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針 第239節
七星神情一頓,想了想,認真說:“的確不如何?!?/br> 這回答讓梁思婉更加憤怒,尖叫:“你是不是有??!你是不是瘋子!你是不是傻子!你快殺了我!” 她已經癲狂了,不管說什么也不會聽,七星向后退去,退到了朱川身前。 朱川的刀對著她。 “她好像不喜歡聽我說話?!逼咝钦f,“你安撫一下吧?!?/br> 誰會喜歡聽她說話!她不知道自己說話多氣人嗎?也就都督脾氣好忍下來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為什么來刺激婉婉小姐!”朱川將刀再向前,吼道,“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們日子過得好?” 七星驚訝:“你們的日子哪里過得好?” 你看,氣人吧! “要你多管閑事!”朱川吼道,向前揮刀,“你個墨徒!你日子過得又好到哪里去!” 七星側身避開,并不在意朱川的罵,問:“那我能不能——” 竟然還敢有要求!一副自己什么都沒做的樣子,是個人都不會如此無恥!朱川氣瘋了:“你再不走,今日就別想離開都察司!”恨恨揮刀向她噼了過去。 七星避開刀尖,旋身而去,撞破一旁的窗,窗邊的兵衛們舉著弓弩,但因為朱川還沒下令,一時也沒有放箭。 腳尖輕點,人翻上了屋檐。 “放箭——” 朱川的聲音隨之響起。 箭失如流星般飛向夜空,鋪天蓋地,但又旋即被夜色吞沒。 …… …… 霍蓮回來的時候,內宅已經恢復了安靜。 梁思婉躺在床上還被裹著,身邊被擺了一堆花牌,還擺出了花朵的形狀,似乎是她還在繼續玩牌。 “都督你不在,我不敢給解開?!敝齑ㄐ÷曊f,又再次憤怒,“你都沒看到那女人把婉婉小姐氣成什么樣!” 就好像剛來家里的時候。 他嚇死了,根本不敢解開,萬一控制不住,婉婉小姐一定會傷了自己。 “她要去北境尋死,就自己去,怎么先要逼婉婉小姐去死?!?/br> 霍蓮擺擺手,示意不用說了,走過去將梁思婉身上的裹布解開,梁思婉順勢從床上滾落在地上,并沒有大喊大叫發狂,似乎先前的事從未發生過,她懶懶躺在床板下,伸手在床上抓了一把,將花牌抓過來灑落自己一身。 “思婉?!被羯徔粗?,“別往心里去,她…… 他停頓一刻。 “她跟我們不一樣?!?/br> 梁思婉發出一聲笑,躺著將花牌在手里一張張擺起來。 “有什么不一樣?”她說,“一樣都要死?!?/br> 花牌在手里看似胡亂擺開,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高高低低,蜿蜒起伏。 梁思婉的視線有些模湖,隱隱看到記憶里有什么類似的形狀。 “婉兒,看——” 耳邊有遙遠的聲音回蕩。 “這就是一道新防線,它雖然是死物,但將與我們并肩共存,守衛著邊境?!?/br> 隨著這道聲音,又有清脆的女聲聲音傳來。 “父親,我也與你并肩作戰,守衛邊境?!?/br> 這聲音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這是誰?這是誰?梁思婉莫名戰栗又害怕,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尖叫。 朱川嚇了一跳,人就要撲上來,但坐在床邊的霍蓮沒有動作,只是看著梁思婉。 梁思婉也沒有再有發狂,只是將手中的花牌揚起,砸在霍蓮的身上,落在自己的身上。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不會再有熟悉的存在! 一切都沒有了! …… …… “七星!” 京城外夜色籠罩的原野上,一處廢棄的破廟前,高小六對著遠處揮手。 昏暗的夜色宛如被噼開,有人影沖破夜幕,眨眼到了眼前。 她穩穩站定,疾風猶自讓衣裙飄蕩。 “你不用特意來送我?!逼咝呛φf。 高小六嘆氣:“我何止想送你啊,我想跟你一起去?!?/br> 七星要說話,高小六又搶先開口。 “但我知道,我駐守后方才是對你最大的幫助?!?/br> 七星笑了,點頭:“有小六在,我們才能一心一意?!?/br> 高小六叉腰得意:“沒錯?!?/br> 七星再次一笑。 “還有,劉宴那邊無需擔心?!彼f,“他與我母親是舊相識,愿意看我們墨門踐行墨圣之道?!?/br> 高小六先是驚訝旋即又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難道,你母親是他真正的救命恩人!” 雖然人人都說劉宴與高財主的過往,他也問過父親,父親雖然也這樣所,但從不說細節。 原來救命恩人另有他人。 原來劉宴只是將對救命恩人的感激分給了墨者。 怪不得看起來對他們似乎很友好,又很厭惡。 高小六撇撇嘴:“對誰有恩就報誰唄,移情真是傻死了?!?/br> 結果被他父親利用,反而處處刁難真正救命恩人的女兒。 “他一定沒臉見你?!备咝×d致勃勃提議,“你對他一定不要客氣,要獅子大開口!” 七星笑了,忽地啊嗚一聲:“已經大開口了!” 一向神情平靜地女孩兒,突然做出一個鬼臉,一瞬間宛如星塵落在她臉上,靈動耀目。 高小六看得一怔,忍不住摸了摸鼻頭。 “掌門真好看?!彼f,下一刻忙又糾正,“我是說,掌門真厲害!” 七星伸手輕輕托扶臉頰,一笑:“我也是很好看?!?/br> 高小六也再次笑了,認真看著星光下女孩兒彎彎笑的眼,點頭:“非常非常好看!” 第72章 晨光中 星光下的人遠去了,星光也消失在晨光中。 高小六也回到了會仙樓,倚在最高的窗邊向天邊望,呆呆不動。 樓下有經過的人看到了,又驚訝又好奇。 “高小六怎么一大早出現在會仙樓?這個時間不是應該正在賭場玩最后一把收場,然后睡覺去嗎?” “高財主又不行?” 對高小六父子的調侃也是長年累月,街上的人并不擔心高小六聽到,甚至還拔高聲音直接詢問高小六。 高小六倚著窗支頤,對街上的聲音不聞不問,直到室內有人走進來。qqxδnew. “公子,我都不能出門嗎?” 知客的聲音在后響起,有些無奈。 “我只是要去幾家熟客送春菜…… 他的話沒說完,高小六抬手擺了擺。 “這些事我會安排人去做?!彼f,“你就在家好好陪著我爹吧?!?/br> 說著回頭看他一眼,似笑非笑。 “叔叔你是我爹的手眼腳,我又不是不知道,放你出去,關著我爹又有什么用?!?/br> 知客苦笑:“公子你真是,這是墨門的大事,我們或許對掌門不滿,但不會…… “你們會?!备咝×驍嗨?,“而且在我這里,對掌門不滿就是對墨門不滿?!?/br> 知客不再解釋了,問:“那我還能站在門口迎客嗎?” 高小六點頭:“那倒是可以?!痹俅螖[手,“去吧,我看著你呢?!?/br> 知客笑著應聲是退了出去。 雖然不能走出會仙樓,被關起來的高財主這里他還是能進出的。 高財主靠在椅子上,也沒有因為不孝子奪權囚禁而不悅,一日既往的吃咸菜蒸餅早飯。 “劉宴果然沒有攔著她?!敝驼f,“人一波一波都走光了,劉宴跟瞎了一樣,以往咱們往會仙樓外多邁一腳,他都能一副饒不了我們的模樣?!?/br> 高財主將嚼著一口咸菜咽下去,說:“很明顯,我們掌門已經收服這老小子了,真是厲害的年輕人,大理寺劉宴,都察司霍蓮,都能被她馭使?!闭f著搖頭笑,“我們老了老了,不服老是不行啊?!?/br> 知客笑了笑,看著桌桉上擺著的藥碗,叮囑:“老爺你要按時吃藥?!?/br> 高財主哼了聲:“我吃什么藥,不孝子巴不得我死了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