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魔教妖女后我擺爛了 第176節
姜時鏡用發帶將她披散的頭發綁在一起,扶著她側躺:“再睡一會兒,我去瞧瞧藥熬好了沒有?!?/br> 桑枝睡了三天,并不困倦,拽著他的衣袖道:“封白讓我宮宴第二日去音羽樓找他,以此給我木果的解藥,可我宮宴當天就暈過去了,沒有去音羽樓找他,木果……” “解藥第二日一早便送到了顏府,她沒事,只不過……”姜時鏡猶豫了下,久久沒說下文。 桑枝聽到木果沒事,下意識松了一口氣,轉而問道:“只不過什么?” 姜時鏡搖了搖頭:“京州目前形勢混亂,有些事情,我想等確認了再告訴你?!?/br> 桑枝松開手,沒繼續追問:“好?!?/br> 冬季的天光很短,斜映進屋內的金色暖陽逐漸從南轉向了西,化為璀璨的橘光,塵埃漂浮在半空中飛揚。 紀宜游睡醒匆匆跑來時,桑枝喝完了一天內的第三碗藥,正在跟姜時鏡討要酥糖, “姐妹,你終于活過來了?!奔o宜游撲到床邊,著急忙慌地摸完她的臉再摸手,“總算有點血色,身體也不涼了?!?/br> 桑枝反握住紀宜游的手,安慰道:“我沒事,別擔心?!?/br> “你都不知道這三天我過得有多煎熬?!彼プ∩VΦ氖?,哇的一聲哭出來,哭哭啼啼地比劃道,“大夫給你處理傷口的時候,你明明還昏迷著卻疼到身體發顫,血染紅了半個床鋪?!?/br> “我幫你包扎傷口才發現原來你身上有那么多傷痕,好幾處疤痕都疊在一起?!?/br> 她用手帕捻了一下鼻涕,哭得更厲害了:“大夫說你會沒事的,但縫傷口時,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樣,汗珠不要命地往下淌,若不是殷予桑那個狗東西向我保證,請的是神農谷的神醫,不是庸醫,我差點還以為他被詐騙了?!?/br> “你就像個死人躺在床上,身體一點點變涼,我抱著你捂都捂不熱,半夜聽了無數遍確認你還有沒有心跳……” 紀宜游俯身抱住桑枝,頭抵在她的肩膀上抽泣,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落,一度哭到喘不過氣。 桑枝輕輕地順著她的后背,帶著安撫人心的意味。 躍過肩膀望向站在一側的姜時鏡,無聲道:“大夫?” 姜時鏡抿著唇,默默點頭。 桑枝眸內的笑意更盛了,緩慢道:“我真的沒事,大夫說一個月左右就能好了?!?/br> 紀宜游松開她,眼睛紅腫得厲害,淚眼婆娑道:“可是你最怕疼了,后背那么大一塊燒傷,等夏天熱起來,無法排汗,會又癢又難受?!?/br> “沒關系的,昆侖一年四季氣溫都很低,若是熱便去那邊避暑?!鄙Vι焓植恋羲樕系臏I水,指尖輕觸著眼下的青黑,“這幾天辛苦你了?!?/br> 紀宜游搖著頭道:“是大夫一動不動地守了你三日,我困得趴床邊睡著就會被狗東西抱回去?!?/br> 她想起什么,在屋里環視了一圈,突然撲通一下跪在地上:“謝大夫救我姐妹狗命,大恩大德宜游定來世給你當牛做馬?!?/br> 說著還想在地上磕三個響頭。 姜時鏡猝不及防的去拉她,語氣里是少有的慌張:“桑桑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你不必……” “什么東西?”紀宜游猛地抬頭,眼里閃著不可置信的微光,“大夫你再說一遍,我耳朵好像壞掉了?!?/br> 桑枝肩膀倚靠在床架上,頗為無奈:“你快起來,我們好像得捋一捋輩分了?!?/br> 紀宜游驚呆了:“輩分?咱還存在輩分?” 姜時鏡抓著她的手臂,一把將她拎起來,然后退離一尺遠,不疾不徐道:“殷予桑是桑桑的哥哥,半個親生的?!?/br> 桑枝補充得更為詳細:“同父異母?!?/br> 紀宜游震驚地站在原地,緩沖了許久,忽然往屋外走:“這么久了,他竟然從未同我提過一句,我去打死他?!?/br> 桑枝與姜時鏡對視了一眼,后者無奈地搖了搖頭。 殷予桑剛巧拿著一個包袱進來,與怒氣沖沖的紀宜游撞了個正著,他懵了兩秒:“你怎么了,吃火藥了?” “桑桑是你meimei這件事,這么多年了你怎么從來沒同我說過?!?/br> 殷予桑:“?” 他視線轉向一副無辜模樣的夫妻倆,一瞬明白了前因后果,朝著桑枝惡狠狠的齜了齜牙:“他們又同你說什么扭曲言論了?!?/br> 紀宜游抬起手想打他,瞧著他還吊著一只手臂,又忍不下心,好半晌,泄氣道:“算了,幸好你是哥哥,我輩分比她大?!?/br> 她轉身又跑回床邊:“喊聲嫂子給我聽聽唄?!?/br> 桑枝:“…………” 沉默地看著她眼角上還沒干涸的眼淚,無語凝噎。 殷予桑繞過屏風后將手里還沾著泥土的包袱遞給姜時鏡:“顏詞入獄前托人送來的?!?/br> 桑枝愣?。骸??顏詞入獄了?!?/br> 紀宜游搬了個凳子坐到床頭:“宮宴第二日,太子以他指使人行刺為由,抄家了?!?/br> 她呆愣了一會兒,看著面色如常的幾人:“你們……不擔心他?” 姜時鏡將包袱放在地上解開,里面是好幾本冊子以及一幅畫卷,他拿起畫卷展開,解釋道:“太子有意要他的命,無論宮宴是否有刺殺,都會被安上罪名入獄?!?/br> 畫卷上描繪著一片草原,四五十個騎著鐵騎的塞外牧人,左下角抱著一只小羊的則是康王,馬匹身側掛著無數珠寶,壓得馬腿彎曲,幾乎要臥到地上。 “未登基前,太子不敢動手殺顏詞,朝堂本就亂成一鍋粥,他不會蠢到再添一把火?!奔o宜游接話道,“予桑在他身邊留了伏音宮的弟子,一有情況就會放信號焰火?!?/br> 姜時鏡打開冊子,上面詳細的記載了七年前康王暗養私兵的兩個資金流向地,一處為了陷害白家被剿滅,另一處則在北邊一個名叫余永村的村落里。 包袱里全部都是康王謀反的證據,只不過時間都停留在七年前。 “皇陵邊上挖出來的?”姜時鏡抬頭看向殷予桑。 殷予桑聳了聳肩:“送來的人沒說?!?/br> 紀宜游雙手撐著下巴,看著畫卷道:“我爹以前跟我說康王要謀反,我還不信,一個封地距離京州相隔數萬公里的王爺,拿什么反?!?/br> “沒想到他從七年前就開始謀劃了?!?/br> 桑枝偏頭望著滿地的證據,驀然想起已經荒涼成廢宅的白府,雜草叢生成為鳥獸毒蟲的棲息地,只因為康王想要得到高高在上的皇位。 姜時鏡拍掉掌心沾上的泥土,站起身淡淡道:“找人復刻三份,給太子,三皇子和九皇子各送一份?!?/br> 殷予桑挑起眉梢:“鷸蚌相爭,坐收漁翁之利?!彼盗藗€口哨,看著姜時鏡欣賞道,“我有點喜歡你了,妹夫?!?/br> 姜時鏡沉默了下:“大可不必,大舅哥?!?/br> 紀宜游歪頭道:“桑桑,我們成親戚了誒” 桑枝:“…………” 京州城內表面風平浪靜,暗下卻已波濤洶涌,以刺殺為由的謠言越傳越沸,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真假參半,從太子十年前私自制作龍袍到挪用貢品贈送妾室,再到與后宮妃子有染。 頃刻間在百姓之間炸開,更有甚者,不知從哪里搞到了太子的起居注,房事不過半盞茶,幼時在宮門口拉屎,踹翻流浪狗的飯碗被狗追著咬,都被一五一十的扒了出來。 短短五日,城中百姓被煽動地簽萬民書,抵制太子登基。 紀宜游拿著從小攤販上買到的簡潔版起居注,坐在床邊邊念邊哈哈大笑。 “能將這玩意偷出來的人,也是個人才?!彼鴥宰?,笑瞇了眼,“安平十二年冬末,戌時三刻,太子爬起來吃了三碗飯,啃了兩個雞腿……” 桑枝敞開腿坐在床上,縫制著手里的娃娃,別院養傷的這段時間,她無聊地將指甲邊緣的皮扣得坑坑洼洼,姜時鏡和殷予桑白日里都很忙,只有晚上才會回來,宿在外屋的軟榻上。 偶爾她未睡著,便就著微弱的月光陪著她說很久的話,直到她徹底睡著。 別院內同樣無聊的還有紀宜游,她沉迷于鉆研各種亂七八糟的美食,經常端著只有現代才能吃到的食物投喂。 不知不覺桑枝竟生了幾分這樣的日子似乎也不錯的想法。 回現代在這一刻突然變得不那么重要了。 “宜游?!鄙Vp聲喚道,“七月半,會有回去的路,你要回去嗎?” 紀宜游怔住,笑容僵在臉上:“回去的路?” 桑枝將線打結,用牙齒咬斷,看著手里長得不算丑的娃娃道:“嗯,回現代?!?/br> 空氣安靜了很久,久到她以為紀宜游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時,輕細的聲音忽然響起:“我從來沒跟你說過,我是什么時候來的這個世界?!?/br> 紀宜游合上手里的起居注,神情淡漠了幾分:“是十二年前的冬季,我過來時這具身體只有六歲,她被丫鬟推在湖內活活凍死,然后……” “我代替她繼續活在這個世界,像個偷竊者得到了以前從未有過的疼愛?!彼瓜卵?,視線盯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桑桑,你只在這個世界短短半年多,這半年又一直過著刀頭舐血的浮萍生活,興許回去是唯一能解脫的辦法?!?/br> 別院內飼養的雞忽然鳴叫,驚飛了棲息在樹枝上的雀鳥,發出簌簌聲,她偏頭往窗外看了一會兒。 “整整十二年,除了我初來時抄寫下的琵琶行,我甚至連九九八十一乘法口訣都已逐漸淡忘,偶爾在心里默背時,懷疑自己是否有背錯?!?/br> “我可能……回不去了?!彼穆曇艉茌p,透著滿腔的無力,傳進桑枝的耳內卻又仿若振聾發聵。 第166章 晉江 ◎京州事變12◎ 桑枝沉默了很久, 將剛縫好的娃娃放進紀宜游的手里:“如果你覺得這里的生活是你想要的,那就不回去?!?/br> 紀宜游愣愣地抬頭看著她:“你……不覺得我虛榮?” “為什么這么說?”桑枝從竹籃里取出一塊裁好的布,娓娓道, “你想留在這里是因為傾注了感情和心血, 而不是嫡女的身份, 不是嗎?” 桑枝垂著眼,把布塊疊起來又散開, 重復了好幾遍后, 忽然輕嘆了一口氣:“我來這里不過短短半年,偶爾也會生出想留下來試試的念頭?!?/br> “十二年……不是一晃而過的?!?/br> 紀宜游看著手里胖乎乎的娃娃, 低聲道:“我只是覺得沒有人會等我回去?!?/br> “爹爹和娘親其實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是他們的女兒了, 卻仍舊待我如親生一般, 沒有把我當成怪物,那些寵愛, 我以前從未得到過分毫?!?/br> “那就留在這里?!鄙VA身握住她微涼的手,認真道,“不用在意別人的看法, 沒有人能夠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批判你?!?/br> 紀宜游回握住她的手, 微微用力,良久后嘴巴一癟, 哭唧唧道:“姐妹你若是走了,留我一個人可怎么辦?!?/br> 桑枝見她又恢復了沒心沒肺的模樣, 暗暗松了一口氣:“說的好像前十二年有我似的,不是還有殷予桑陪著你嗎?!?/br> “狗東西就會惹我生氣?!奔o宜游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說起來七月半不是鬼節嗎, 誰告訴你那天會有回去的路?!?/br> 桑枝拿過娃娃將裁好的布放在它身上比畫了下, 然后疊起來縫:“咸魚教的教主柳折枝?!?/br> 她將這半年來的事情挑重點講了一遍, 特別是柳折枝也為穿越者這件事。 紀宜游聽得目瞪口呆:“他是胎穿!” 她的神情一瞬變得困惑:“但是柳折枝這個名字好耳熟,我好像在哪里聽到過?!?/br> “興許殷予桑同你提起過?!鄙VΣ聹y道。 紀宜游歪著腦袋想了半天,忽然道:“你的論文材料是不是創飛過隔壁院的農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