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色 第3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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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似溺在池中苦苦掙扎的人。 今日的寐娘亦是如此。她出帳時碰見?喻姝,福身后又低頭往前去。 “你?病了么?” 喻姝忽然在身后叫住了她。 寐娘回過神?,緩緩搖頭:“奴身子無恙,勞夫人記掛?!?/br> 自從喻姝救過寐娘一命后,寐娘的姿態便低了許多。 她不止一回認過錯,說,從今往后只愿一心?伺候殿下與夫人。 “那你?為何如此憔悴?” 喻姝提步走近,看了她的臉好一會兒:“這回殿下帶你?來,為的是什么事??” 寐娘起先不語,只是愣自垂頭。 她見?喻姝也不曾走,倏地眼?眸通紅,撲通跪地,抱住喻姝的腿:“求夫人救救奴......” 喻姝摻起她,“你?說罷,究竟是何事??!?/br> “殿下...殿下要把奴送給盧將軍,夫人救救奴,奴只愿留在王府一輩子,不想去伺候盧將軍?!?/br> 寐娘大?抵是真喜歡他?,哭道:“若要奴離了殿下夫人遠去,還不如賜奴一條白綾,死?了算了......” 喻姝聞言,眉頭一皺:“我當初救你?,可不是要你?今日尋死?的?!?/br> “奴曉得夫人大?恩......” 寐娘抽噎說:“奴是瘦馬出身,命從來不在自個兒手上。奴不記得自己爹娘,小時候走丟,被人牙子賣給mama,六歲便開始苦學伺候男人的功夫。夫人知曉揚州瘦馬都是好身段,可這樣好的身段卻是餓出來的,只為了方?便mama賣個好價錢。我們幾個姐妹,一松懈了便要挨打。后來奴命好,被張大?官人買了去,又被張大?官人送給殿下。殿下待奴很好,奴心?里愛慕他?,只想留下來伺候一輩子,夫人救救奴,哪怕留奴在身邊做個打掃婢子......” 草原的風輕輕吹過,喻姝聽完寐娘的話,愣著站了好一會兒。 寐娘雖可憐,但喻姝也懂這個道理,為奴為婢終究能被主人家?一句話給打發。 “我可試著跟他?說,但成不成也不知曉?!?/br> 喻姝低聲道:“若能成,我便使些銀子給你?贖身,燒了你?的賣身契,放你?自由身。也能費些功夫去官府打探,幫你?找爹娘,可是王府終不是你?久留之地,可明白嗎?” 寐娘卻搖了搖頭:“奴不想離開王府,天地之大?,奴便是走了也無處可去?!?/br> “我向殿下求情?未必能成。若他?不允,我也無能為力?,說這些只為讓你?好好想想。你?若真不想跟盧大?將軍,贖身未必不是一條出路。但你?跟著殿下,其實跟盧將軍無甚差別?!?/br> 何況盧賽飛也不差,二十五,年紀尚輕,至今因在沙場殺敵,還未曾娶過妻室。 喻姝如此想,其實她并不介意寐娘留在王府。畢竟她是生不出孩子的,而?魏召南是想要子嗣的,納妾倒也無妨。 只是她明白魏召南——張宜把寐娘送給了他?,只要寐娘還是奴婢一日,便始終能作旁的打算。 寐娘又愛慕他?,便是留在王府,也是命不由己,日后還要為著許多事?去求她。 既然如此,還不如一早就跳出王府。 “你?回去想想罷,明日再告訴我?!?/br> 喻姝回到?帳內躺下。 因著他?們決定駐扎在此,主帳也搭得格外大?些。 她躺在被褥上,想著寐娘方?才的話,卻是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睡到?黃昏之時,帳內的光線也漸漸黯淡。她朦朧地睜開眼?,聽到?外頭的護從說:“寐娘子想求見?夫人?!?/br> 喻姝撐著手從榻上起來,唔了聲,濕布凈臉后便讓寐娘進來。 寐娘好像哭過,眼?睛十分紅腫。 最終跪地上磕了頭:“奴細想過后,還是愿意侍奉盧大?將軍!午時同夫人說的,都是寐娘失智之言?!?/br> 寐娘既如此說,喻姝也無話。 她頷首,從腕上掰下兩只玉鐲套在寐娘手上:“你?我也算相識一場,望順遂。那你?爹娘......” 寐娘仰臉,唇角牽了牽,苦笑道:“不用找了,此生我與他?們無緣。若是有緣,下輩子也能碰見??!?/br> 喻姝默了會兒,終是沒有再說。 下輩子,像她這樣不信鬼神?,不信報應現身的,也不覺得人會有下輩子。 她送寐娘出門之時,正是夜晚,月色溶淡。 魏召南已經回來了,他?正立在月頭下,手上牽著馬,身后是寐娘一路乘坐的馬車。 “夫人,奴今夜便要辭去了......” 寐娘說著,聲音也發著顫,似是欲哭,卻又極力?忍住了。 她朝喻姝福身,頭也不回地朝那輛馬車走去。 喻姝目送那道纖細背影,在黑夜里婀娜前行,邁的正是mama教的步子。 mama說,這種步子扭腰搖曳,最勾人,男人看見?定要丟了神?魂。 寐娘至今也不知,自己學的到?底成沒成。 真能丟了神?魂嗎?可殿下也沒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當然喻姝也永遠不會知曉——傍晚寐娘找來時,磕頭說愿意跟著盧將軍,并不是心?中所想,而?是被他?所逼。 第38章 選擇 魏召南似乎并不想讓別人知曉, 他把寐娘送給盧賽飛。 ——因為寐娘登上馬車之時,他對旁人是這樣說:“這美姬我帶來,圖苦行路上解個?悶。未料她?吃不得苦, 又得讓我送回京城?!?/br> 這話便是專門說給章隅聽的。 因為跟他來漠北的這些?人里, 只?有章隅是外家, 皇后的嫡親外甥。 章隅自?小?便?得官家恩寵,能?進宮做皇子們的伴讀。而他又是世家子,沒少聽外頭風聲。 得知魏召南要把寐娘再送回汴京時,他不屑哼了聲。 雖不明說, 心卻暗念:這盛王果真只?貪口腹之欲,連去西北都得帶女人上路, 像什么話, 半點比不上琰王表兄。難怪,宮里幾個?皇子都瞧不起他。 章隅想著, 目光卻往喻姝身上瞥了眼。 只?見她?走兩步, 在營口目送馬車的離開。夜風拂起她?肩上的烏絲,吹得珠玉相撞。 他想, 喻家好?歹是書香門第, 世家中不乏才德兼備之人,偏偏要嫁給這樣一個?紈绔,除了有個?王爺的名?頭,什么也不是。 章隅冷眼看片刻, 轉身回營帳。 ...... 五月初五,是魏召南一行人安營扎寨的第五日。 且說一個?月前, 當時戍守邊疆的將守還是何儼昌。 此人雖為沙場老將, 可太多時候過于保守,不敢冒攻。 吉魯今年新上位的可汗并非良善之輩, 乃是踩著手足兄弟的尸骨稱王稱霸,又因謀略過人,發兵兩日便?拿下了大?周邊陲的襄城。 可慶盧家世代武將,盧賽飛到底有本事在身。 大?軍抵達西北的第三?日,便?舉兵進攻,重拿回襄城,連追擊敵寇五十里。 初五這日的夜里,一盧氏的親信騎馬而來,手持密報,懷中揣著玉玦信物。 密報上言:吉魯已生談和之意,望盛王殿下明早相會于軍營,與吾細談后日赴王庭事宜。 魏召南看完密報,速速燒掉。 他走回墊絮鋪就的矮榻邊,彼時喻姝正彎腰,往銅爐中調香。 他靜默須臾,說:“我會把弘泰留給你,他心思雖粗些?,比不得家宅侍婢,但甚通武藝,又是我所信任之人?!?/br> 喻姝手頭一停,回眸望他:“殿下要去哪兒?” “王庭?!?/br> 他甚至笑了一笑:“吉魯要談和,此番官家要我做使臣出塞,必要當一回客上賓,但去幾日暫且不知?!?/br> 豈止不知,要他孤身入王庭,連有沒有命回都是一回事。 但喻姝知道,皇帝要的使臣,既須彰顯天家威嚴,又要防被吉魯扣押而威脅大?周命脈,所以才遣出他最不在意的兒子。 這一趟談和,魏召南避不開的。 她?只?能?企盼吉魯是真想談和來的。 喻姝倏地起身,從褥頭翻來一只?秋香色荷包。 她?遞給魏召南:“這里頭有枚平安符,小?時候舅母替我從廟里求的。殿下帶著吧,靈不靈不知曉,只?為求一個?心安?!?/br> 說罷,她?又低聲:“妾希望殿下順遂?!?/br> “必然是靈的?!?/br> 魏召南淡笑把人攬進懷中,“我夫人平平安安十幾年,怎會不靈?既然為求一個?心安,我便?帶上。夫人勿怕,我定會回來?!?/br> 魏召南說完,手摸上懷里人的臉,卻被她?反握住。 “好?。若殿下歸來,我們回汴京,此后好?好?過日子?!?/br> 她?的頭悶在懷里,聲音十分小?,他卻聽得格外清楚。魏召南的心撞了撞,卻在想,是回家么? 她?想跟他好?好?過日子,他想要她?和孩子。 他覺得這仿佛是二十年來,自?己嘗過最大?的甜頭。 翌日一大?清早,連日頭都沒出,魏召南和章隅,以及四十來親衛同往軍營。 喻姝醒來時枕邊空空。 她?摸了摸微陷處的余熱,怔了好?一會兒,頭一回清晰意識到那種言不出的情愫。 她?大?概知曉,早上魏召南找到軍營后,會在傍晚越過約塞河,入狄戎地界。 喻姝就這樣等?了兩日,心下總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