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針 第157節
手帕繡著一只玉兔在搗藥,活靈活現。 陸芯伸手指著自己,嘻嘻笑:“我屬兔?!?/br> 夏侯小姐要拿開:“別,弄臟了太可惜,這么好看?!?/br> 陸芯不允許:“jiejie,你就用嘛,我自己繡的,弄臟了我再繡一個?!?/br> 夏侯小姐便不堅持了,再次端詳一刻,笑著說:“阿芯真厲害,繡工這么好?!?/br> 陸芯含羞搖頭:“沒有夏侯jiejie厲害,我也想變成夏侯jiejie這樣?!?/br> “那讓你讀書,你就說頭疼?!标懏愔f。 陸芯惱羞跺腳:“哥哥真討厭!” 說罷向前跑去。 “夏侯jiejie,我們去前邊橋上玩?!?/br> 雖然喊著我們,但她并沒等夏侯小姐,而是自己先行一步。 夏侯小姐跟哥哥一起才對,她又不是真不懂。 走開幾步后陸芯回頭,果然看到陸異之跟夏侯小姐在說什么,兩人都在笑,肯定在拿她說笑。 她這個當meimei的真厲害,陸芯有些得意,搖搖晃晃。 “小姐?!鄙砼缘逆九÷曊f,“那個帕子是阿七給你做的?!?/br> 陸芯的臉拉下來:“提她干什么,這個賤婢?!?/br> 討好她給她做的手帕,她肯定用是給她面子。 “不是啦,我是說,你說是你自己做的?!辨九÷曊f,“萬一夏侯小姐想要,你怎么做給她?” 陸芯臉色一僵,被提醒了,頓時一腔惱火。 這些日子來,她的手帕鞋襪都要送完了,以后再拿什么籠絡小姐妹們?她自己可繡不出來。 “這個賤婢?!彼R道,“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br> …… …… 一夜玩樂,陸芯在家門口外,對夏侯小姐依依不舍。 “jiejie,你一定要來禹城,我到時候好好招待你?!?/br> 夏侯小姐笑著點頭:“好啊?!?/br> 陸芯又憂傷嘆口氣:“真想多跟jiejie學習,待我變成知書達理才華橫溢的人,再回去震驚我們禹城?!?/br> 夏侯小姐失笑。 陸異之似笑非笑:“你要是有這個心,那真是太好了,也不用難過,我找個京城最好的女先生送回去教你,待你入了門,我再接你來拜夏侯小姐為師?!?/br> 那還是算了,陸芯瞪了陸異之一眼。 夏侯小姐握著她的手:“別難過,明日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挑選禮物,你帶回去送給家人姐妹,一定能震驚她們?!?/br> 陸芯歡喜不已,急急問:“是什么好地方?” 夏侯小姐笑說:“許城玲瓏坊?!?/br> 陸芯尚未如何,一旁的陸異之神情瞬時驚愕。 他脫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回事? 他等了這么久都不見阿七上門,原來是另尋了門庭,找上了夏侯小姐?! 第63章 若有思 看到陸異之的神情,夏侯小姐也有些驚訝。 “怎么了?”她不解問,又給他解釋,“翟家壽宴上那個繡娘,你還記得嗎?她留在京城了,開了鋪子叫許城玲瓏坊?!?/br> 陸異之輕輕握了握手,似乎在回想。 “那個啊?!彼f。 但也沒說記得還是不記得,他不能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能讓夏侯小姐自己體會吧。 夏侯小姐果然了然一笑,不記得了吧?也不奇怪,一個年輕男子,哪里會在意衣裙刺繡,更不會記得一個小繡娘。 她本也不該記得。 雖然當時也很欣賞那位繡娘的手藝,但一次驚艷還不夠讓她記住。 只不過這位繡娘有真本事,并不是曇花一現,在京城把生意做起來了。 “她的手藝很精巧,如今很有名氣呢?!彼f。 看著陸異之略有些茫然的臉色,這倒是第一次見到這年輕公子有這種神情,怪有趣的。 “異之,這個你也不知道吧?”她打趣問。 陸異之撫著衣角,喃喃說:“我不知道?!?/br> …… …… 陸芯并不知道夏侯小姐和哥哥說的什么知道不知道的,只歡喜的表示夏侯jiejie送什么都喜歡。 目送夏侯小姐坐車離開,然后看到陸異之也要走,忙喊聲哥哥。 “你干嗎去???”她問,“今天不在家訓斥我了?” 陸異之這幾天都住在家里,訓斥她,盯著她。 “我去太學?!标懏愔f,“因為你,我耽擱了很多功課,你知道嗎?今年十月,陛下要舉辦點桂宴,檢驗我們太學生的學業,如果能被皇帝點中,明年應該就可以出仕為官了?!?/br> 出仕為官啊,家里人一直等得就是這個啊,陸芯手按住心口。 “哥哥,一定能奪得桂冠吧?!彼龁?。 陸異之看她一眼:“你要是不讓我學業分心的話,就可以?!闭f吧轉身走了,不忘交代家仆們看好小姐。 家仆們應聲是。 陸芯在后拍了拍心口,這么大的責問丟過來:“這還不如繼續在家罵我呢!” 婢女忙勸她要聽公子的話,千萬不要惹事,這是京城,公子前程是陸氏的前程等等這些話,小姐這次跑出來,回去會受罰,但作為小姐,再受罰也不過是餓幾頓,禁足,但作為婢女就慘了,輕則杖罰,重則發賣。 她只能竭力的挽回過錯,能讓三公子為她美言幾句,保住自己這小小的身家性命。 此時此刻陸芯的神情可沒有半點在夏侯小姐面前那樣天真可愛,一臉不耐煩:“知道了知道了?!庇职櫭?,“夏侯jiejie說去什么許城玲瓏坊給我買禮物?許城,是我們那邊的許城嗎?” 婢女點頭:“應該是吧,來自許城的店鋪,要不然也不會把地名掛在匾額上?!?/br> 陸芯撇嘴:“許城那地方有什么東西拿得出手,要準備禮物,當然應該選京城最好的東西?!?/br> 許城,跟她們禹城是一個州郡,該說夏侯小姐有心還是沒有心呢? 罷了,身份高貴的小姐不需要有心。 她也不圖這位小姐的心,圖的是身份和能帶來的利益。 “只要她能高興,就是給我一塊土坷垃,我也拿回去當珍寶供起來?!?/br> …… …… 夜已深,太學里一間房內還亮著燈。 當然,太學里夜燈長明是常見的事,不過陸三公子很少這樣做,他讀書從不苦熬。 “今天三公子怎么了?”有學生夜讀餓了出來尋吃食,看到陸異之屋子里的燈,桌案前坐著的身影,很是驚訝,“還以為他不用苦讀呢?!?/br> “再天資聰慧的人,面臨金鑾點桂也會緊張?!绷硪粋€學生低聲說,又縮著肩頭催促,“快快去廚房吧,晚了連灶火都熄滅,熱湯都難喝到?!?/br> 他們可不像陸異之,不管什么時候餓了,開口說一聲,太學那個胖廚子立刻好吃好喝給送來。 “自從三公子來了,胖廚子比先前更胖了一圈,那油水吃得嘖嘖嘖,當然殷勤?!?/br> “真羨慕三公子,衣食無憂,只需要專心讀書?!?/br> 兩個學生低聲說笑著,急急離開了。 室內陸異之坐在桌案前,眉頭緊皺,似乎遇到了難解的經義,但他面前并無書卷。 “到底怎么回事?”他抬起頭,看著面前站著的小廝,“你不是說那店鋪生意不好,只有一些沒錢的窮人光顧,怎么夏侯小姐都聞名要去光顧了?” 小廝一臉惶恐不安:“我們看到的的確是這樣,都是那些窮人在修補箱子拿著自己的布做衣裙,真沒見富家小姐們光顧?!?/br> 當然他們并不是真的每天都盯著,但隔一段去看一眼,就只看到一群窮人在等候,街上都還說了,撿便宜,也有人說了,這叫薄利多銷,先在京城站穩腳再說。 可不是嘛,這阿七本就不是為了掙錢,是為了留在京城守著公子。 怎么就突然夏侯小姐知道了,還要親自去? 該不會真趁他們不備,這婢子跑去找夏侯小姐了? 夏侯小姐已經知道了?故意說要去,來跟三公子挑明? 不知道那婢子跟夏侯小姐說了什么?夏侯小姐是不是不喜公子了? 小廝也心慌很。 陸異之倒沒有聽到夏侯小姐提玲瓏坊那一刻的慌亂了,搖搖頭:“不會,夏侯小姐是很直接的人?!?/br> 這種飽讀詩書又常在高處的小姐們,從不需要遮掩情緒。 如果真知道了,就會很直接告訴他,質問或者斷然不再往來。 “看來是阿七的手藝的確有名氣了?!彼f。 夏侯小姐眼光很高的,肯去光顧,那必然是真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