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話雖如此,他們還是以最快的時間趕到了張秦所在的醫院,他們想象過這個人的摸樣,但真正見到人之后,兩人都無言以對了。 張秦如今三十九歲,年紀還很輕,但卻衰老得看不出年紀來。頭發斑禿,臉頰深陷,顯得眼窩極其凸出,仿佛活著的骷髏。人瘦得剩一把骨頭,一眼看過去就?s?很駭人。 他的母親陪在他身邊照顧,見商玉痕來非常驚訝,以為兒子又犯了事,慌忙地就要解釋。商玉痕忙按住她讓她坐下,瞟了一眼張秦,對張秦母親道:“阿姨別緊張,我們來就是想問一點過去的事?!?/br> “這怕是不行了,你們看他已經這樣了,腦子已經不好使了,說話也不利索了?!?/br> 商玉痕和韓歌對視一眼,很是失望。 張秦躺在病床上,咳嗽了兩聲。商玉痕轉頭對他道:“二十年前你被判刑的事,你還記得嗎?”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能知情的人,他還是抱了一絲希望,雖然不多。 張秦似乎陷入了沉思中,神情有一點呆滯,他被母親扶著坐了起來,迷茫地問:“我......” “蘇月,你認識嗎,就是你朋友蘇洛明的女兒?!?/br> 張秦顫抖著伸出手來,商玉痕忙上前握住了他。 “你們是......” 商玉痕指著身旁的韓歌道:“他是蘇月的兒子?!?/br> 一聽這話,張秦的手猛地一抖,隨即身子上下抽搐了一下,突然間就留下了眼淚。 “兒子......你是......” 他顯得格外地激動,讓商玉痕和韓歌都有點意外。韓歌急切地追問道:“你認識我媽對嗎,你認識她!你告訴我她在哪里。她人到底在哪?” 張秦似乎感到了害怕,身子往后縮了一下。商玉痕忙按住韓歌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的聲音太大了。 “她......她......” 韓歌努力控制住自己急躁的心情,咳了一聲,好言好語道:“對不起,大哥,請你幫幫我,幫我回憶一下,她人在哪里?!?/br> 張秦顫抖著嘴,半天都沒再說出一個字來。張母忙道:“商警官,他病得很重,你也看見了,他如今這個樣子幫不了你們什么忙了?!?/br> 韓歌垂頭喪氣地站在一旁,商玉痕向她點點頭,依舊握著他的手,在床邊坐下。兩人對視良久,張秦顫抖著聲音道:“信,我寫過......一封信......寄了......” 他的眼淚一直在刷刷地流,張母給他擦了臉,又緊緊抱住了兒子的頭。 商玉痕給他們留了點錢,兩人出了醫院。 “十一點了,要不要去吃個午飯?”商玉痕看了看手機問道。等了半天都不見韓歌回應,轉頭一看,韓歌跟在自己身后走著,微微低著頭,眼角看起來好像紅紅的,鼻頭也是。 他站定了腳步,韓歌根本就沒看路,一頭就撞到他身上。 “嘶!~~” 商玉痕有點好笑地給他揉腦門,韓歌低聲道:“怎么辦,商哥。我們現在去哪?” “先吃飯吧?!?/br> “我吃不下,我心里堵得慌。我......”韓歌右手按住了自己的心臟位置:“我心跳得好快?!?/br> 商玉痕有點擔心,忙道:“啊,要不要緊啊?!?/br> 他轉過身道:“這里就是醫院,我們現在進去給你檢查一下?” “不了,我想趕緊離開這里,多一秒都待不住了。我好難受?!?/br> 他搖著頭,腳步有些輕浮地向停車場位走去。上了車坐了好一陣后,商玉痕道:“韓歌,你注意到沒有,他提到過一封信。不知道是寫給蘇月的,還是寫給別人,但提到蘇月的。我得去找找這個。你要不要回家休息,我先送你?” 韓歌喝了口水,坐了起來道:“我和你一道吧?!?/br> 二十年前寫信是要通過郵政的,查這封信著實費了很多的功夫,最后郵政人員告訴商玉痕,他們根本查不到張秦曾經寄出這么一封信。 不通過郵政,只能是私人遞送了,這就麻煩了。 商玉痕又給張秦的母親打了一個電話,知道他們情緒穩定后,問了她關于信件的事,但她表示一無所知。她早年與兒子失聯多年,是張秦判刑入獄了后母子才又聯系上的,所以他和蘇洛明團伙犯案的事,她都不了解。 四個人,三個人都死了,只剩下他了??墒鞘虑檫^去了二十年,莫說他一個病人,就算是普通人也未必能清楚地回憶起當年的事。 韓歌的手指關節咚咚地敲著桌子,忽然抬頭問道:“商哥!當年我外公他們幾個人,是在哪里被捕的?” “這個我不清楚。那時我也才十二歲啊。我得去問問偵辦這個案件的老同事?!鄙逃窈鄣溃骸绊n歌,你有什么想法?你是不是覺得你母親有可能在那里?!?/br> “她現在肯定不會在那里,但是當年應該在吧?” 商玉痕皺著眉頭思索了一番,給局里同事打了電話。約莫過了十分鐘,魏博的電話回了過來。 “查過了,就在常拾路那里,當時那地方正在施工建房,他們幾個假扮成施工人員混在其中?!?/br> 魏博給他發了個地圖定位,商玉痕放大了仔細看去,驚訝地目瞪口呆。 這里竟然是高彥墜樓的地方! 二十年前這里在建商品房,幾年后因事故問題責令整改重建,開發商后來跑路了,一直拖到今天成了一片爛尾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