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針 第285節
李家竟然是個深藏不露? “先前家世單薄,后來又承蒙圣恩當了皇后,家里的長輩一直訓戒,守清貧免驕躁?!崩顕苏f,“這些年,我們是親眼看著陛下多不容易,多么勤政,力挽狂瀾,讓及及可危的大周重回盛世,家中長輩說了,想要為陛下盡一份心意,國事上我們碌碌無為幫不上陛下,那就在家事上出力,讓陛下有個能緩解疲憊之所?!?/br> 皇帝沒 有說話,若有所思。 李國舅便施禮:“不過我們有個不情之請,將來行宮里,皇后的居所,請陛下親自賜字?!?/br> 皇帝聽到這里笑了。 “應該讓皇后為行宮的所有居所題字才對?!彼f,“這應該是皇后的行宮,朕到時候是沾皇后的光去賞玩?!?/br> 五駙馬笑說:“陛下是皇后的君上,也是皇后的夫,分什么你我?!庇譁惾?,“不過我們都是外人,到時候還請陛下記得帶上公主?!?/br> 皇帝哈哈笑:“什么話,你和公主怎么成了外人,都是一家人?!?/br> 李國舅松口氣,接過話:“多謝陛下成全我們心意?!?/br> 皇帝要說什么,有內侍在門口稟告“劉宴劉大人來了?!?/br> 聽到這句話,皇帝忙對五駙馬和李國舅擺手示意,兩人領會忙收起工造圖賬冊讓太監藏起來,這邊皇帝再對內侍吩咐“宣”。 劉宴走進來一眼看到五駙馬和李國舅,視線在五駙馬身上停留,雖然現在的五駙馬已經沒有那么膽小了,但依舊害怕劉宴這種板著臉的大臣,再加上做賊心虛,不由眼神躲閃,將袖子里的工造圖塞了又塞。 “臣見過陛下?!眲⒀缡┒Y,再起身,“上次臣奏請重審祁州民婦殺夫桉,陛下可有批復?” 皇帝哦了聲,問身邊的內侍:“朕寫好了,交由陸翰林整理,去喚他來?!?/br> 內侍忙去了,很快又回來,手里捧著奏章,但陸異之沒有跟來。 “陸翰林前天告假了,說父母身體不好,陪同去禮佛了?!眱仁陶f,“奏章已經整理好了?!?/br> 皇帝一拍額頭:“是,他跟朕說了一聲?!?/br> 太忙了忘記了。 他示意內侍給劉宴,劉宴接過翻看神情若有所思。 李國舅對五駙馬使個眼色,兩人一起施禮:“臣先告退?!庇趾鷣y謅個由頭“宴請的事,還望陛下恩準?!?/br> 皇帝點點頭:“朕知道了” 兩人退了出去,到門口時候聽到劉宴在內說:“陛下當遠離外戚,不得縱容,更不能與之沉迷玩樂,柳大人雖有巧技匠工,但過猶不及,奇技yin巧,傷國傷民” 五駙馬臉色都白了,李國舅忙拉著他快走幾步,離開御書房,才一笑,安撫五駙馬:“別擔心,這些大臣都是這個毛病,不罵兩句外戚就對不起俸祿?!?/br> 五駙馬擠出一絲笑:“劉大人以前沒這么罵過我,怪嚇人的?!?/br> 李國舅要說什么,有幾個官吏疾步而來,對兩人施禮。 “柳大人,你先前扣下的說無令不得動的一些工料,貨商們來請示,說有人急求?!?/br> 五駙馬還沒說什么,李國舅眉頭一豎:“誰人?” 官吏說:“是陸翰林,說要給寺廟捐一座佛塔?!?/br> 李國舅笑了:“原來是他啊?!笨次羼€馬,“看來陸大人的父親母親病的不輕?!?/br> 五駙馬擺手:“給他,給他,本來也用不了那么多,他用讓他拿去好了,又不是外人?!?/br> 是啊,是朝廷命官,且被皇帝看重,前途無量,又不是雜七雜八的人,李國舅含笑不語沒再說話。 官員們的動向也沒有什么秘密,很快皇帝就知道了,朱川走進御書房,剛探頭,就被皇帝罵了一聲。 “陛下!”朱川委屈地說,“臣還什么都沒說呢?!?/br> 皇帝沒好氣地說:“說什么說,都是霍蓮造孽!” 朱川更喊冤了:“我們都督都沒在,差點把命丟在北境,又立了這么大的功,還沒有獎賞,世人不知,陛下怎么還能罵他——” 【穩定運行多年的app,媲美老版追書神器,老書蟲都在用的換 源app,】 皇帝拍桌子讓他閉嘴:“霍蓮到底什么時候回來!” 朱川聽了忙上前告狀:“這就更委屈了,陛下,這都怪梁家兄弟們,他們磨磨蹭蹭,不知道干什么,害得我們都督也無法啟程——” 皇帝更氣了,抓起桌桉上的茶杯砸向他:“那你還杵著干什么,還不去查他們磨磨蹭蹭干什么!” 朱川熟練地接過茶杯,舉起來:“臣遵旨!” …… …… 夜晚的都察司燈火通明,朱川坐在桌桉后,堆積的冊子幾乎將他埋沒。 另一邊是幾個文吏在飛快地翻看,謄抄,標記。 伴著燭火跳動,一個文吏站起來。 “大人?!彼f,將手中幾冊遞上前,“五年之內的整理好了,這幾本是記錄的優良夸贊,這幾本是彈劾舉監告流言蜚語?!?/br> 朱川抬了抬眼皮,敲了敲桌桉:“好的都留這里?!?/br> 竟然是留下好的?文吏們對視一眼,看來這次皇帝是真要獎賞北海軍梁氏兄弟了,他應聲是,將其中一冊放下來。 自從梁寺事件后,人人對北海軍避之不及,搜羅夸贊他們的事和話語,比羅列罪名難多了。 朱川依舊沒看,打個哈欠,擺手:“就這樣吧,陛下問的時候有話說就行,都去歇息吧?!?/br> 文吏們應聲是,收拾東西退了出去,但還不能立刻去歇息,有兩人將文卷歸還庫房,有一人則拿著沒被手下的舉告北海軍梁氏兄弟的冊子向庫房后走去。 高高的房屋遮擋了燈火,這里被夜色籠罩暗黑一片。 文吏低著頭走進黑暗中,然后恭敬地將文冊舉起來。 “都督?!彼f,“朱副使不要這些?!?/br> 黑暗中人影晃動,有人敲了敲桌桉:“放下吧?!?/br> 同時有一盞幽光亮起。 文吏看著前方光影中呈現的席地而坐裹著一身黑衣的霍蓮,恭敬地將文冊放下。 第33章 喚公子 日上三竿的時候,朱川還在蒙頭大睡。 “朱副使,朱副使?!北l在門外不停地喚,“該起了?!?/br> “我又不上朝?!敝齑ü緡佉宦?,將被子扯上來蓋得更嚴密。 因為朱川說聽不懂朝官們的話,再加上是替代霍蓮,所以懶得上朝,反正就算不上朝,朝堂上的事也有眼線盯著。 但不上朝,皇帝跟前總要去的,門外的兵衛還在堅持喚起。 “我領了陛下差事,辦完了自會去見陛下?!敝齑]好氣地喊了聲,“現在別煩我!” 他只是懶得應酬朝臣朝事,但不是不懂朝事。 陛下吩咐了差事就辦好,反而顯得不盡心,查個三天五天這才像個做事的樣子。 他又不是都督。 他是朱川,朱川當差能跟都督一樣嗎?不一樣陛下才能知人善用。 門外似乎終于安靜了。 朱川昏昏沉沉,隱約聽得有聲音說“讓他睡吧?!?/br> 這就對了,朱川閃過念頭,下一刻人猛地睜開眼,掀起被子。 這聲音,好像是都督! “誰在外邊?”朱川喊道。 門外傳來貼身兵衛的應答聲,同時問“副使要起了嗎?” 朱川看著帳外的光亮,摸了摸鼻頭,不可能,都督的消息一直不斷送回來,雖然已經從落石堡離開了,但又在宣寧城停留等候。 可能是太惦記了,幻聽。 朱川看著床頭呆呆一刻,掀起被子蓋住頭躺下來。 但沒多久又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下來。 “來人來人!” 在兵衛伺候下起床梳洗更衣,但朱川并沒有備馬向皇城去,而是向內宅去了。 “婉婉小姐現在睡了還是醒著?”朱川在院門口問。 梁思婉的作息日夜顛倒,現在霍蓮不在家,她晚上也不用陪同,作息變得更亂了。 不過這次婢女答“小姐已經醒了,在吃飯?!?/br> 朱川高高興興地向內去,果然見屋檐下站著很多婢女仆婦,門窗也都打開了。 不待婢女們通報,朱川就揚聲喊“婉婉小姐,有個好消息——” 他邁進門,一眼看到廳中一個男子背對而坐,正在吃飯。 朱川站在原地呆住了。 對面梁思婉握著筷子數著飯粒,微微側身看他,問:“什么好消息?” 朱川看著背對自己的人,說:“都督回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木木,神情也有些奇怪,就連一向不在意四周其他人的梁思婉都打量他。 “對啊,八子回來了?!彼f,又微微挑眉,“你不會說是這個好消息吧?” 朱川的臉色又突然像要哭出來:“都督回來了——”下一刻又笑起來,“我就知道,我不會聽錯!” 但旋即笑容散去,眼神晦暗。 “大家都知道了吧,但沒人告訴我……” 沒有人能悄無聲息進入都察司,不,沒有人能悄無聲息躲開都察司的窺察,除了都察司都督,都察司都督下令,那必然能掩藏行跡,沒有消息傳回來,沒有人給他提半句,很明顯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