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病態(上)
醒來的時候,姚靈紜還有幾分恍惚。 昨晚上纏綿到凌晨,徹底昏睡過去之前,她隱隱約約記得他還在用熱毛巾擦去她身上的汗。 意識回籠,她才發覺她是以抱著他的姿態睡了一晚。 兩人上半身都裸露在外,但卻感受不到絲毫冷意,屋內的暖氣向來充足。 趙聞裕此刻正窩在她懷里昏睡中,她低頭只能看到他頭頂,他整張臉都貼著她胸上。 這樣的姿勢,迫使姚靈紜回憶起昨晚——他是如何埋在他胸前狂嗅她身上的香味,是如何舔她的胸、含吮硬腫的rutou。 她不禁夾緊腿。 這是屬于成年人的早晨。 放在以前,姚靈紜是不曾想過會和趙聞裕這般全身赤裸、面對面擁抱在一起。 她搖了搖他,可惜他睡得很熟,暫時醒不過來。 她也消了叫醒他的念頭,轉而撫摸起他的頭發,他最近沒去剪頭發,劉海都有點遮眼了——因為她說喜歡他順毛劉海時的乖巧模樣。 又溫存一陣,等到她起床時,趙聞裕感受到了她的離開,迷迷糊糊拉住她,嘴里嘟囔著:“還早,陪我再睡會?!?/br> “你睡吧?!?/br> 她親了親他的嘴唇,安撫他:“我要出去一趟,等會給你帶吃的回來?!?/br> 他還沒有清醒,但下意識挽留她:“不要走…” 姚靈紜哭笑不得,又哄了他幾句才安撫好他,最后順利從床上下來。 …… 古子澄站在窗前,從她出現在視線內的第一秒開始,眼睛便黏在了她身上,直到她推門進到店里,才依依不舍地挪開目光。 他整理了下本就非常整齊干凈的衣服,挺拔身姿,等待她的到來。 腳步聲漸近,他的心跳也隨著加速跳躍,直到—— 門被推開。 有多久沒見她了呢? 六個月多十天。 上一次見,還是她參加研討會,在茶歇期間,他藏在門后遠遠地看了她幾眼。 只是幾眼,怕她發現會生氣,他逃也不是地匆忙離開。 “老師?!?/br> 他喊她,語氣繾綣得像在喊愛極了的情人。 從昨晚開始,直到此刻見到古子澄,蒙在姚靈紜心中的疑云才稍有散開。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 “坐吧,別站著?!?/br> 咖啡香味在屋內彌漫,姚靈紜端起杯子珉了一口,問他:“聽說你進了信成?” 他眼睛一亮,和三年前聽到她夸他時一模一樣, “老師,你竟然知道這些?” 她直視他的眼睛,與他的驚喜不同,她更多的是坦然,“是,我原來以為你會繼續讀研?!?/br> 和她和他約定好的那樣。 拒絕他過后,姚靈紜也并沒有完全隔絕他的消息,盡管那時作為他的老師,她已經完成了她的任務。 按照他原先的規劃,他本應該在隔壁大學繼續研究生的學習,可是到新學期,她卻收到了他沒去報道的消息。 她一直想問:“為什么沒去報道?” 古子澄垂下眼眸,苦笑道:“不做老師的學生,那讀研對我來說沒有意義?!?/br> 姚靈紜不禁皺眉,“你本來也不會再是我的學生?!?/br> “那不一樣!” 他激動不已,眼里似有淚光,“按照約定的話,我就算名義上不是您的學生,但……” 但實際上,他也會一直在她身邊,和她分享學業上的所有事,與她的學生無異。 他很委屈,像只犯了錯的小狗一樣垂下頭,喃喃道:“我不想去沒有老師的學校?!?/br> “可是?!?/br> 姚靈紜的心因為他揪成團,她不知該為他惋惜,還是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后悔,安慰的話語幾次擦過嘴邊,可最后卻變為教誨——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要為自己負責?!?/br> “你不能…總是這樣任性?!?/br> “我不是任性!我…我就是不想要這些?!?/br> 他猛地抬頭,胸口強烈起伏著,心被她的話深深刺痛,“我以為老師您,會因為這樣來找我,會…也許會因為這樣收回那些話,不過就是考研而已,我再考一次就是了,那沒什么大不了的?!?/br> 可是沒有。 他等了一天又一天,等沒能等來她的一個消息,或者是通過別人轉述的只言片語。 父母在辱罵,親朋好友在責怪,甚至連對他懷有敵意的那些人都發來陰陽怪氣的問候。 只有她。 只有他最親愛的老師,在這個時候,完完全全地遺忘了他。 恨她嗎? 好像也從來不是。 在暗無天光的那些日子里,他都是靠著一遍遍回憶和老師相處的時光,反復千萬次地念她名字,才能有動力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