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魔教妖女后我擺爛了 第133節
艷陽高照,天空蔚藍似海面倒鏡,時不時會有潔白無瑕的云層飄過,偶爾遮住太陽,罩下短暫的陰影。 桑枝把從中原帶回來的幾大箱子拖到院內,鋪上干凈的布,再將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擺放在布上曬,以防長時間放在柜子里長霉菌。 其中有不少是方婉塞給她的名貴物件,她不知道該怎么處置就全部帶了回來,一直放在箱子里積灰。 沉香木的圓盒里裝的是冰血蓮的果子,果子約有半個手掌大小,通體乳白色。 隱隱有些像白化的雪梨。 她取出果子放在鼻尖嗅了下味道,有股沉香木的香味覆在表層,似乎在盒內放得過久,木盒的氣味覆蓋了原本的果香。 桑枝答應過姜時鏡等回了教內,若沒有被關禁閉室就寫信用飛鴿傳到昆侖。 耗時一炷香的時間,洋洋灑灑的兩頁紙上大半都是寫給方婉的話,其中還包括了能否再托人送一些果子到蜀地。 唯一給姜時鏡的只有兩句短短的問安。 但蜀地距離昆侖路程遙遠,信件一來一回約莫要一個多月。 小飛魚好奇地低頭聞著每個東西的氣味,經過被鵝卵石壓著的殘頁時,忽然停了下來,黑色的橫瞳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吐出舌頭連帶著鵝卵石一起含進了嘴里,悶悶地發出一聲:“呱?!?/br> 桑枝疑惑地抬頭望了它一眼,卻驀然發現它嘴角有白色的紙張,濕答答的要碎不碎地掛在嘴角。 她呆滯地將目光挪到空出來的位置上,擺放在上面的東西不翼而飛。 這才回憶起來這個地方擺放的是從地窖里拿出來的殘頁,她甚至還沒破解背后實際記載的秘密。 “小飛魚?。?!”桑枝急忙把果子放回盒子里蓋好,朝小飛魚撲了過去。 小飛魚以為她要跟自己做游戲,開心地在原地轉了一圈,含著東西撒丫子跳遠了。 桑枝撲了空,跪在地上仰頭看見小飛魚站在不遠處緩緩歪了歪頭,豆大的眼睛里閃著興奮和期待,見她不動,便耐心地蹲坐下來等著她追逐。 那頁垂在嘴角邊緣的殘頁被口水浸濕后,一點點地往下墜,在桑枝絕望的注視下,落在地上,然后被小飛魚踩了一腳。 桑枝:“…………” 有一瞬她真的很想說臟話。 “什么都吃只會害了你,小飛魚?!彼B忙爬起來去抓小飛魚,哪知它更興奮了,滿院子亂竄,等桑枝逮到它,掐著后頸皺巴巴的皮大口喘氣時,已是一盞茶后。 小飛魚癟著嘴,喉間不斷地發出鳴聲。 桑枝掰開小飛魚的嘴巴去搶還未徹底融化的殘頁,手接觸到唾液的一瞬間她就感覺到一股酥麻從指尖蔓延到手背。 她把破碎的殘頁掏出來,連帶著那塊鵝卵石。 小飛魚吐著舌頭,卷了一只飛過的蟲子吃,還以為桑枝在跟她做游戲。 開心地用前爪拍了拍地面,表達自己的喜悅。 桑枝把爛成一團,幾乎要變成紙漿的殘頁鋪在布上,用還有知覺的那只手給了小飛魚一個大逼兜。 “再亂吃東西,今晚就吃牛蛙煲?!?/br> 扇的小飛魚愣在原地,它的腦瓜子理解不了復雜的前因后果,只知道主人莫名其妙地給了它一巴掌。 委屈巴巴地趴下來,哀怨地盯著桑枝嘆氣。 桑枝用清水快速地沖洗了下手,然后吞下解毒丸,在陽光下拼湊殘頁,紙張隨著破碎變得軟塌塌,她小心翼翼地還原。 卻發現黏膩的紙在她指間碎得更快了,記載著長生丸燒制方法的字模糊到連字形都一并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更清晰的字從碎紙里映出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輕皺了皺眉,食指與拇指相觸,無比黏稠,一個大膽的想法驀然從腦內浮現。 她猛地看向趴在地上的小飛魚,忽然笑道:“小飛魚,乖寶,把舌頭吐出來?!?/br> 小飛魚:“?” 不等小飛魚有所反應,她直接將手伸進它嘴里,粘得滿手口水,然后把手按在破碎的紙張上輕輕搓動。 隨著越來越多的白色碎紙脫離,里面的黑色痕跡越來越明顯,最終出現幾個大字。 紙張破碎嚴重,字被分成了零碎的筆畫,她從蹲到坐,努力拼了許久,始終差了半個缺角。 太陽被飄過的白云隱隱遮住一半,有風拂過樹枝發出簌簌聲,半枯半綠的葉子紛紛揚揚地從枝頭落到院內。 桑枝突然從地上爬起來用力抬起小飛魚的前爪把被踩進泥里的半個缺角扣出來,在清水里蕩了兩下后。 用小飛魚的口水搓干凈,挪動筆畫,最終拼成了三個大字。 七月半。 碎紙上沾滿了小飛魚的口水,她重新洗手,用帕子把拼湊出來的字攏起來,放在陽光下端看。 眉心漸漸擰起,什么意思? 七月半鬼門大開? 微風輕拂,手帕里的字被吹得少許錯亂,筆畫重疊在一起,組合成了新的她完全看不懂的字。 小飛魚還在唉聲嘆氣,為剛才的大逼兜傷心。 有影子快速地從屋檐翻越,落在秋千左邊的蓄水缸后,陰影吞噬了大半的身形,唯有一張臉露在陽光下,帶著不容忽視的疲憊。 “勉強趕在你毒發前,潛入蜀地?!蹦腥寺曇羯硢?,像是許久未曾喝過水。 桑枝愣了下,轉頭向后望去,欣喜道:“景叔,你終于來了,我往你給我的地址傳了許多信件,你收到了嗎?” 她把帕子里的字合在一起包起來,塞進袖子里。 葉景從蓄水缸后走出來,少女不顧形象大大咧咧地坐在布上,雙腿向兩側展開,未被裙子遮住的雪白腳踝在寒風中泛著微紅。 “收到了?!彼麙吡艘谎蹟[放在布上滿滿當當的物件,輕挑了下眉,“都是姜家送你的?” 桑枝點了點頭,頗有些驕傲:“有好幾大箱,這還只是其中一部分,前幾段時間蜀地一直沒出太陽又潮濕,我怕長霉菌,拿出來曬曬?!?/br> 葉景蹲下身隨手拿起一個做工格外精致的琉璃瓶,晶瑩剔透的瓶身會在金色陽光下泛起五光十色的光輝,煞是好看。 他端詳了一會,笑道:“我沒記錯的話,這是百年前從另一個大陸進貢的蓮花紋琉璃瓶?!?/br> 他把瓶子放回布上,視線從珍貴的物件上一一滑過:“姜家還真是大方?!彼Φ锰谷?,“等你哪天沒錢了,隨便賣一個出去,都能富足后半輩子?!?/br> 桑枝傾身拿起瞧著就很貴又易碎的琉璃瓶,放在陽光下看了一會兒,這種工藝即使在現代也很少見。 她當時在箱子里挑選的時候沒有想那么多,只挑著好看的拿了。 “我應該……不會有沒錢的那一天吧?!痹鲾€的存款加上母親留下的財物,還有咸魚教每月發給她的月錢,她得有多敗家才能把所有錢全部花完。 葉景輕笑道:“姜家上百年基業,底蘊深厚,富裕程度是如今唯一能和朝廷抗爭的門派?!?/br> 桑枝想起姜時鏡在襄州賭坊時,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輸光了兩座宅子的錢。 葉景沒在繼續說,轉而道:“冰血蓮的果子呢?” 第121章 晉江 ◎武林大會04◎ “哦, 在這里?!鄙V囊欢训奈锛热〕龀料隳竞凶舆f給他,“只拿回來一個,婉姨送了很多顆果子給我, 但都放在箱子里一起運到京州去了, 我原先以為你很快就會回來便沒在意?!?/br> “前幾日怕趕不及, 又傳信到昆侖,托人再送幾個過來?!?/br> 葉景打開盒子瞧了一眼里面的乳白色果子:“一個足夠了?!?/br> 他意識到什么, 忽然道:“婉姨?” 桑枝點頭道:“方婉?!鳖D了下又補充, “她與母親是好友,如此喚親切些?!?/br> 葉景似乎愣了下, 低喃道:“好友?!彼托α寺? “誰告訴你的, 方婉?” 桑枝不解地看著他,方婉其實沒有實際說過兩人是好友, 只不過淺淺提了一下那段過往,她看過原著因而能無比清晰地知道兩人的關系,但葉景的表情看上去…… “不是嗎?”她遲疑地問道。 葉景垂下眼, 眼睫遮住了眸內的明暗, 遲遲沒有說話。 桑枝細看下才發現他的臉色算不上好,眼下的烏青重到發黑, 額骨有兩道還未徹底痊愈的傷口,離得近了還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順著風飄在空氣中。 她把放在裙子上的物件放到一側,起身去屋內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依舊還半蹲在地上的葉景:“溫水?!?/br> 真正論起來, 她更不了解葉景, 整本小說從開頭到結尾, 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葉景這個人,以至于她根本不知葉景的真實身份,與母親究竟是何關系,又是否與神秘的父親有過糾葛。 桑枝:“你若是不喜歡,我便不在你面前提起他們?!?/br> 葉景將水一飲而盡,杯子在掌心轉了一圈,聲音明顯清爽了許多:“沒事,只是想起些過往,她們的確是好友?!?/br> 他撐著膝蓋站起身,身形只比桑枝高半個頭,眼里的落寞轉瞬間消失不見,恢復了以往淡然的模樣:“進屋吧,外頭風大?!?/br> 桑枝環顧了一圈院子,陽光明媚溫暖,風小到不盯著樹葉根本感受不到,但她沒反駁,拍了拍小飛魚的腦袋:“幫我看好院子里的東西,不要被人偷了?!?/br> 小飛魚不情不愿地“呱”了一聲,趴在地上格外不高興。 陽光透不進屋內,因而屋內的溫度反而比外頭要低很多,桑枝取出衣架上的斗篷披在身上,抱著變溫的湯婆子坐到軟榻上。 好奇道:“古籍上記載的法子cao作起來麻煩嗎?” “不麻煩?!比~景把精致的圓盒放在桌上,取出里面的果子,一整個放進干凈的杯子里,用隨身攜帶的小刀攪碎。 桑枝看著他手里的柳葉彎刀,忍不住道:“你這刀沒染血吧?!?/br> 葉景動作徒然頓住,輕描淡寫道:“洗干凈了?!?/br> 桑枝:“…………” 沉默半晌:“人有時候需要一些善意的謊言,景叔,你不用這么誠實的?!?/br> 葉景勾起唇角輕笑了下:“你又不是沒殺過人,還忌諱刀是否染血?” 桑枝抿了下唇,訕訕道:“那是要吃進肚子里的,不一樣?!?/br> 她褪掉鞋子將冰涼的腳放進毯子里裹著,溫熱的湯婆子放在毯子上捂腳,然后出神地看著葉景將杯子里的果子搗得稀碎,像榨過的汁水。 “你跟著姜時鏡這四個月在中原做什么?”葉景忽地問道。 桑枝微怔,這個問題她剛回來時,教主也一模一樣地問過她。 但自古以來武林與朝廷互不干涉,她不可能說實話,這關系著一整個門派的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