帶得不夠多。 鮮有人知這種補藥若是和酒混合在一起服下,便是最溫和的避子藥。 傅歸荑輕輕搖了搖瓶身,記下里面的量后把東西放回暗格里藏好。 她又斟滿一杯酒,仰頭飲下。 自從和裴璟發展成了這種關系,她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決不能懷孕,否則這輩子都沒有脫身的機會。 然而裴璟在與她行房事后從來沒有給她喝過避子湯,他什么意思她不得而知,可她卻清楚地知道謀害皇嗣是死罪。 她當然不會傻到去問裴璟為什么不賜她避子湯,所以只能自己想辦法。 傅歸荑自嘲一笑,如今她精通《南陵律》,倒是一個不落的將上面的重罪犯了個遍。 欺君,損傷龍體,擅自避子。 垂眸看了眼木盒里的丹書鐵券,默默闔上蓋子。 這天晚上,裴璟按時回來用晚膳。 他帶著一身的潮氣進門,寬大的袖擺和衣服下擺都沾了水漬,于是先去內室更換衣衫。 酒足飯飽后,裴璟長臂一攬將傅歸荑抱在膝上坐著,問她今天干了什么事。 傅歸荑冷睨了他一眼:“我做了什么事,你是不知道的?!?/br> 裴璟見她面有薄怒,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似在安撫,低笑道:“但是我想聽你自己說給我聽?!?/br> “我說什么,你就信什么?”傅歸荑的聲音有些涼意。 裴璟親昵地刮了下她的鼻尖,笑道:“當然……不是?!?/br> 傅歸荑覺得自己被戲耍,惱恨地想從他身上跳下來,腰卻被裴璟的大掌掐得死死的。 “你以為我會說什么?”裴璟笑意不減:“我無條件信任你?還是你說什么做什么我都不會過問?傅歸荑,若真是這樣,你早就跑了?!?/br> 傅歸荑氣得胸膛上下起伏,頭扭過一邊不理他。 他哈哈一笑,起身攔腰抱起她,大步走向里間床榻。 “你看上去冷清不耐俗物,實際上心眼是沒少長一個?!迸岘Z想到自己被傅歸荑偷偷下藥的事情,假裝心有戚戚哀嘆道:“我要是對你聽之任之,你早就把我耍得團團轉,逃之夭夭?!?/br> 傅歸荑的臉冷了下來,心道這才是她認識的裴璟,多疑敏感,城府極深。 “那你何必多此一舉來問我?” 裴璟單手扯下衣物隨手一揮,聞言頓了下,旋即俯身抬腿入榻,輕拍她細膩柔嫩的臉頰,似惋惜道:“我本想讓你知道,對我撒謊是什么下場,誰料你竟不給我這個機會?!?/br> 說罷隨手揮落床帳,不多時里面窸窸窣窣的黏膩聲蓋過屋外的下雨聲。 事畢,裴璟抱住傅歸荑,替她撩開粘在額頭濡濕的鬢發,漫不經心問:“那日裴瑜找你麻煩,你怎么不向我告狀?!?/br> 傅歸荑頓了會,剛要開口,裴璟的兩指捏住她的鼻尖掐了下,開玩笑似地警告道:“撒謊,可是要受懲罰的?!?/br> 傅歸荑擰著眉往后躲沒躲開,沉默片刻道:“若是我的家人,便是犯了天大的錯,我也會想辦法護著他?!?/br> 裴璟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傅歸荑認為裴瑜是他的親弟弟,所以無論他犯了什么錯,自己的心肯定是偏向裴瑜。 她認為她自己在裴璟心里的地位不如裴瑜,所以寧愿忍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或許還有一層不想給他惹麻煩的心思在。 “你還挺護短的?!迸岘Z喉間滾動愉悅的笑意,他原本想告訴傅歸荑裴瑜在他心里根本不是什么家人,她才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他沒有動裴瑜只不過是為了償還他母親的恩。若是裴瑜沒有來招惹傅歸荑,裴璟尚且能對他的囂張跋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他千不該萬不該對自己的人起了歹念。 裴璟眼底閃過駭戾,很快藏了起來,話到了嘴邊卻變成意有所指的暗示:“你也有機會可以成為我的家人?!?/br> 另一只搭在她腰間的手順著往前撫摸上她的小腹,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傅歸荑小腹瞬間劇烈抽搐,因歡愉而殘留在身體上的余熱剎那間褪得干干凈凈,全身變得冰冷僵硬。 裴璟略帶磁性的聲音也霎時變得寒涼。 “怎么,你不想生我的孩子?!?/br> 他低頭看著傅歸荑,借著帳外昏黃的燭光努力辨認她臉上的表情,似乎想看出她此刻真實的想法,然而傅歸荑雙眸緊閉,唯有露在外面的長睫輕輕顫抖著,臉上透著誘人的潮紅。 裴璟抬手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直面自己審視的目光。 傅歸荑在此之前從未聽過裴璟說過對生孩子這件事的明確看法,現在她只慶幸自己早有準備,感受到裴璟專注攝人的目光,心里一緊,知道他今天必須要得到答案。 “我有選擇?”傅歸荑調整好自己的心情,慢慢睜開眼,神色淡然對上裴璟銳利的黑眸,冷靜道:“《南陵律》里寫得很清楚,擅自打掉您的孩子是死罪,臣不敢?!?/br> 聽到傅歸荑輕描淡寫地說出“打掉孩子”時,裴璟的胸口莫名揪了一下,他壓住這股不知從何而起的慌和怒,眉毛一挑:“你是因為《南陵律》才愿意生?” 傅歸荑避而不答,反問他:“太子殿下有沒有想過,我以什么身份替您生下孩子,鎮南王府世子嗎?” 話到最后,已然有種冷嘲的意味。 裴璟緩了臉色,放開她的下頜改為寵溺地捏捏她的臉頰,低笑道:“原來你在擔心這個?放心,一切有我,我會安排好的,你若是懷孕了,只管安心待產便是?!?/br> 他的目光柔軟,手順著臉頰撫摸她散落在肩上的發,五指穿梭在青絲間撥弄著,柔軟順滑的發絲讓他的心再度癢了起來。 手慢慢游移到后腦勺,他的人跟著貼上去。 “別怕,我會保護好你的?!迸岘Z覆住艷紅柔軟的唇瓣,呼吸微重。 傅歸荑盤坐在茶室內,面無表情地吞下一顆藥,又喝完一壺酒。 烈酒燒喉,時刻提醒她自己現在的處境并不安全。 隔著厚重的雨霧,傅歸荑望不見湖對岸的山,就像望不見自己今后要走的路。 裴璟比她想象中的更難纏,若要脫身,恐怕還要劍走偏鋒才行。 另一廂。 裴璟召來為傅歸荑調理身體的太醫,也是上次替他排毒的太醫。 他端坐在書桌前,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淡淡問:“她現在身體情況如何,是否能受孕?!?/br> 傅歸荑打從娘胎里出來就落下病根,先天不足,再加上后天曾經落水傷了身。父母又是個心大的從來沒考慮過子嗣一事對她的影響,任由她女扮男裝在外面風吹日曬。 想到上次她聽聞自己子嗣艱難時那副不上心的敷衍樣,裴璟頓時胸口堵得慌,臉色也變得難看。 跪在地上的太醫忽然覺得周圍的空氣冷了些,抬頭看見裴璟暗沉的臉,立刻將好消息告訴他。 “貴人經過近半年湯藥,膳食等全方位的精細調理,如今身體已經大好。只要停了現在的藥,再服用另一付補氣養身的方子三月,便能受孕?!?/br> 裴璟聞言臉色稍霽,壓下喜意沉聲道:“那她生產之時是否艱難,風險如何?” 太醫不敢隱瞞,如實答道:“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門關……”他的頭頂驟然被兩道凌厲的視線刮過,忙不迭轉了個音:“但是貴人的身體已恢復得如尋常女子一般,在孕期小心看護應該風險更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