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降 第10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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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下。 “顧,你現在身邊有藥嗎?”他問。 查理德還記得這個來自東方的女人。 并且印象很深刻。 這是他手里的病人里面, 年紀最小, 卻病情最嚴重的一位。 當時安娜把顧云合帶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對顧云合進行了精神檢測。 檢測結果很不樂觀。 嚴重的創傷后應激障礙, 并伴隨有一定的焦慮與抑郁傾向。 更不樂觀的是,顧云合最初并不想配合治療。 做醫生最怕遇見的也是這種病人, 自身的配合治療積極度不高,就算醫生技術再高超,也很難下手進行根治。 直到很長一段時間后, 顧云合才愿意接受治療。 他這才一點點地打開這位病人的心扉。 也就是一個月前的時候, 顧云合配合治療的態度特別積極, 說她決定要回一趟中國,問他能不能加強治療強度,或者給她開一些強抑制的藥物。 他不知道這個東方女人的態度為什么會一下子好轉起來,但很高興看見她的轉變。 正如兩人希翼的那樣,顧云合的病情有在一點一點變好起來,很久也沒再出現過應激癥狀,甚至離恢復如常不遠了。 但今晚顧云合突然又打電話給他,說自己犯病了。 查理德皺眉,問她是不是回國后遇見了一些事情,或者某些人。 電話里顧云合語氣波瀾不起。 她說她又去找了五年前和她分手的那個男人。 查理德是知道的。 他知道顧云合有位在泥石流中喪生的父親,也知道五年前她同那個男人分手時幾乎快丟掉了半條命。 顧云合的應激反應大多也由這兩人而起。 接下來顧云合的話讓他頓在原地。 “查理德,對不起,我沒有和你說過?!?/br> 顧云合停頓了一下,像是苦笑了一聲。 “那個男人,和我父親的死,很有大的關系?!?/br> 查理德幾乎是立刻皺起了眉:“顧,你為什么現在才告訴我這些?” 他一下子就想通了。 為什么顧云合在回國后病情反而又突然變得嚴重。 以及在以前日復一日漫長的治療當中,顧云合極力試圖回避的某些話題。 如果他知道的話,是斷斷不會同意讓顧云合獨自回國的。 “我以為再見到他以后我會好的?!?/br> “對不起,是我自以為是了?!?/br> 電話那頭女人聲音輕飄飄的。 查理德起身,去了書房拿出了顧云合的病歷表。 他很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顧,你這個情況?!?/br> “我建議你回意大利來繼續接受治療,并且我需要重新給你制定一份治療方案?!?/br> 顧云合盯著地板上一滴一滴的水漬。 看了很久,她才反應過來這是自己滴下去的淚水。 “我是需要立刻回來嗎?”她問。 “是的?!辈槔淼驴隙?,“并且越快越好?!?/br> - 飛機晚上從寧圳起飛,凌晨降落在港城機場。 周憚從飛機里走出。 徐助跟在他后面,聲音公事公辦:“周總,秦總介紹的心理醫生已經到了周宅?!?/br> 五年前周老爺子在港城逝世,有位著名的風水先生說老爺子的尸骨不易再搬動,就地葬在港城最為合適。 所以周家只在寧圳給周老爺子立了衣冠冢,在港城買下套房子供放真正的骨灰盒。 逢年過節周家人會來港城祭奠周老爺子,久而久之這套房子也就成了周家人在港城的住宅。 “另外……” 徐助的聲音停頓了下。 周憚撩了下眼皮,沒什么感情:“繼續說?!?/br> “黎總聽說您來港城了,從醫院回了周宅等著您?!?/br> 其實不應該叫黎總了。 早在周憚接手周氏集團那刻起,老一輩的權力就在被他明里暗里一點一點架空。 按照周氏集團一代代傳下來的規矩,實際掌舵人手中的股份只有不到40%,其余皆分散在老一輩董事和員工、股民的手中。 表面上傳說中的掌舵人無比光鮮,其實董事大會時若是那些老一輩的頑固一致對外,掌舵人在他們手中根本討不到半點好處。 上上屆的周老爺子是如此,上屆的老周總和黎容淑也是如此。 獨獨到了周憚這里,短短五年時間不到,那些老頑固的權力已經幾乎全部轉移到了他的手上。 任誰也沒有想到,曾經那個浪蕩得沒邊,看似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公子哥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到這種地步。 說是狼子野心也不為過。 現在在集團內,周憚說往北,沒人敢再向南。 黎容淑早在幾年前就“因傷退職”,被周憚送來了港城這邊的私人醫院。 母子倆也已經很多年沒見了。 回到周宅的時候黎容淑正在一樓客廳里坐著。 周憚視若無睹地往會客室走,請來的心理醫生正在會客室等他。 “沒有外人在,你連這點母子間的禮儀都不顧了是嗎?”黎容淑看著他的背影出聲。 周憚停了腳步。 他似是輕笑了聲:“走得太急,沒看見您,抱歉?!?/br> 他這樣的語氣驀地讓黎容淑回憶起幾年前。 她初被“請”來港城的時候。 這個不知不覺間架空了她所有權力,早就沒有按照她安排的模式循規蹈矩成長起來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背后是數位身強力壯的黑衣保鏢。 他輕聲對她說:“您身上的傷已經不再適合承受集團內如此大的工作量?!?/br> 他說,他在港城為她找到一座很好的私立醫院,一定能夠治好她身上的病。 身份一下子倒轉了過來。 曾幾何時,被她安排的人困在醫院病床里的人是周憚。 現在,輪到了她自己。 黎容淑閉上眼,眼角處已經長出了密密麻麻的細紋。 她說:“你還在為當年我逼走那個女孩的事情恨我是不是,周憚?!?/br> 男人沒吭聲,繼續往會客室走著。 “那個女孩叫什么名字?”她像是在自言自語,“顧……顧云合?我聽說她從國外回來了?” 周憚頓了下,不輕不重道:“這和您并無干系,您還是繼續養傷吧?!?/br> 黎容淑冷笑了一聲。 “你以為那個女孩回來了就能和你重新在一起了?” “別做夢了?!?/br> 她諷刺道,“換做任何一個人,我想都不可能心無芥蒂地和殺父仇人的兒子在一起的?!?/br> 剎那間男人的臉風云色變。 周憚咬牙,額角青筋隱忍地跳了跳。 他回過頭,側臉在半明半暗的光線里凜冽到了極致。 “我這輩子只要她?!?/br> 他說,“就算是綁,也會把她留在我身邊?!?/br> 顧母不可思議睜大眼。 周憚已經抬腳進了會客室。 徐助慢慢走過來,朝著這位曾經不可一世驕傲到了極致的女人比了個請的手勢:“黎總,這邊請吧,您該回醫院了?!?/br> 會客室內,這位在港城內很出名的心理醫生已經等候多時了。 周憚走進去的時候說了聲抱歉,久等了。 “周總今日是自己來詢問,還是替他人詢問?”心理醫生和藹地笑了笑。 “他人?!敝軕劼曇粲悬c啞。 他想起在射擊俱樂部看過的顧云合的射擊報告,那種渾然不顧及自己身為一個畫家需要保護自己手的玩命打法;還有在餐廳的時候,面對危險的第一時間不是閃避而是迎上去;以及那天在燒烤攤,顧云合在看見血后異常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