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針 第146節
說客人還見外了,這完全是來去自如。 …… …… 婢女們輕輕在室內走動,將燈接連熄滅,只留下妝臺上一盞,原本明亮璀璨的室內變得朦朧。 梁思婉已經換了寢衣,對著鏡子卸釵環。 內室里傳來洗漱聲,兩個婢女拿著干凈的寢衣走進去,又將黑色的衣衫帶出來搭在衣架上。 “小姐,都督洗漱了?!彼齻冋f。 梁思婉嗯了聲:“你們下去吧?!?/br> 婢女們應聲是,退了出去,但門旋即又被敲響了。 “都督,都督?!?/br> 梁思婉看著鏡子里的人,對外聲:“進來吧?!?/br> 朱川輕輕推開門,先環視一眼室內,再對梁思婉恭敬一笑:“小姐?!?/br> 梁思婉沒有說話對著內室抬了抬下巴。 朱川嬉笑一禮三步兩步向內去了。 內室里有低低的說話聲,梁思婉也并不去聽,只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專注地卸釵環,不多時腳步聲響,霍蓮和朱川都從內走出來。 霍蓮穿著寢衣,說:“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一下?!?/br> 梁思婉哦了聲:“知道了?!?/br> 起身從衣架上取下外袍給他。 霍蓮自己穿上,轉身向外走,又對朱川揮手:“拿著劍?!?/br> 梁思婉看著朱川忙忙從墻角抓起一把劍。 這些日子霍蓮都會隨身帶著一把劍,以往他從不把兵器帶進內宅。 難道最近不太平? 朱川小跑著沖出去,又回身關門,對梁思婉陪笑:“小姐,你好好歇息,都督去去就來?!?/br> 門關上了,隔絕了里外,梁思婉木然抬手將桌案上最后一盞燈熄滅。 跟她多說這一句話干嗎?都督是去殺人還是放火,回不回來都無所謂啊。 …… …… “都督,就在這里?!?/br> 朱川將霍蓮帶到門前,低聲說,又左右看了看,一副怕被人看到的模樣。 霍蓮看了他一眼:“你干什么?” 朱川回過神,是啊,這是在都察司,就算是夜半都督見個女人又怎么了,不就是個女人! 朱川挺直脊背,大聲說:“都督,請?!?/br> 抬手將門推開。 室內獨坐的女子出現在視線里,她正將手中的茶放下。 還真喝茶了!朱川心里呵了聲。 霍蓮的視線看著室內的女子,她站起來,微微一禮。 霍蓮越過她,在主座上坐下,問:“掌門親臨,有何指教?” 掌門?站在一旁的朱川微微一愣,旋即恍然,原來是她!竟然是她! 視線里室內的女子,與當時在白樓鎮那個帶著面具的女子瞬時融合,然后看到她笑了。 “你怎么知道啊?!彼f。 這不是問句,沒有絲毫驚恐,也沒有太多驚訝,好奇,只是一句寒暄。 霍蓮沒有寒暄的興趣,不繼續這個話題,只問:“既然逃了,又來做什么?” 七星側身一轉。 朱川忙按住手中的六尺劍,以防這女的暴起殺人——然后看到這女的從身旁的茶幾上端起一盞淺碗,向前走了幾步,放在霍蓮的桌子上。 “給?!彼f。 什么?霍蓮微微垂目看去。 這是一盞水碗,內盛著清水,水上浮動三朵茉莉花,花芯燃燈,點點搖曳。 耳邊有女聲再次響起。 “過節呢,送你?!?/br> (本章完) 第52章 取劍用 室內安靜無聲。 似乎聽到這話的人都不知道該怎么反應了。 七星說的話朱川都聽得懂,過節要送禮物,他也知道這是很常見。 但…… 這是都察司,這是霍蓮,誰給他送禮! 也不對,給霍蓮送禮的人多的是,送金送銀送屋宅送田地送女人…… 但哪有送一盞燈。 還是自己做的,一碗水,幾朵花。 這也算禮物? 什么意思??! 戲耍都督呢? 霍蓮笑了,收回視線,看向七星:“掌門或許不知道,我霍蓮只收禮,但從不還禮?!?/br> 七星笑了笑,搖了搖頭。 似乎在說她不是送禮,或者說她不要還禮。 “我來取我的劍?!彼f,“我要去除掉一些惡人?!?/br> 就等著呢!朱川將劍握緊,他可不是都督,隨便靠過來,說一句話什么的,就把劍能拿走,他朱川厲害的…… 念頭里“很”字還沒滑過,說話的七星已經到了眼前。 好快! 好卑鄙! 夜半叩門,還坐著吃吃喝喝,一副客人的樣子! 卻說動手就動手! 朱川向后躲避,同時抬腳猛擊,并沒有相撞的重擊,人反而被卸去了力,不由一栽滑倒,同時青光閃過,手中一空,伴著一陣風旋,六尺劍與青光身影都向外而去。 劍啊—— 伴著無聲的吶喊,噗通一聲,朱川滑倒落地,他剛要躍起,霍蓮已經化為一道黑色的影子,將飛躍的青影攔了回來。 暗夜的室內,兩道影子相撞,卷起旋風,燭火跳動,朱川只覺得視線恍惚,聽到叮地一聲。 虛幻的黑影凝結成人,霍蓮站回了桌案前,手中握著六尺劍。 七星站在門口,回過身,手中只余下劍鞘。 “你父親給你劍不是讓你這樣用的?!被羯徖淅湔f。 七星看著他沒說話,身形微微一擰,腳在地上一頓,宛如水紋蕩開,讓室內的氣息光纖瞬時凝滯昏暗,這一次沒有棄劍而去,人撲向霍蓮。 霍蓮抬手相迎,那女子貼著劍滑過,將他整個人纏繞起來。 朱川別說上前幫忙了,連聲都督都沒喊出來,就被氣息蕩開,撞在了墻上,眼前光影交錯,耳邊兵器相撞聲叮叮叮?!?/br> 室內的動靜已經讓四周的兵衛奔來。 “都督——” 伴著呼喝聲,弩箭刀槍對準了室內,但朱川隨即大喊不要輕舉妄動。 他看著室內幾乎分不清一人還是兩人,如果要襲擊那女子,都督必然也要被波及。 霍蓮看著緊貼在身前的女子。 她貼的如此近,能感受到彼此的肌膚。 但奇怪的是,一向不喜歡與人接近的他,身體竟然沒有絲毫的抗拒和不適。 就好像她不存在,又或者,習慣她的存在。 這簡直匪夷所思! 導致他始終沒辦法甩開她。 伴著又一次她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一道力如水一般裹挾著他一轉。 叮一聲輕響,劍入劍鞘。 霍蓮手臂微振,手掌回旋,這一次不再抓劍,而是抓人。 人就在他身前。 “你義父也不是讓你這樣活著的?!逼咝窃谒呎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