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鐵上和高中同學撞衫后 第105節
“沒有?!背烈罢f,“這種時候我爸一般都有會要開?!?/br> “……” 好聰明! * 沉家的慶祝儀式非常復雜,吃完飯后,還包括聽奶奶高歌三曲。 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沉野去了浴室洗澡,舒杳就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從微博刷到了朋友圈。 一個名為“高三(5)班”的群聊被頂到了最上面,但因為舒杳設置了免打擾,她并不清楚這99 條消息,都說了什么。 不過反正無聊,她就順道點進去看了一眼。 【你們都去校慶嗎?啊啊啊本社恐想想就害怕了?!?/br> 【自己玩自己的啊,又不一定要social,那么多不同級的學長學姐學弟學妹,誰認識誰啊?!?/br> 【有道理,我準備帶我老公孩子一起去,到時候穿親子裝拍點照片留念?!?/br> 【我聽說有的班級還組織了表演,可惜我們班平時不太聚,組織不起來?!?/br> …… 校慶? 舒杳的“冷情”,不僅表現在對生活的地方沒什么歸屬感,還表現在,對母校也沒什么留戀和懷念,那對于她來講,似乎也只是一個曾經學習過的地方而已。 所以她一開始沒有在意,直到看到有人發了一條:【我聽說沉家給學校捐了一個億,按照往年傳統,應該要上臺領感謝信吧?不知道是不是沉野去?!?/br> 說是沉家捐的,但沉家除了沉野,并沒有人是輔川三中畢業,所以具體是誰捐的,顯而易見。 這條下,好幾個人艾特了她求答案。 舒杳模棱兩可地回:【我等會兒問問?!?/br> 底下的人倒也沒揪著這話題聊,感慨完人與人的差距之后,又開始討論學校哪里拍照好看。 舒杳突然想起自己和沉野拍的那幾張照片。 她掀開被子下床,從她的包里、柜子里、還有他錢包里,各取出一張照片。 舒杳在胳膊下墊了個枕頭,趴在床上,雙腿悠閑地翹著,目光落在那整整齊齊擺放的照片上。 九歲,他們坐在過山車出口處的長椅上,一起吃棒棒糖。 十八歲,他們在ktv包廂里,并肩而立。 二十六歲,他們回到了最初的起點,他閉著眼睛,吻溫柔地落在了她的臉頰。 十七年,聽起來是如此漫長的一段時光。 可是好像,也就這么匆匆過去了。 浴室門“咯噠”一聲被打開,散出一陣熱氣,沉野穿著睡衣掀開被子,看到她眼前的照片,目光一頓。 他學著她的姿勢趴下,輕笑道:“看什么呢?” 舒杳嘆了口氣:“就是覺得有點遺憾,十七年,我們就留了三張照片?!?/br> “那又怎樣?”沉野的左手摟上她的肩膀,“之后不還有七十年,你要是不嫌棄,我們一天拍一百張?!?/br> “我嫌棄?!笔骅眯χ汩_他的手,想起剛才看到的消息,隨口問了句:“對了,我剛看群里消息,你給三中捐了一個億?” “好像是?!背烈敖忉屃艘痪?,“結婚之前的事情了?!?/br> 舒杳忍不住笑:“我又沒介意這個,你的錢,你怎么花都可以?!?/br> “那不行,現在是夫妻共同財產?!?/br> “那你校慶要回學校領感謝信嗎?” “嗯,校長的面子不好回絕?!背烈按钪募?,左手懶懶地卷著她的一縷發絲玩:“一起去?” 舒杳把目光移回到了照片上,溫吞道:“也行?!?/br> 畢竟畢業之后就沒有回去過了,那個地方,現在想起,其實是有不少遺憾的。 至少,在她和沉野的關系上。 沉野不依不饒地用手撫住她的臉,將她的腦袋側了過來,雙唇印在了她的唇角,他笑道:“有真人在面前,看什么照片啊?!?/br> “因為照片里的人不會刷流氓?!?/br> “親一下就叫耍流氓?”沉野的右手一掃,把那三張照片掃到了地毯上,圈著她的腰翻過身,他的右手往里探了進去,“這才叫耍流氓?!?/br> 舒杳被他弄得漸漸失了理智,卻還記得一件事:“我還沒洗澡?!?/br> “等會兒再洗?!?/br> “不行?!笔骅媒裢頉]想拒絕,但在這方面有點包袱,她毅然決然地推開他,“我先去洗澡?!?/br> 舒杳翻身下床,剛走到浴室門口,就聽到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嘖?!?/br> 舒杳回頭,看到沉野手里拿著她喝了一半的熱牛奶,胸口的衣料上沾著幾滴奶漬,像是剛才喝的時候不小心從杯口滴落的。 沉野低著頭,嫌棄地拎了下領口,隨后把杯子放回床頭柜,牽著她的手進了浴室,語氣極其理所當然, “臟了,再洗一遍?!?/br> “……?” * 校慶當天,舒杳在吃早餐的時候,刷到了錢浩森的朋友圈。 他對著大廈外的玻璃墻,拍了一張和女朋友的情侶裝照片,文字寫著:【出發去校慶!今天不賣保險,賣一波狗糧?!?/br> 舒杳覺得還挺好玩,輕輕笑了一聲,順帶給他點了個贊。 沉野大概是聽到她的笑聲,探過頭來看了眼她的手機屏幕,隨即意味深長地抬眸:“暗示我是吧?” 舒杳一頭霧水:“什么?” 沉野理所當然地說:“行,我們也穿情侶裝去?!?/br> ? 一直到被他拉進衣帽間,舒杳才反應過來:“不是,我們哪有情侶裝???” “怎么沒有?”沉野微抬下巴,示意她看向對面。 舒杳順著看去,兩套灰色運動套裝,一長一短地掛在衣架上。 就是當初他們在地鐵里撞衫的那套。 舒杳笑:“你沒還給徐昭禮???” “他幾百套運動裝,還缺這一套?”沉野走過去,把衣服拿了下來。 舒杳伸手接過,卻因為他的話,突然想起一件事,她環顧四周,如夢初醒:“沉野,你沒有那么多黑色衛衣?!?/br> 沉野:“什么?” “領證那天,我問你怎么沒換衣服,你說你有十件,但是你看看,整個衣帽間一共就三件黑色衛衣,還是不一樣的?!?/br> 沉野靠在衣柜上無奈地笑:“因為那天晚上太興奮了,我根本沒有回家,在你家樓下的車里坐了一晚上,這個答案滿意不?” “滿意?!笔骅妹佳蹚潖?,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貍。 或許是因為這件事讓她心情大好,舒杳沒有拒絕他“情侶裝”的要求。 右手搭在睡衣扣子上,卻見沉野絲毫不避讓,目光直白地盯著她,舒杳把他那套往他懷里塞,推著他出了衣帽間:“你也去換!” 倆人就這么穿著運動裝,又各自在外面搭配了一件保暖一些的休閑外套,出發去了學校。 輔川三中的校園里熱鬧得仿佛集市,不同年紀的校友成群結伴,在門口的簽到墻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倆人簽完名,牽著手走進校園。 時隔八年,這里卻沒有太大的改變,除了籃球場翻新過,以及不遠處建了一個新的體育館以外,其他幾乎都是以前的樣子。 過往的一幕幕,在舒杳的腦海中慢慢浮現。 她一直以為自己和沉野那時候交集不多,但現在想來,即便是在因為四人聚會有所接觸之前,她也經??匆娝?。 她看到過,他穿著籃球服,在籃球場上肆意奔跑的模樣,即便滿身汗水,衣服依舊干干凈凈,清清爽爽。 她看到過,他悠閑地躺在樹蔭下的長椅上曬太陽,面對突如其來的搭訕,瞎扯著“把微信給你了,我用什么?” 她還看到過,她和周北川偶爾在路上遇到他,他冷冷淡淡地掃來一眼,隨即轉身離開的背影。 …… 舒杳百感交集,以前會覺得遺憾,但現在卻又覺得,或許曾經的遺憾,也是促成現在圓滿的一部分原因。 見不少人都往學校大禮堂走,舒杳想起之前群里說,今天大禮堂有往屆學長學姐自發組織的表演。 她看了眼時間,估摸著送感謝信的環節也差不多快到了,于是趕緊拉著沉野進了禮堂。 禮堂里暖氣開得很足,倆人坐下就把身上的外套脫了。 不多時,工作人員來邀請沉野去后臺準備。 主持人在舞臺上發表了一通煽情的話術,無非就是沉野出國多年,卻不忘母校栽培云云,舒杳被觀眾帶著鼓到第三次掌的時候,沉野終于出場。 他就穿著那一套灰色的運動裝,站在西裝革履的主持人及校長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主持人把麥克風遞給他,介紹道:“本次校友沉野先生捐贈給母校的一億元,將重點用于校園非遺文化建設,包括但不限于非遺科普、展覽館建設、對夢想從事相關行業的貧困生的相關補助等等?!?/br> 舒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目光和臺上的沉野直直撞上。 捐款很正常,但她完全沒想到,他的捐款是用在了非遺文化建設上。 是……因為她嗎? 主持人心有靈犀地似的問:“我想臺下的觀眾們應該都很好奇,您對非遺科普的重視,是由于您太太正在從事相關行業嗎?” 沉野的心情看起來不錯,開玩笑道:“我知道這種時候,我應該說,還為了歷史、為了傳承、為了祖國的未來,但很遺憾,我的確沒有這種崇高的目標?!?/br> 臺下傳來陣陣笑聲。 “我的目標只有一個?!背烈翱聪蚴骅?,擲地有聲地說,“舒杳女士,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花絲鑲嵌傳承人,科普和推廣非遺,一直都是她在做的事情,作為她的丈夫,我幫不上太大的忙,但還是希望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助她一臂之力,僅此而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