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七之殤
“司昭儀這是要讓哀家為難嗎……” 司月不說話,只是跪趴在地上不斷顫抖。 肚子…… “司昭儀,是個聰明人……” 她給的兩條路,都沒有選,而是以退為進,想讓她來做這個惡人,把混淆皇嗣的罪名摘出去。 倒是個識大體的,知道保全家族。 只是喝了落胎藥,以后估計就懷不上了。 可惜……在這深宮中,情誼比草都不值錢。 她以為她不敢嗎,呵。 自作聰明。一個低賤的暗衛,怎能和傍身的皇嗣相提并論。 終究是太看得起她了。 司月在慈寧宮跪了一柱香,跪來了一碗黑乎乎的藥。 她顫抖著手,端起來要送到嘴角。 卻見奄奄一息的夜七忽然撐起身子,沖上來打翻了那碗絕子湯。 嘩啦一聲,陶片碎裂的聲音。 夜七撿起一塊碎片,用力向脖頸處刺去。 “給哀家攔住他!” 太后只來得及怒吼,卻見夜七用盡了最后的力氣,割斷了幾乎半個脖頸。 鮮血噴涌而出,濺了司月滿臉。 太后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直到鄭越從竇錦兒處脫身來到承乾宮,才發現心心念念的人被太后請去喝茶了。 他趕到慈寧宮的時候,正巧看見鮮血噴射在司月的臉上。 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接住搖搖欲墜的司月。 “母后!”鄭越看著面色蒼白、一身是血的司月,目眥欲裂。 卻見司月顫巍巍地掏出來一個淺藍色的針線包,跪下來,想去縫補夜七的尸體。 “司月……”鄭越忙去握她的手,冰涼,她的手抖得厲害,穿針穿了半天也沒有穿進去。 她跪在地上,號啕大哭。 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沒了。 鄭越蹲下身來,將她攬進懷里,輕拍著她:“別怕,別怕,朕來了,不會再有人傷亡了…” 司月抓住他的手,嘴里念叨著什么。 鄭越湊近了,才聽見,她說的是:“肚子好痛……” 鄭越的眸子猛地收緊。 司月再醒來時,已經是深夜,回到了承乾宮。 她伸手摸了摸小腹…… 孩子還在。 那估計是她的一場夢吧…… 她坐起來,卻覺得一陣悶悶的腹痛,嚇得她趕緊又躺下。 經歷了白天的事,鄭越睡得不深,聽見旁邊的動靜,他幾乎立刻就睜開了眼睛:“司月?” “嗯……” “肚子還疼嗎?”鄭越焦急地直起身。 “我這是怎么了?”司月張了張嘴,心已經涼了半截。 “……”鄭越沉默了。 “他死了,對嗎?”司月追問。 “……對不起?!编嵲綀唐鹚氖?,貼在他的臉上。 她的手很涼,他搓了搓她的手,哈了哈氣。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彼驹潞芷届o,“是我害死了他?!?/br> “不,不怪你,是母后她……”鄭越急切地捧起她的臉,“朕已經將母后禁足了,不怕了,不怕了……” “對不起,”司月面無表情,“我背叛了你,我與許多男人同時有染,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你的?!?/br> “別說傻話了……”鄭越看她越來越不正常的樣子,忍不住一陣后怕。 幸虧孩子最后保住了,否則司月可能也活不了了。 “為了我們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鄭越親了親司月的眼角,“司月,你要堅強?!?/br> 司月愣愣地看著他,面無血色,手腳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