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色 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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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姐妹在這,她斷然不好接近崔氏。 喻姝正盤著該如何脫身的借口,秦汀蘭忽然嘆道:“前兒個皇后娘娘尋我,要我今日赴盧家壽宴時見一面盧大娘子?!?/br> 澧蘭問:“你與她素有齟齬,娘娘又為何要你來?為的什么事?” “我也不知呢?!?/br> 汀蘭道:“娘娘說太后很喜歡盧家那哥兒,要我來勸大娘子,把她膝下的小兒子送入宮去。只是那盧家大娘子不知怎的,與我不對付。我瞧著娘娘原先想讓琰王夫人來的,可惜她近日傷風,來不了……噯,若是天上能降個活菩薩保保我就好了?!?/br> 說罷,喻姝竟瞧見秦汀蘭的眼風從她身上轉過。 原是留了話口給她啊...... 喻姝心思通透,立馬便聽懂秦氏的意思。提到琰王夫人,又提到活菩薩,可不是想要她幫忙? 只是喻姝也清楚,此事并不好做。 盧家顯赫,主要源于盧家出了位能帶兵領戰,戰功赫赫的將軍——盧賽飛。此人是大娘子嫡出,年方二十五,常年戍邊。 而太后卻要召他的小弟弟入宮,養在身邊,這意圖可是司馬昭之心了。 太后的意思便是官家的意思,皇后遣了秦汀蘭來,多有試煉之意。 勸人把小兒子送進宮,是一件難事;對與盧大娘子不和的秦汀蘭而言,更是難上加難。 喻姝并非魯莽之人,也不想蹚別的渾水。 但無意間承過秦氏的情,倒讓她一直在想如何回報。且她往后的路不會一帆風順,秦氏想與她交好,又是她在汴京不多認識的人,若是量力能行,不妨幫一把? 見人尚在猶疑,秦汀蘭摸了摸她的肩膀:“五弟妹......” 喻姝抬眸方笑, “二嫂嫂既犯難,我可代嫂嫂一試,今日老太君壽宴不便去提,怕是得多等等。只是我資歷尚淺,也不知可不可行?” “弟妹別怕?!?/br> 汀蘭寬心道:“若不行,我呀再自個兒去?!庇謱﹀⑻m笑:“我就說了罷,這些妯娌里弟妹與我是最親厚的?!?/br> …… 與秦氏姐妹說了好一會兒的話,見兩人要走,喻姝可算松了口氣。 這時采兒恰巧回來跟她說:“原來那鄯王夫人剛出門呢!夫人再等等,馬上就能瞧見了?!?/br> 喻姝臉上可算有些喜色,坐下又吃了一盞茶。等到晌午,盧家在后院設宴邀人用膳之時,她才看見崔氏過來。 今日崔含雪好生打扮了一番,桃紋的杭綢襦裙,云鬢燕釵。走得步履曼曼,秋風生姿。 從崔氏手下要出一家佃戶,看似簡單,其實難做。崔含雪與她并不熟,肯不肯給是一回事,給完卻想一探究竟是另回事。 這些盤算在喻姝心里早已過了百遍。 “鄯王夫人?!?/br> 崔含雪正要隨女眷們入后院,聽到有人喚,轉身便瞧見喻姝對自己客氣一禮。 算起來也是妯娌,崔含雪并無與她相交之意,卻也不得應付回禮。 “五弟妹找我可有要緊事?” 崔氏臉上雖有笑意,但也有疏離之色。她知道來人有攀好的意思,心中不屑。正想用一句話堵住,把天聊死,卻不料那女子竟笑了笑說,“有事?!?/br> 崔氏一頓,但見喻姝看了眼雜多的女眷們,忽而道:“我不慎打翻茶盞,弄濕了四嫂嫂衣裳,我陪嫂嫂去換吧?!?/br> 喻姝問盧家借了間更衣屋子,撇開丫鬟引人進去。 崔含雪不懂她要做什么,一進屋,便見喻姝也不多說話,從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雕花木匣子。 “聽聞鄯王夫人新得了一雙珍寶耳墜,不知可需要我手中的點翠簪?這套首飾都是前朝陪嫁之物?!?/br> 崔氏聞言不由大驚,立馬接過木匣。打開一看,果真躺著一對攢絲珍珠嵌祖母綠的點綴簪,青翠夾白,真是相配的一套。 她素來好打扮,搜羅了許多精致玉簪。如今瞧見這對難得的,更是想收下了。 崔含雪盯著簪子思考良久,看向喻姝問:“投我所好,你想要做什么?” “想與鄯王夫人結個良緣吧?!?/br> 她笑言,瞧著坦然:“不管夫人愿不愿意,這簪子都算我送出去了?!?/br> 崔含雪忽然輕輕笑:“你倒是個懂規矩的?!?/br> 又仔細打量了兩眼喻姝,“你比秦汀蘭要知趣得多,本該我也樂意與你交好,只可惜你不知道,我家殿下與盛王素來不對付。若讓他知曉我與你走得近,恐怕是要氣炸了?!?/br> 喻姝眼眸輕轉,剛要開口,崔含雪便將木匣合起收進袖里,輕慢道:“又或者說,你是想隨著我么?” …… 三言兩句,喻姝聽懂了崔氏的話,原來是想要奴役,一個能追隨自己的奴隸。若想與之相交,除非是追隨。 那一天秦汀蘭說了崔氏好些糟話,言崔氏眼界不是一般高,瞧不上世家比自己低的。一開始喻姝對秦氏的話也未全然相信,現在看,是有幾分模樣。 她自然不可順著崔含雪的話往下說。 “鄯王夫人說笑,我送點禮,乃是做弟妹的給四嫂嫂送的見面禮。而且盛王大婚時,鄯王府不也送了套茶玉青瓷嗎?那瓷器有些痕跡,可見是鄯王殿下常拿出來看看的愛物了?!?/br> 魏召南大婚之時,恰逢鄯王被皇帝派遣南下,不在京中。崔含雪送的那套賀禮,也是按照鄯王的意思挑。 老四一直厭惡魏召南,送去一套樸素難堪,又寓意不好的,也是不放在眼里的糟蹋。 如今被這樣平淡卻犀利地提出,崔含雪冷笑想:難道是要同她撕破表象了? 一個奴生子,地位又遠在她家殿下之下,憑什么與他們稱兄道弟的? “看來我和鄯王夫人是沒這個緣分了?!?/br> …… 從盧家回府的一路上,喻姝都在想,有沒有別的路能走? 崔含雪是塊硬石頭,她能做到的,也只能以硬擊硬了。 傍晚,正逢陶姑姑送來兩冊賬簿,記的都是名下各個莊子的賬目。 喻姝聽著陶氏講,將手上的賬簿翻了翻:“這幾處莊子都在郊外嗎?” 陶氏應是。 她想了一會兒,忽然任重而道遠:“既然如此,我便親自去郊外的莊子瞧一瞧,能否和賬上的銀錢對上?!?/br> 陶氏聞言,一股敬意頓時油然而生。 那些莊子出城要走好久呢!盛王娶的這個妻真是賢惠啊,剛來王府一個月不到,竟不怕勞苦,親力親為要下莊子。此等賢婦,真是可嘆,可嘆呀! 陶姑姑勸道:“夫人可是想清楚了?莊子遠著呢,出城要走大半日久?!?/br> 如今要與崔含雪有所牽連,也只能親自下莊子看一看。喻姝再沒有別的法子,似賢惠般笑笑說:“cao持王府,哪有不累的呀?為了殿下后宅無慮,我再苦再累也是該的?!?/br> 說罷,陶姑姑更為撼動。 “不知夫人要何時去?奴定會稟以殿下,夫人cao勞之辛苦!” 喻姝干笑兩聲“不必、不必”, “我明日下莊子去。他這幾日公務繁忙,夜里也不歸府,若是碰不到,也不必特特說與他聽,免得人不僅要做公事,還擔著后院一份心。要是他突然回來,問起就再說罷?!?/br> 陶氏見她執意,也只好作罷。 這一晚魏召南依舊沒有回來。 第二日清早,四輛馬車已經在王府門口備好。因著只去兩三日的緣故,她備了兩套衣裳,以及防寒斗篷。同行除了采兒,還有兩個侍女,以及王府護衛二十。 出門的這時候,是暮秋的大清早。晨曦未出,天色灰蒙。 時候還早。 馬車上,采兒靠著軟枕半夢半醒,喻姝已無睡意。 借著燈籠的光,她從懷里摸出兩個紙包,打開,里頭裝著淡紅的細粉。 這細粉還是以前在揚州時,祖父教她制的,能辣目逃生。 當年喻姝制作時為測其效,曾在半空揚出一小把,提步踏入那迷霧地。 水紅細粉洋洋灑灑,刺得她雙眸濕潤發紅,辛辣如火灼,好半晌都睜不開。 她是個女子,也不會武功,即便帶了匕首也刺不準歹人要害。 在她這里,逃生時再鋒利的武器,都不如此藥粉好使。 馬車走了大半日,從魚肚色的天,到晴光晌午,行駛至莊子時,外頭已經是紅日圓圓的傍晚了。 夕陽草野,農田間還有不少舉著鋤頭勞作的佃戶,一旁的田地上堆滿高高的谷子。 喻姝戴了頂幕籬下車,先遣人去莊子里通傳。 她在馬車旁站了好一會兒,卻不覺得累。有秋日的涼風呼呼吹過,吹得田中粟波如海浪,天上還有南歸的雁群。 喻姝抬頭,極目四望,指了依誮其中一只鴻雁問采兒:“你說,它南飛會過揚州嗎?” 采兒知道,她想揚州了。不止喻姝想,采兒也有點想念。 “會呢?!?/br> 采兒說,夫人見過這只雁,這只雁再見過主君,也就是夫人見過主君了。 喻姝望向采兒,忽地展顏而笑,一雙杏眼澄澈干凈。 是啊,還有件極重要的事未做,再想都不能回揚州。也不知她這樣突然離開,外祖會不會生氣。 遠山薄暮推鐘響,過了半柱香,通傳的小廝回來了。隨在他身后的,還有各個莊里的佃戶。 喻姝隨他們繞著農田看了一番,等到天黑后,便去了主家看賬簿,馬車和護衛們候在左右。 這些賬簿上的名目與陶姑姑給她看的,并沒有出入。 自然,喻姝此番來最主要的事并不在此,看完三摞賬簿后已經是深夜。她不放心在佃戶家中借宿,便帶著人辭去,找了處避風的荒廟??狂R車,在里頭宿了一夜。 翌日,她又前去莊子里看一圈,把昨日在主家剩下的賬簿繼續看。等到所有賬與田中事務都了解清楚后,剛好是傍晚。 馬夫問:“夫人,今夜可就離去?” “先回廟里再住一宿,等明日再說?!?/br> 喻姝來之前已經打聽過,接生婆子去的莊子離這并不遠。但若是帶著太多人馬出行,未免惹人注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