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據韓歌說,他的房間由程雅風日常打掃,所有的東西都收拾的井井有條,一眼望去非常整潔干凈。 “你還有什么發現?” “有!”韓歌站在辦公桌前,招手讓他過來?!傲乱蝗帐莾和?,那天工作人員準備了很多精美的小賀卡,也順便給我了一張。我當時看了兩眼,覺得有那么點意思,就順手夾在書里了?!?/br> 商玉痕走近桌前,接過賀卡。只見一張白色壓花底紋上畫著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子,雙手抬起,似乎正在放飛一只蝴蝶,她的身邊站著一個粉妝玉琢的小孩子。賀卡在他手中閃著奇異的光芒,他下意識地傾斜了一下角度,發現圖片在不同的光照下會發生變化,下一刻紅衣女子在小船上坐了下來,微微低著頭,懷里竟然抱著一個白白嫩嫩的嬰兒。小船停在水中,邊上長著高高的蘆葦。 韓歌的聲音有些激動:“你看這兩幅畫,母親和孩子畫的都很唯美是不是?!?/br> 商玉痕抬起頭來注視著他的眼睛,韓歌道:“畫真的很美,可是我看過之后,除了感覺到美,還覺得心里很煩躁,很壓抑?!?/br> “為什么?” 韓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低聲道:“因為我很恨我媽?!?/br> 第6章 大樓的長廊靜悄悄的,又安靜又冰冷。商玉痕坐在門口的長椅上等待著,門開了,韓歌走了出來,身后跟著s大學的心理學教授衛思域。 韓歌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淡淡地對商玉痕道:“我去樓下等你?!北阖W猿瘶翘菘谧呷?。 衛思域今年五十來歲,微胖,圓臉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面相十分和藹。她是心理健康服務中心的主任老師,和申丞?s?市公安局西城分局里長年合作,與商玉痕是老熟人。 昨晚十點多商玉痕回到錦隆苑,進了屋,韓歌見到他后第一句話是:我想過了,你說的對,我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讓他非常意外。 “他很年輕,身體底子好,沒什么太大問題。但是,商警官,我們進行心理輔導最怕的就是一種情況,來訪者心理上很排斥,不愿意與我們進行正常溝通。有些人是膽怯,不愿意將真正的自己暴露出來;有些人則是非常固執任性,堅信別人不可能理解自己,面對問題,總是采取一種反問式的回答來作為應答。這種情況,比較麻煩?!?/br> “他從小就這樣,因為身份比較特殊的原因,身邊的人要么躲著他不和他接觸,要么就是敬畏他,一味的順從他?!鄙逃窈圯p嘆一聲,又道:“他的確不容易相信他人,可是一旦認定某人值得信任,又會變得很依賴對方。因為好面子,嘴上還不愿意承認,所以慢慢地形成了一種傲嬌任性的性格?!?/br> 衛思域點點頭:“我理解。對于他的身世我多少了解了一些。他很小就失去了父母,唯一的兄長和他年紀差很大,都說三歲就有代溝,何況他們這種相差了二十多歲的?!?/br> 商玉痕想了想,道:“衛老師,你覺得他反復夢到的那個噩夢,是不是有什么含義?” 衛思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道:“夢境內容與心理狀態到底有多大的聯系,是個可以探討的問題,學術界并沒有定論。有些迷信思想會認為夢見小孩不吉利,意味著會遇到小人,事業不順;但也有些看法認為,夢見女人和小孩的互動,其實是一些人際關系的需求,比如期望他人的愛和關心等。我個人比較偏向這種解釋,但還是希望他能有更多的配合,以便我可以更準確地了解他?!?/br> 辭別衛思域, 商玉痕 下了樓,老遠見韓歌站在一樓大門口的花壇處,和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聊天。距離太遠,他聽不清聊天內容,但兩人都面露微笑,顯然談話很愉快。 商玉痕發現,這個女子就是那天在貨梯間見到的和韓歌助理小佟聊天的女子。他的腦海里立即浮現出一個人名:程雅風。 他向二人走了過去,只聽韓歌笑道:“確實好喝,謝謝風姐了?,F在茶葉都很貴,我總是白喝你的,那怎么成?!?/br> 女子也笑道:“那就先欠著啦,說不定哪天我還需要小韓總幫忙呢,到時候可不要嫌我煩嘍?!?/br> 韓歌見商玉痕走近,便對她道:“風姐,我給你介紹下。他是我哥,商玉痕,西城公安局刑偵支隊副隊長。你不要看他年輕,這么多年來,他手中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br> 商玉痕受不得人吹捧,只得尷尬一笑。程雅風轉過頭來,兩眼發愣地看著商玉痕,似乎想給他一個微笑,但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僵硬,似乎很吃驚,但又夾雜著一絲難以描述的緊張不安。 商玉痕看在眼中,心里有點費解。不過考慮到有些人突然見到警察后多少有點拘謹,倒也正常,于是也沒往心里去,笑著向她點頭:“你好,程小姐?!?/br> 程雅風飛快地看了韓歌一眼,又向他禮貌地笑了一下:“商警官一看就與眾不同,氣度不凡,我怎么會小看呢?!?/br> 商玉痕笑道:“他一向喜歡夸張?!?/br> 程雅風笑了起來,又看了韓歌一眼,適才那種僵硬的表情變得緩和很多,笑容也變得溫柔自然了。 三人說話間,程雅風接了一個電話,掛斷后對韓歌道:“小韓總,公司有點急事,我得馬上回去了?!?/br> “開我車走吧,晚點我自己去取?!?/br> 程雅風忙推辭道:“這不行,這太麻煩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