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針 第297節
“大膽賊徒——”他喝道,神情陰沉,下一刻也看到了七星,看到了七星懷里抱著的夏侯小姐,作為禁軍都指揮使,認識經常出入宮廷的夏侯小姐,他的神情頓時驚訝,“夏——” 夏侯小姐四個字還沒喊出,就看到了地上血泊中的陸異之,他的神情更加震驚。 “陸大人——” 伴著這一聲高喊,他握緊了手中的刀,繃緊了身子。 于此同時,夏侯小姐感受到攬著自己的那只手用力,將她抱了起來。 她立刻明白了七星的心思,要帶著她逃。 不用管她啊,快走吧,她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帶著她逃是累贅啊。 陸異之被殺,她有很多麻煩,但她不怕,一點都不怕,哪怕牢獄之災,哪怕嚴刑拷問,她都不怕,她哪怕被逼供打死也不會透露七星的信息—— 七星看著院落里圍著的兵衛,再看重新將視線看向她的那個武將。 沖出去是不成問題,夏侯小姐也不能丟下不管,她這個人,她這個名字已經暴露,就算是皇帝也不會放過拷問夏侯小姐,夏侯小姐這樣子根本經不起折騰,不如干脆讓她繼續被挾持被綁架被掠走。 這些兵衛攔不住她,但少不了一場廝殺,又是在街市中,傷人只怕是難免了。 這位武將這些兵衛也都是被陸異之所騙…… 七星握住夏侯小姐手中的匕首,一甩,衣袖垂下將她們的手以及匕首包裹起來。 “你是何人——”那武將從各種復雜的情緒沖擊中冷靜下來,盯著七星喝問,同時揮刀,“束手——” 就擒兩字還沒喊出,又有腳步傳來,夾雜著更嘈雜的喊聲。 躲藏在巷子里的房前屋后的差役們宛如老鼠一般鉆出來,向庫房后院沖來,耳邊回蕩著京城來的張爺喊的那句話“兄弟們快啊別讓京城的禁軍搶了賞金?!?/br> 對啊,沒想到京城來的禁軍出現在這里,分走一些錢也罷,要是匪賊被禁軍抓住,他們就一分錢也撈不到了。 到嘴邊的鴨子絕不能看著它飛走! 趙捕頭拔出刀,第一個沖在在最前方,高喊。 “新城官差辦案,新城官差辦案——” …… …… 不遠處的屋檐上,霍蓮收回了示意都察司兵衛出動的手勢,看著這邊院落里一層一層圍攏的人馬。 他原本凝重的臉色微微消散,但眉頭皺了起來。 第44章 問嫌犯 原本劍拔弩張的院落因為突然沖進來的差役,變得嘈雜。 “賊人束手就擒!” “你已經被圍住了!” “從進新城界內我們就盯著你了!” “你這次逃不掉!” 這樣的話不斷響起,讓本來盯著七星的魏都指揮使都忍不住側目,這個女人是個賊?且早就被新城官府盯上的賊人? 莫非是劫持綁架夏侯小姐的賊? 京兆府從京城奔來驛站搜查,并不真的是發瘋,而是賊人真的在新城! 因為他們的確是新城官差,禁軍們一時沒有阻止,這些官差沖得很猛,又極其靈活,竟然真的擠到了前方。 沖到前方的趙捕頭也看到了開著門,門內非常兇殘的場景。 只是,哪個是賊? 他的視線一陣亂晃,京城來的張爺的海捕文書,畫得實在是潦草,但總不會是女的吧,那就是男的,室內只有一個男的,躺在血泊中…… 趙捕頭三歲就跟著爹混跡差役中,見過的兇殺現場數都數不清,不過這是印象里死的最好看的一個。 一點都不兇殘。 嗯,果然如張爺所說,很柔弱被人忽視次次逃脫,賞金倍增。 賞金。 就算人死了,死在他們新城界內,他們就有抓捕之功,賞金是絕不能少的! 至于這兩個女人…… 瘦弱不堪,兩個人抱在一起,也似乎能被風吹倒,兩人的手上似乎受了傷,沾染著血跡,還用袖子包裹住,看起來可憐兮兮。 趙捕頭將刀一揮指著喊:“賊人已死!你們兩個是被賊人掠搶來的,還是同黨!速速表明!” 內里的兩個女人不知道聽懂沒聽懂,旁邊的武將猛地轉過頭,瞪眼看著他。 “你胡說八道什么!”魏都指揮使喝道,“什么賊人已死!” 趙捕頭被喝得一愣,刀往下指了指:“那不是死了嗎……” 難道還沒死透? 魏都指揮使大怒:“你他娘的瞎了眼,那是陸大人陸翰林陸三公子!” 罵猶自不解恨,他將手中的刀對準了趙捕頭。 “你他娘的什么人?是不是賊人同伙!” 伴著他的動作,其他的禁軍刀槍齊動對準了新城的差役們,院落里的氛圍頓時再次劍拔弩張。 趙捕頭也有些懵,陸大人陸翰林陸三公子這段日子,新城人人都知道這個名字,他也不例外,他媳婦還讓他去看看,那個陸大人陸三公子什么神仙模樣,可惜他只是個小捕頭擠不到大人物跟前去。 死的是這個就是陸大人陸翰林陸三公子? 這怎么可能! 陸大人陸翰林陸三公子怎么會死在一個山貨行的庫房里? “你們……”他看著指著鼻尖的刀,“是為了跟我們搶賞金,胡說八道的吧?明明是海捕文書上的重金懸賞的賊……” 魏都指揮使再忍不住暴怒,陸異之死了,還死在跟他說明了要保護要幫忙,他親自守著的門外,他還不知道怎么跟朝廷交代跟皇帝交代,這個該死的新城捕頭還來添亂,他一刀劈過來:“誰給你的膽子敢污蔑陸大人是賊——” 趙捕頭大驚,下意識舉刀抵擋,鏘一聲,刺耳的兵器撞擊聲響起,宛如響起了號令,其他的禁軍們呼喝,差役們大喊,就要混戰在一起。 “都住手!” 一聲震喝在院中響起,對峙的雙方一頓。 “自己人跟自己打起來,這不是讓賊人笑話嗎?小心賊人趁機逃走?!?/br> “我可告訴你們,這個賊人厲害的很?!?/br> 伴著說話聲,擠在一起的差役和禁軍讓開一條路,趙捕頭和魏都指揮使向后看去,看到穿著差役衣服,握著刀,手里舉著一張海捕文書的人走來。 他并不看其他人,只看著門內的女子。 “這個賊人一抬手就能把人的眼皮縫上?!?/br> “這個賊人手中劍一揮,平地起狂風,能倒下一片?!?/br> 魏都指揮使皺眉,這新城的差役是不是有毛???說話還一套一套的,說得什么聽不懂。 趙捕頭根本顧不上聽,急喊:“張爺,他們說這不是賊人,是陸大人,京城來的那個陸大人!” 京城來的張爺走到他們中間,看了眼室內地上躺在血泊里的人,也不過是瞥了一眼,視線就繼續看著那兩個女子。 “啊,是的,是陸翰林陸異之陸大人?!彼f。 趙捕頭臉都裂了:“你不是說賊人在這里!” 死了一個這么有名的朝廷大官,那可就麻煩大了。 他是想發財,不想卷入麻煩! “賊人是在這里?!本┏莵淼膹垹攲⑹种械奈臅欢?,喊道,“永興五年六月十八,涉嫌殺濟城劉文昌的嫌犯滾地龍路途中被同黨劫走,現賞百兩銀緝拿歸案?!?/br> 百兩銀?不是百金嗎? 趙捕頭忙去看文書,卻見這文書與先前張爺給看的不一樣,雖然也是很舊,但內容看起來一點都不潦草。 他還沒來及的詢問,文書被張爺再次一抖,對內喝道。 “你可是許城七星!” 許城七星,趙捕頭和魏都指揮使都看向室內,趙捕頭視線在兩女身上亂轉,不知哪個是,魏都指揮使因為認得夏侯小姐,視線直落在另一女子身上。 許城七星。 聽起來似乎有些耳熟。 室內一直安靜的兩個女子,其實也不算安靜,夏侯小姐一直沒放棄催七星離開,她說不成話,只能推七星,用眼神催促,尤其是在外邊兩隊人馬對峙的時候…… 但七星始終不動,還將她抱得更穩,似乎還很感興趣地看著外邊的熱鬧。 此時此刻看到這位大胡子差役舉著文書對準她,喊出她的名字,便點點頭。 “回張參軍的話?!逼咝钦f,“我是許城七星?!?/br> 她不僅承認,還喊出他曾經的職位。 張參軍。 是啊,她當然也認得他,從他手里劫走滾地龍,在他眼皮下開店做生意,又在他人行兇的一刻,救了他的命。 張元抬手將臉上的假胡子扯下來,看著七星:“七星,你劫走殺人嫌犯滾地龍,視為同黨,立刻束手就擒!” 七星看著他點點頭,將被袖子裹住的手抬起,說:“張參軍,我束手就擒?!?/br> 聽到這句話,張元握著刀,將文書往胸口一塞,解下腰里懸掛的鎖鏈,大步向室內走去。 “張爺——”趙捕頭忍不住喊了聲。 魏都指揮使也忍不住要阻攔:“夏侯小姐還在她手里!” 如果這個女子真是這個張參軍要抓的嫌犯,那夏侯小姐是不是也被她挾持! 這貿然過去,她以夏侯小姐做要挾,傷了夏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