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針 第250節
栓子忙扶住 他:“那兇徒已經死了,頭兒你放心吧?!?/br> 死了?張元有些怔怔,當時被殺的應該是他吧? “……頭兒你真是厲害,果然有漏網之魚,還被你殺死了?!彼ㄗ诱f,說到這里又俯身壓低聲音,“就是太危險了,你下次可不要如此,發現了行蹤可以發出訊號召集大家來支援,這次你真是命大了,劉大人說那個兇徒受了重傷,要不然死的就是你了?!?/br> 死的本來就該是他,那個兇徒就算受了重傷也差點殺死他,張元已經聽懂了,知道被大家誤會是他殺了那個男人。 “那人不是我殺的?!彼f,再次掙扎著要起身,“還有個墨徒,她殺的——” 栓子愣了下:“還有個墨徒?殺了誰?” “殺了那個人?!睆堅f,說到這里他抬手撫向眉心,他記得那女人最后用劍刺過來。 他的肌膚粗糙,眉頭皺成一團,但沒有疤痕。 她,沒殺他。 是,她如果要殺他,也就不用救他,救了他還會暴露自己。 張元的手攥起來,但是,就算如此,她也是兇犯,他不會放過她,一定要抓住她。 他要說什么,有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劉大人有令快速回京?!蹦潜總髁?,“傷病的可在后緩行?!?/br> 一路喊著過去了。 栓子興奮地對張元解釋:“劉大人抓住了一個要犯?!?/br> 要犯,張元忙問:“是什么人?” 栓子搖頭:“那就不知道了,反正當時劉大人很生氣,臉色也很嚴肅,把此人直接蒙上頭裝車里,要立刻押送回京?!闭f到這里壓低聲音,“還要面圣?!?/br> 面圣啊,看來此人身份很特殊,就算不是墨徒,也是跟墨徒勾結的大人物。 張元默然一刻,可不是嗎?那個七星都是跟什么人來往,翰林學士的未婚妻,甚至都察司霍蓮的愛寵。 他張元傻,被她欺瞞,那陸異之,霍蓮也都是被欺瞞的?還是……也都是墨徒? 張元身側的手再次攥了攥。 那個霍蓮不是跟墨徒打過交道嗎?沒有墨徒能逃過他的眼,那為什么有個墨徒在他眼前而不自知? “……張哥,你剛才說什么,還有一個墨徒?”栓子接著問。 張元卻沒有再跟他說,只道:“我的傷沒事,我沒有受傷,不需要緩行,快,速速回京?!?/br> 他看向遠處的方向,雖然那個七星跑了,但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這一次他不是只有一道劍痕的信息可查了。 …… …… 京城的校場里再一次喧鬧。 五駙馬的工匠只用幾天就修好了木鸞,這一次還有一個工部的官員要親自坐上去,原本五駙馬想做的,被勸阻了。 “柳少卿,我傷了沒事,反正衙門里不缺我一個,但你不行?!蹦枪賳T更是說。 五駙馬這輩子沒聽人說過缺了他不行,激動不已,對那官員再三保證絕不會出事。 皇帝在一旁笑說:“你先去坐一坐,將來朕也一定要試一試?!?/br> 這邊李國舅輕咳一聲:“不急不急,有柳少卿在,我們大家都能飛一飛?!?/br> 四周響起笑聲,比起先前的氣氛更加愉悅,有些官員甚至把家卷偷偷帶來進來看,皇帝也沒有阻止,練兵的校場此時宛如皇城宴會。 看著那位官員被扶著上木鸞,李國舅也后退一步,帶著幾分輕松接過老仆遞來的茶水——別人帶家卷進來,他只帶了 一位老仆隨身。 “已經有消息了?!崩顕藢掀偷吐曊f,“抓住了——” 他的話沒說完,就見有內侍帶著一個信兵疾步而來,這是急信兵,四周的人忙讓開,看著那信兵到皇帝面前。 站在一旁的人們隱隱聽到“固寧官兵發現的……事關國朝大事,劉宴劉大人也在場……” 然后就看到皇帝的臉色一沉。 諸人雖然好奇但不敢再聽,更向后退。 唯有霍蓮站在原地,面色平靜。 李國舅接著遞回茶,對老仆一笑,事關國朝大事,可不是嘛,老仆的臉上也浮現一絲笑容。 這邊響起皇帝的聲音,似乎那信兵請示要不要回殿內處置。 皇帝只道:“不用,就把人帶這里來!” 察覺氣氛不對,更多的人都看過來,剛要爬上木鸞的官員也停下來。 皇帝神情沉沉,吩咐一個內侍:“去,把人帶來!” 內侍應聲是,帶著信兵疾步而去,校場上響起低低的議論聲,不多時未穿官袍看上去有些憔悴的劉宴大步而來,身旁跟著一個將官。 李國舅微微搖頭,應該把劉宴綁著拖進來…… 只跟固寧那邊交代一聲“事關國朝大事的事一定不要手軟”還是不夠,到底是地方駐兵,陡然見到劉宴這種身份的大官,雖然知道事關國朝大事,但還是不敢太過分。 他的念頭閃過就見后邊有幾個官兵拖著一人。 此人身上血跡斑斑,只是用麻布蒙了頭,看不到模樣。 這是……墨徒嗎? 李國舅心想,視線隨著此人看過去。 劉宴已經到了皇帝跟前,不僅沒有跪下請罪,還上前靠近皇帝低聲說了什么。 “不用!”皇帝再次說,眼里帶著幾分怒意,指著那人,“摘下他的頭套,讓大家都看看!” 隨著皇帝一聲令下,禁衛上前一把扯下頭套。 校場里安靜無聲,似乎一時沒人認出他是誰。 也是,這畢竟只是個邊軍將領。 皇帝一拍扶手:“梁六子,大膽,身為北海軍,無令擅離,你意欲何為!” 此言一出,校場的人們轟然。 北海軍! 梁! 竟然是梁寺的義子! 本就身份可疑,竟然還敢擅離邊境,這可真是大罪! 北海軍這下終于要麻煩了! 相比于其他人的驚訝,李國舅的神情更驚訝,有些不可置信,擅離邊境的確是事關國朝的大事,但這不是他要的大事??! 那老仆握著茶杯垂下視線,慢慢向后退去。 第2章 直抒意 木鸞安靜地站在校場里,不再被諸人視線環繞,偶爾有小孩子發出“怎么還不飛”的詢問,然后被大人掩住嘴。 所有的視線都凝聚在場中跪著的梁六子身上。 在外領兵的將官不得擅離轄內是人人皆知的軍規。 尤其是北海軍,尤其是姓梁。 上一次擅離姓梁的將軍做了什么,所有人都記憶猶新。 這一次又是姓梁的北海軍。 雖然現在沒有要造反的王爺了,但北海軍這次真是罪惡難逃了。 “臣趕到時,梁六子正與官兵混戰?!?/br> 劉宴的聲音傳來。 與官兵混戰!這話讓在場的官員們再次議論紛紛,皇帝的臉色也變得更陰沉。 “霍蓮?!彼麉s沒有叱問梁六子,而是沉聲喚霍蓮,“北海軍將軍私離北境,且已經接近京城,還與官兵對戰,你們都察司毫無察覺嗎?” 霍蓮站出來:“臣有罪?!?/br> 對啊,霍蓮也曾經是北海軍,校場的諸人神情又有些興奮,而且也曾經姓梁,他的義兄出了事,他也逃不開關系,就算沒有重罰,也會失去皇帝的信任。 霍蓮沒有跪下,而是拔出了刀。 “待臣斬殺這等忤逆之徒,再來向陛下認罪?!?/br> 滿場再次轟然,別人說殺人可能也就是說說,但霍蓮不一樣,他可是真敢殺,上一次殺了義父,這一次殺個義兄更是不算個事。 捂著孩子們嘴的手紛紛變成了捂眼睛。 還好皇帝一拍桌子喝止:“跪下!” 霍蓮此時已經到了梁六子的面前,聞言收住了刀,噗通跪下來。 梁六子已經能聞到刀的鐵腥味,他似乎被嚇壞了,抬腳就向霍蓮踹去。 “你才忤逆!少給我栽贓!”他罵道,然后看向皇帝,高聲喊,“陛下臣冤枉,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官兵,是一群匪賊假扮的,臣發現了他們將他們剿滅?!?/br> 又指著劉宴。 “劉宴他不分青紅皂白就帶著人打臣,臣只能先躲起來?!?/br> 說罷附身在地砰砰叩頭。 “陛下請明鑒陛下明鑒啊?!?/br> 假冒官兵?這的確也是大事,皇帝皺眉看向劉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