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代女技術員[穿書] 第25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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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一下,又寫道:“姜瑤似乎變了一些,今天還給我道歉來著,想來對老人家的事,不至于一點不上心,你也不要太擔心。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盡管來信。祝好!” 愛立剛寫好,樊鐸勻過來喊她去睡覺。 愛立把信拿給他看,一邊嘆道:“也就我二哥不爭氣,不然我現在寫信,都能喊蓉蓉姐‘二嫂’了?!?/br> 樊鐸勻笑道:“這倆個人,大概率還是會走到一起的,不然這都四年了,早能各自結婚了?!?/br> 愛立卻沒這樣樂觀,即便兩人心里有對方,但是緣分的事,真是很難說。一旦錯開了軌道,想要再接軌,就會很難。 和鐸勻道:“二哥一直不成家,不說奶奶了,就是賀叔,心里也急得不得了。上一周來信,還讓我問問二哥情況,他在二哥跟前,一向是擺嚴父的架子,現在倒不好過問二哥的婚事,怕把二哥逼急了,隨便給他領一個邊疆的姑娘回來了?!?/br> 樊鐸勻問道:“賀叔先前不說,年底調到漢城來嗎?手續辦下來沒有?” “沒有,我估計沒那么容易,調不調到漢城來都好說,就怕組織上把他往更重要的崗位上調,這時候,誰上去,不都是靶子嗎?”賀叔做事向來嚴以律己.廉潔奉公,□□頭幾年,還算平穩度過。愛立現在擔心的就是,組織上會把賀叔再往上提一提。 那就得到京市辦公去了,她mama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去京市的。到那時候,夫妻倆可能一年都難見一面。 樊鐸勻安慰她道:“先別急,賀叔做事向來有考量?!?/br> 愛立點點頭,笑道:“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做的太好了也不行?!边@個年頭,組織上要想提攜你,你還不好不干,否則還會懷疑你對組織的心是否純潔。 愛立沒有想到的是,頭一天晚上,她還擔心著賀叔會不會被調去京市,第二天一早,她就收到了一封來自于京市的信。 算不得什么好消息,但是仔細說來,這個消息和她也不算有關系。 謝鏡清被停職調查了。信是多美jiejie的婆婆,珍姨寄來的,根據信上說的時間,9月初,謝鏡清被舉報,說思想反`動,信上并沒有說具體的原因。珍姨既然來這封信提醒她,自然是知道具體原因的,而又沒有在信里說,可能是事情比較忌諱。 謝鏡清前兩年已經升為中央醫藥衛生委員會副主任,愛立猜測,會發生這種事,大概率是站錯了隊。 現在革命火把燒的最烈的就是京市,如果謝鏡清真是站錯了隊,怕是這回得吃點苦頭。嚴重的話,能不能留命都是個問題。 這個時候,不存在有沒有人去救他,就是總理發話,都未必好使,只能看謝鏡清的運氣了。 信的最后一段寫道:“愛立,茲事體大,特地來信告知一聲,望有心理準備,另外林森那邊也已得到了消息。祝好!” 珍姨來信的用意,愛立也能猜到一二,是怕牽連到她。雖然她和生父那邊一直沒有聯系,但名義上仍是生父,mama和謝鏡清的舊友是知道這一段往事的,她的存在,并不是密不透風的事兒。 但是現在國棉一廠的革委會主任是徐廠長,副主任是她師傅和李柏瑞,他們不仔細查她的家庭成分,別人也無從得知。 這也是當初師傅來勸她加入革命小組,她不敢應下來的原因。她的家庭成分禁不住細扒,一旦被有心人嗅出不對來,極有可能被當成靶子。 沈愛立將信收到了衣服口袋里,準備中午回去就燒掉。她是能逃過一劫,森哥那邊怕是又要焦頭爛額。 第287章 保姆 誠然如愛立所料,謝林森現在確實焦頭爛額,四年的時間,他已經升到了營長的位置上,還和當初在冀北地震中結識的記者袁敏同志結了婚。 聽到三叔被指為“思想反動”,他就知道這回的事情小不了。 果然9月17日,就接到何姐的電話,說定為“現行反`革命,”要下放到皖南的養豬場去。 謝林森尚沒有理清思緒,下午又接到一封電報,竟是堂妹謝芷蘭發來的,只見上面寫著:“我父即將下放,來信與兄知,我將伴父左右?!?/br> 謝林森看完,怔了一會,早在前兩天,聽到三叔出事的時候,他就想過芷蘭的選擇。他以為這個時節,堂妹會和三叔斷絕父女關系,畢竟她父母早已離婚,她若是跟母親生活,旁人也無法置喙什么。 在他印象里,這個堂妹與家人的關系向來算不上親熱。 先前三叔離婚的時候,堂妹曾給他寄來一封信,他中規中矩地回了一封信,讓她安心住在家里。 她大概見他也不甚熱情,后來就再沒寄過信來。 沒想到,倆個人再次通消息,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謝林森立即去給家里打電話,是何姐接的,“何姐,三叔要下放,你去勸芷蘭不要跟著,讓她留在京市,就住在我們家里?!?/br> 何姐嘆道:“森哥兒,芷蘭要跟著去的事,我也聽說了,你隨她去吧,你不在京市,也沒人能護住她,跟著去,反而是避禍了?!?/br> 謝林森皺眉道:“她mama呢?程攸寧那邊也不幫忙嗎?” “都慧芳已經和鏡清離婚,現在更是對外說,她和謝家早就斷絕了關系,開批判大會的時候,大家指定要她揭露鏡清,她就說鏡清年輕的時候,私生活混亂,未婚生女,又是個投機主義者,抗戰后眼看著國黨不行了,才到延慶搞革命的……” 謝林森聽得頭皮發麻,雖然知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但是三叔沒有什么對不住都慧芳的,就是倆人離婚后,也一直讓都慧芳住在原來的房子里,而三叔自己呢,先是在單位宿舍將就著,后來他開了口,三叔才愿意住到他家里去。 電話那頭何姐又道:“林森,芷蘭跟著去也好,落井下石的人,遠比雪中送炭的多,她一個姑娘家,這時候留在京市不合適,你要是不放心,以后多給芷蘭寄些錢過去?!?/br> 謝林森應了下來,讓何姐到時候送下三叔和芷蘭,就聽何姐笑道:“這還用你說,我已經私下問了芷蘭,說是22號走,我到時候給他們做些干糧帶著?!?/br> 謝林森沉默了一會,又開口道:“何姨,你幫我問下芷蘭,要是她不愿意去皖南,我幫她想想法子,實在不行的話,來我這邊也行?!?/br> “好,森哥,我今天晚上就去問下?!?/br> 謝林森掛了電話,憂心忡忡地回了家屬院,妻子袁敏正在喂孩子吃飯,看到他回來,笑問道:“怎么了?今天訓練的不順利?又有新兵蛋子惹你生氣了嗎?” 謝林森搖頭,把芷蘭要跟著三叔去皖南的事兒,和妻子說了一遍,末了道:“我沒想到芷蘭這回愿意跟著三叔下放,她在我印象里還是一個半大的孩子,做事沒有定性不說,對謝家的人,也有些冷漠?!?/br> 謝林森沒說的是,就是謝芷蘭選擇和父親斷絕關系,他都不會有現在這樣意外。 袁敏把孩子的飯喂完,才微微蹙眉道:“不然,把她接到這邊來,和我做個伴也行?!鼻邦^她因為一份關于農村平均工分的報道,而受到批判,認為她與無產階級革命事業唱反調,險些被送去坐牢,林森擔心她的安危,就讓她暫時辭了工作,在家里帶孩子了。 她忙碌慣了的,驟然賦閑在家,覺得身上哪里都不自在,想著多個人說說話也好。 謝林森握了妻子的手道:“我和何姨說了,讓她去問下芷蘭的意思?!彪m然他和堂妹向來來往不多,但他畢竟是謝家的長房長孫,且父母過世以后,三叔對他一直都很關照,只要堂妹還承認她是謝家人,他就有責任看顧她一點。 京市,一個八平方米的小平房里,微弱的燭光將謝芷蘭和何姐的身影拉得老長,謝芷蘭得知堂哥愿意收留她,一時沒忍住情緒,又是笑又是哭的,抽噎著道:“我沒想到,森哥還愿意理我?!?/br> 父親被判為“現行反`革命”,母親第一時間和他斷絕關系,并上臺指認父親的過錯,說的話虛實摻半,讓父親多挨了造`反派幾腳,那一瞬間,母親冷漠.狠絕得仿佛她們不是一家人一樣,讓她身上一陣發冷,牙齒都不由打顫。 母親一度還苦口婆心地勸她,和父親斷絕關系,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雖然她向來冷心冷肺,和家里誰也不親熱,可要是真得連自己的父親都不認,那和畜生還有什么區別? 特別是當父親在批判臺上,被人肆意辱罵.毆打的時候,她看到了他眼里的受傷和絕望,這個時候,如果她這個當女兒的,都要拋棄他.唾棄他,那就是真得把她的父親,往絕望的深淵里推了。 這不是別人的父親,這是她的父親,別人沒有義務和責任去幫助他.安慰他.拯救他,但是她這個享受了二十多年父愛的人有。 謝芷蘭不過是感傷了一瞬,很快就抹了眼淚,招呼何姐坐,又找了個粗碗,給何姐倒水喝。 何姐環顧了下這個七八平方的小房子,門口堆著幾塊煤,和一個正生著火的爐子,里頭靠著墻壁擺了一張單人床,旁邊還有一張木板,靠在墻角,大概是晚上打地鋪用的,父女二人的處境,幾乎是一目了然。 何姐一時心頭微微哽咽,轉身,抹了下眼淚,才問謝芷蘭道:“你爸怎么這個點還沒回來?” 謝芷蘭低聲道:“大概被批得狠了些,平時七點之前也就回來了。最近來一幫人就把他帶走,有時候我們都鬧不清楚,來的是哪個單位的人?!鳖D了一下又道:“還好我們租的是陳阿姨家的房子,有時候鬧得很了,陳阿姨一家回伸頭幫忙看看情況?!?/br> 何姐知道她說的“陳阿姨”,是她家以前的保姆。 沒想到謝家風光了那么多年,最后謝鏡清落魄的時候,愿意伸出援手的竟然只有家中的保姆。 何姐溫聲道:“芷蘭,你再想想,你畢竟是女孩子,跟著下放,有太多的不便利了,先去森哥那避避風頭吧?” 謝芷蘭搖頭,“何姨,我打定了主意,跟我爸走,何姨,我現在只盼著早點走,再留下去,我爸身體一天比一天差了?!痹诎謰岆x婚之前,她一直是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所煩惱的不過是,母親對小姨一家太過于親熱些,表姐有時候有些太不要臉。 現在想來,以前的日子,真像是踩在軟綿綿的云朵上一樣幸?!,F在每天一睜眼,就擔心今天家里會闖進來幾批人,父親又要到幾點才能回來。 想到這里,謝芷蘭問何姐道:“何姐,你看看手表,現在幾點鐘了?” 何姐看了下時間,心里不由跳了一下,輕聲道:“七點二十了?!?/br> 謝芷蘭立即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拿了一個手電筒,就要出門去找人,不想,前頭的陳家兒子忽然跑過來道:“蘭姐,不好了,謝叔叔腿斷了!” 一陣兵荒馬亂,何姐和陳家一起幫著把人送到了醫院。 醫院起初不收,何姐幫著找了大院里的領導,才開了住院單,這么來回一折騰,已經到夜里十二點了,謝鏡清早就疼得暈厥了過去,等再醒來的時候,看到何姐和女兒在,微微苦笑了一下,隨后問何姐怎么過來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何姐就把森哥要芷蘭過去的話,說了一遍。 這次陪著來醫院,讓何姐更真切地了解到鏡清的處境,她沒有想到,有一天“謝鏡清”這個名字竟也會發生住不了院的情況。在這京市的醫學界,有多少鏡清的門生故舊啊,可是她們把他送來的時候,仿佛他不是這些人所熟悉的謝局長,而是哪個旮旯里出來的流浪漢一樣。想當年,老太太還在的時候,每每住院,都是院長帶著主任醫師過來問候。 境遇的巨大反差,讓何姐都覺得心里像是結了一塊冰一樣,凍得人渾身僵硬,舌頭發麻。 聽說是為了芷蘭來的,謝鏡清和女兒道:“等我出院,你立即收拾了去森哥兒那邊,我這邊不需要人?!彼緛砭筒煌馀畠焊黄鹱?,讓女兒跟她mama去,可是芷蘭這孩子,這時候反而犟的不得了,執意不肯去。 父女倆誰也說服不了誰,事情就一直僵持在那里。 現在聽森哥主動要芷蘭過去,謝鏡清是再沒有一點猶豫的。 謝芷蘭還待說不去,不妨聽父親撂了狠話道:“芷蘭,你要是不去,爸爸連活下去的動力都沒有了,我不能活著拖累你,你一個女孩子,怎么能跟著我去住棚屋呢?”萬一遇到居心不良的,他怎么保護他的女兒? 謝鏡清每每想起這種可能,都覺得萬箭錐心。 謝芷蘭望著疼得臉色發白的父親,眼淚不覺就滾落了下來。 謝鏡清輕聲道:“芷蘭,你去森哥那兒,給他們當保姆,照顧孩子,以后脾氣收斂點兒,森哥這時候愿意把你攬過去,也擔了很大的風險?!敝x鏡清準備到時候,讓女兒出一份和他斷絕關系的證明,他現在都有些慶幸,當年愛立沒有原諒他,這次他遭殃,也不會牽連到她身上。 第288章 靜悄悄 謝芷蘭努力壓下去心頭的哽咽,輕聲問道:“爸,你腿斷了,要是我不陪你過去,你一個人怎么辦?”這是個很現實的問題,傷筋動骨至少要一百天,她要是走了,她爸怎么辦? 在明知爸爸生存艱難的時候,她一走了之?謝芷蘭覺得自己做不到。 “我還能撐得住,”緩了一下,謝鏡清又道:“就算撐不住,也是我命里該有這一劫,芷蘭,你還年輕。在這時候,你還愿意陪在爸爸身邊,讓爸爸覺得,我這一輩子好像也沒有那么不堪,至少我養出了一個重情又孝順的女兒?!?/br> 一旁的何姐,聽了這話都沒忍住,任由淚水打濕了眼眶,謝芷蘭更是哭得稀里嘩啦的。 謝鏡清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發,嘆道:“芷蘭,夠了,你做得夠多了?!闭f著,和何姐道:“何姐,麻煩你給她買張去蘭城的票,找人給她開一張探親證明,越早越好!”謝鏡清知道,何姐在大院里生活了多年,和各家的保姆.女眷都有一點交情,這一張探親證明,不是什么難事兒。 芷蘭已然哽咽得說不上話來,只一個勁地搖頭。 何姐拍著她后背道:“芷蘭,聽你爸爸的,你爸爸這邊,我先來照顧著,你留在這邊也沒有用,去森哥兒那里吧!” 不一會兒,護士來給謝鏡清換吊瓶,見她們抽抽噎噎的,微微皺了眉頭道:“家屬同志們注意點影響啊,現在都夜深了,別影響其他病人休息?!?/br> 何姐忙道歉。 謝芷蘭也不想在這時候得罪了護士,讓爸爸遭白眼,忙收住了情緒。見父親疼得眉頭都快打結了,也沒敢再說不去的話,怕讓爸爸擔心。 何姐找值班醫生,給謝鏡清加了一點止疼藥,謝鏡清才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謝鏡清一醒來,就督促何姐去火車站買票,何姐也沒法子,先去找人給芷蘭開了探親的證明,然后去車站買了一張明天的火車票。 謝芷蘭見她真買了回來,怔怔地道:“爸,我不去,至少等你好了,我才走?!?/br> 謝鏡清耐心和她道:“現在還沒禍及到你,趁那些人還沒尚未擴大范圍,你趕緊走,要是再拖下去,形勢又有了變化,你就是想走都來不及。芷蘭,光一個反`動父親的帽子,就能將你壓得抬不起頭來。去吧,你要是到了森哥兒那邊,爸爸死都安心了?!?/br> 這一句話說得,卻不可謂不重了。儼然這一別,即是生離死別。 謝鏡清嘆了一聲,繼續和女兒道:“臨走前,去和你媽說一聲,你這一走,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她恨我,但你是她的女兒,和她說一聲吧!” 事情已然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謝芷蘭不知道,為什么她們一家三口,會變成這樣? “不,爸,我不去了?!睆漠敵蹙芙^了母親,和父親斷絕關系的提議,她們母女二人就沒有什么好說的了,是,她們是親母女,但是時代和環境,讓她們成了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