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不壞 第56節
丁昭回頭,他是座活火山,無事則已,一旦爆發,能量是震天撼地:“你以為你是誰???腳長在我身上,要走就走,關你什么事,而且我已經不是a組的人了,cao你的程諾文,從今以后,我再也不用聽你的話了!” -------------------- 第二階段結束啦。ceci這邊還有些未揭露,后文發展到再解釋,還蠻糾纏的吧這個事件的設定。最先解脫的是大頭,遙祝袁老板生意興隆。 第76章 壞習慣(1) 程諾文帶狗下樓,六點,冬天清晨鳥都不叫。他牽引繩一放,叉燒撒開腿,圍著草坪上躥下跳,專挑水坑踩。 踩完一腳,還抬頭看他,姿勢相當挑釁。 他神情漠然,隨便它折騰,只在跑得太遠時,手腕用力拽回來。 連續這個點遛狗已經超過半個月,狗比鬧鐘還準——以前明明不會這樣,至少也能堅持到八點叫自己。程諾文被拱醒,開門放它出去,還能睡個回籠覺,等九點多有人敲門,他起床沖涼,選衣服、挑表。 進客廳,干凈整齊,永遠一股熱氣,有人在廚房煮早飯就會這樣。叉燒看到他,情緒穩定地跑去角落的玩具箱,從里面叼出球球,央他陪著玩一會。 現在不是叼球,狗跑到程諾文面前,啃得一嘴新鮮泥土。他抽出濕巾要擦,叉燒不配合,一吐氣,全部抹他手上。 你故意的對嗎。他捏住叉燒鼻子,小狗一甩頭,從他手中掙脫。 跑足一小時,叉燒上樓,進家門就爬沙發,客廳四處飛絮。程諾文放好繩子,給物業發信息,讓他們找保潔上門打掃。 值早班的物業回復:程先生,不是前天才去過嗎? 請幾時幾點來,謝謝。 他去陽臺抽煙,兩支下去,喉嚨發粘。最近抽得太多,自己都受不了那股臭味,莊曉朵找他,也刻意離遠一步,問她干什么,就說nate,你再噴點香水吧。 手機有信息提醒,kate:你是不是在t&h做過z牌?感覺怎么樣? 做過,一般。 昨天見過客戶,也覺得不太行,和我們理念有偏差。 程諾文皺眉:你們起那么早?什么會七點就要開。 不是,我酒店的瑜伽早課。 又一條:噢,你不是關心我。 程諾文沒再回。bd的新比稿,kate帶人去北京開會。丹斐那樁事情影響頗深,喬蓓對今年的業務非常擔憂,囑咐kate但凡是新客戶,來之不拒,只要有比稿意向,先接再說。 ……調組幾個星期,看日程表,前后出差已有三次,還有一些行程在計劃中。 他續一支煙,打上火,沒抽,任其燃燒。 昨天和莊曉朵盤過手上所有項目,效益不算樂觀。喬蓓將丹斐的失誤算在他頭上,說這次我給你面子,人我不開了,但丹斐掉了的后果,你必須補回去,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這筆錢要賺回來,沒得商量。 談到錢,喬蓓向來說一不二。她也記恨自己。決定丁昭去留時,喬蓓意思是及時止損,他沒同意,說轉組,但b組不行,ryan手下那群人會帶壞他。 喬蓓快給氣笑了,說co2你做主還是我做主?不去b組,丁昭還能去哪里?創意嗎?他會寫文案還是會做設計? 可以去kate那邊。 程諾文你他媽腦子有病吧,我可以沒你沒ryan,但我不能沒bd,你以為那里誰都能去? 他一再堅持,喬蓓勉強答應詢問kate的意見。三人在辦公室,他頭一次拉下臉,說kate,拜托你。 對方不吃這套,抬手喊停:我先說好,nate,我不是幫你忙。她轉而對喬蓓說,莉莉出國之后,我下面確實缺個人,面了幾次,沒有特別滿意的。我知道丁昭,是有些潛力,如果他過來,我不會拒絕。 喬蓓哼一聲,那就是皆大歡喜了。 他私下給kate道謝。女人說免了,丑話講在前面,我只是遞橄欖枝,丁昭能不能留在bd,要看他本事,真的不行,我開人比你爽快。 煙灰飛到指甲上,程諾文滅掉,煙灰缸差點塞不下這條多余的尸體??蛷d里,叉燒不知道什么時候鉆到餐桌下面,四條桌腿的毛邊被它啃得翻出來。 寶寶。他喊一聲,叉燒停兩秒,當沒聽見,繼續啃。它懷恨在心,每一口下去都是怨氣。 程諾文走到桌邊,抓住狗,往它屁股狠狠抽兩巴掌。小狗急叫,張嘴咬他,程諾文吃痛,松開手,叉燒立即跑開,奔進客房,跳上里面那張床。 丁昭走得急,陽臺曬的衣服忘了帶走,叉燒所有玩具都不要,只認這件t恤。它墊著,在床上團起身體。 嗚嗚。小狗發出小孩子一樣的聲音。嗚嗚。 有什么排山倒海般襲來,幾乎淹沒他。 幼時開始,就經常有這種感覺,與人打架也無法排遣,打贏甚至會加重。后來程諾文找到辦法,不去理會,快要透不過氣那刻,他閉上眼,讓這一瞬間過去。 悶過一陣,窒息感自然消失,久而久之形成習慣。他睜眼,心緒平復后,翻聯系人列表,給朋友發信息:幫我介紹一個訓狗的老師,盡快。 * 北京出差兩天,丁昭沒出過酒店。除去拜訪客戶,剩下時間就在房內辦公。服務器文件夾幾百個g,讀不完的資料與案例,他必須全部消化一遍。 屏幕盯到眼花,他揉一揉眉骨。太多需要學的東西,只嫌時間不夠,恨不得一分鐘掰成兩分鐘來用。 bd與客戶組的模式完全不同,沒有固定服務品牌,隨項目靈活調配。kate作為負責人,需要全國甚至全球跑動,聯絡品牌高層。丁昭跟著她,出差時間比坐辦公室多一倍。新租的房子空關著,唯有請郝思加隔天就去看一眼,以免有什么意外。 丹斐出事那陣子,碰上郝思加休假,沒人知道他跑去哪里。等他回來,丁昭已被停職,工位空空蕩蕩。 后來丁昭回上海,聯系上他,郝思加一條60秒語音致以親切問候,發泄過后,問他沒有解決房子的問題。丁昭說沒有,剛從程諾文家拖出箱子,正在馬路邊望天發呆。 郝思加又甩來兩條長語音,說他現在樓上有套一室戶,房東急租,速來看。 丁昭過去,空房就在郝思加住的那棟,一個二樓,一個五樓。他說五樓那套也是他小阿姨的,本地拆遷戶放著收租,價格緊貼市場價,不算貴。 問起付款方式,答:押一付一。 手上錢不夠,丁昭猶豫,郝思加嘖一聲,問差多少。 丁昭說我不想問你借錢。郝思加兇他,煩來!我想借你,行了吧。 哪有你這樣。丁昭無奈找來紙筆,認真寫好欠條交給郝思加,說等下個月發工資就還你。 郝思加也不仔細看,小貓叉腰:你又欠我人情了。 丁昭明白他是過過嘴癮,一笑置之。 搬進五樓前,他暫借幾天郝思加的沙發床,等空房打掃通風。 閑聊時,郝思加聽他要進bd,有些驚訝,問不是b組嗎? 說完自己推翻:算了,ryan那邊烏煙瘴氣,一群白癡,不去最好。 郝思加平等敵視每一個阿康,對kate的評價卻高很多,說bd人手一向精簡,崗位很少外招——噢,去年年底,kate的小助理留學去了,你大約是去填那個位置,就是bd出差很多,你做好心理準備。 果然應驗,丁昭連坐多天空中飛人。進bd報到第一天,剛坐下,就馬不停蹄開始規劃行程。熬到北京回上海,他登機后,覺得疲憊不已。旁邊kate的精神倒是好得出奇,丁昭聽說她每天早起一小時瑜伽,雷打不同,精力非常人可比。 未起飛前,他繼續開著電腦看資料。kate見他用功,問這次來北京見z牌的客戶感覺如何,丁昭思考后,說比稿規模太大,競爭的agency眾多,co2雖從上海趕來,誠意有,但真要比稿,感覺還是北京的本地公司更有優勢。 beth希望我們參加,能拿多少拿多少。kate語氣平穩?;厝ゾ涂梢酝七M了,這是你第一個案子,有什么問題隨時找我。 對了,你是不是和思加挺熟的?她又問。bd的資深文案還在休產假,z牌比稿需要老辣的文案執筆,看來看去,要借司內文案,郝思加最合適。 近期給郝思加添過很多麻煩,他不想再來一樁,沒立即答應。 隔天去辦公室,還在煩惱如何開口。郝思加早一步收到風,中午樓下長椅吃飯時,踢他,“eric說bd想借我做z牌的比稿,你干嘛不發郵件申請?” 丁昭講得吞吞吐吐,“這樣豈不是又要欠你人情?而且這個比稿東西多,時間也趕,估計要加班的?!?/br> 郝思加嚼著孢子甘藍,大概是在考慮。他的私人廚師恢復了健康餐供應,全糖飲料是不準喝了,最近重新開始和各類蔬果搏斗。 借宿那幾天,晚上夜談,他聽過丁昭在倫敦前后的經歷,先不說話,隨后冷笑:單身基佬,尤其是1,如果還在市面上流通,就一定都有他的問題,要么生理陽痿,要么感情不舉。 丁昭包了好幾團紙巾,黯然想,程諾文是后一個。 噢,還有一種。 哪種? 郝思加哼哼道:大變態。 那你還特意休假和他一起。 郝思加瞪他,示意丁昭閉嘴:是他……求我的,我好心施舍。 睡沙發的頭天夜晚,丁昭難以入眠。開窗吹風瞅見樓下一輛豪華轎跑,定睛看,郝思加正坐在引擎蓋上和一個高大身影接吻。 邁赫厘的vp,中德混血白睿德,郝思加與他地下發展小半年,被丁昭撞見,也沒想著瞞,只是囑咐他別和公司的人說,白睿德到底是客戶,流出去很煩的。 丁昭問你們交往了嗎。郝思加搖頭,說我還在觀察。遲疑幾秒,他也是。 兩人暫時安靜下來,聽自己的心跳聲。性與工作,都市人可侃侃而談。說到愛,總做沉默。 “加就加吧?!?/br> 他做完決定,對丁昭說,“你進bd,這個比稿做得好,能開個好頭?!?/br> 第77章 壞習慣(2) 丁昭替郝思加在bd的工區申請了一個臨時工位,沒兩天功夫,已被郝思加堆得到處都是東西,還有源源不斷增添的架勢。 同事見到,打趣說思加,這次做完,要不就留在bd別走了,我們這兒鳥語花香,紀律也很松散,多適合你。 bd分工明確,阿康、策略、創意,各自負責一塊內容,終極目標是為公司拿下新業務。項目來了,勁兒都要往一處使,一起躺平一起通宵,彼此戰友情誼頗深,上班氛圍相當歡樂。 郝思加飛去白眼:我很貴。 坐在角落的kate笑聲響起,我有部門預算,給你多開個20%,你愿意來嗎? 再說。郝思加問丁昭呢。同事指向不遠處,說中飯吃完就進war room了,到現在還沒出來。 bd有間自己的作戰室,與公司其他會議室不同,四周不透明,里面是幾個懶人沙發和一塊巨型玻璃板。郝思加推門進去,一個腦袋湊在板前,不停寫寫畫畫,只讓他看個后腦勺。 z牌此次比稿任務繁重,要比全年品牌營銷方案。策略同事搭完框架,方案至少百來頁,幾個創意看過待辦的物料清單,驚呼,也太多demo要做了。 郝思加敲一下門,丁昭回頭,兩個皮蛋似的青色眼圈。 “你昨晚睡多久?”郝思加拖個豆豆袋,躺到丁昭身邊。 “三……四個小時?!?/br> “?軍訓拉練都沒你這樣?!?/br> 郝思加又想翻眼睛。他來bd幫忙,雖然同意加班,最晚十點一定拎包跑路。辦公室只剩丁昭,坐在桌邊憂慮對著電腦,和他道別,說你先回家吧。 換組后,丁昭不要命一般,全身心投入工作,仿佛捉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郝思加打量他臉色,都快白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