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魔教妖女后我擺爛了 第113節
賀柘彎著腰用手去夠籬笆里縮在一起的兔子。 賀夫人見到后,抓起一只白色的兔子放在賀柘懷里,繼續道:“我記得剛來時,有人不小心踩到過使者的尾巴,使者也只是不耐煩地甩了一下尾巴,并未傷人,是公認的好脾氣?!?/br> 姜時鏡冷笑道:“夸一條蛇脾氣好,真是新鮮?!?/br> 賀夫人哽了一下,訕訕道:“只是村里人這么覺得,畢竟大家平時接觸不到蟒蛇,更別說赤紅的大蟒蛇,覺得新奇?!?/br> 桑枝:“?” 詫異地重復道:“赤紅的大蟒蛇,蟒蛇的眉心有拇指大的白點?!?/br> 腦海幾乎在一剎那出現了畫面,近乎十米長的赤紅蟒蛇環繞在褐色的柱子上,巨大的蛇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金色的豎瞳微微散開變成橢圓形。 是很明顯的夜行蛇,大多的夜行蛇天生性子暴戾,與溫和不占半點關系。 那時的自己……約只有八歲。 賀夫人伸手比劃著:“大概這么小,紅色里面一點白,所以很明顯?!?/br> 桑枝無意識地抓住了籬笆上的木頭,用力到指骨泛白,幾乎要把木頭捏碎。 她神色逐漸凝重,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條蛇,她幾乎可以確認廟宇里的大祭司到底是誰。 萬萬沒想到被驅逐出咸魚教后,不在蜀地安分地待著,竟然跑邊境來裝神弄鬼。 還不知不覺地給村子里所有人種下蠱蟲,他想干嘛? 姜時鏡看出她神情不對,走到她身邊,低聲道:“怎么了?” 桑枝舔了一下干澀的唇,抬眸望向他,一時不知該怎么跟他說這件事,雖然那人已經被逐出咸魚教很多年,但實際算來,他犯下的罪很可能與咸魚教脫不了干系。 按賀夫人所言,白北山的大祭司已定居十幾年,而那人則是六年前才被驅逐出教,也就是說他一直在蜀地與邊境兩地間往來,并暗中給村內種下蠱蟲。 況且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當年教主顧念舊情并未沒收他的骨笛。 桑枝越想越覺得腦袋嗡嗡作響,不敢把事情想得太過糟糕,沉默了許久才道:“沒事,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晚些同你說?!?/br> 賀家只在此居住了七年,就能全然相信大祭司,更別說其他的村民。 她無法把猜想全盤托出,只能等人少時再慢慢告訴姜時鏡。 賀老艾用干草把兔子窩重新鋪了一遍,然后將幾只紅眼兔子再拎回去:“有兩只兔子懷了孕,過不了多久會拔自己身上的毛做兔子窩,不多鋪幾層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br> 他說著把賀柘抱著的那只也拎了回去,笑道:“你們要是住的時間久,等它們生了還能帶幾只回去吃?!?/br> 兔子的孕周期很短,只有一個半月,但他們明顯不會待那么長時間。 桑枝勉強笑了兩下,婉拒道:“等祭祀結束,我們便會離開?!?/br> 賀柘板著小臉,氣鼓鼓道:“怎么能吃兔子呢,兔子那么可愛?!?/br> 賀夫人輕拍了一下他的頭,耿直道:“嘴里說著可愛,吃起來兩大碗,還非要啃兔頭?!?/br> 強行回憶的畫面感太強,賀柘癟了癟嘴,“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雙手拍打著賀夫人的大腿,嚷嚷著:“你胡說,娘親胡說,我沒有……” 山下忽然響起吹拉彈唱的聲音,其中最為明顯的是嗩吶和啰,聲音大到幾乎能傳到山頂。 幾人走到院外探頭往山下望去,錯落的房屋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半個轎子正搖搖晃晃地往一戶人家走。 桑枝瞇眼端詳許久,訝異道:“綠轎子?” 她眉間透著濃重的困惑,一時不知是自己見識淺薄還是這里風俗別致。 姜時鏡默默道:“中原不用綠轎子成親?!?/br> 桑枝不知為何松了一口氣。 賀夫人也瞧了半天,狐疑道:“以前他們同我說嫁給山神的新娘用的都是綠轎子,我還當他們唬我,沒想到是真的?!?/br> 桑枝:“只有十年一次的山神娶親才用綠轎子?” 賀夫人斂著神色搖了搖頭:“這個我倒是真的不清楚?!彼D了下,往山下走了兩步又看了兩眼,道,“你們可以先跟著接親的人一道去新娘湊湊熱鬧,一會兒跟著隊伍一起上山就成?!?/br> 她跑回院子里,匆匆道:“我去把后廚的活干完,盡快趕過去?!?/br> 第102章 晉江 ◎山神新娘21◎ 空氣安靜了一瞬, 桑枝輕嘆了一口氣,看向少年:“那我們……先下去?” 姜時鏡點了下頭:“走吧?!?/br> 兩人相繼往山下走,姜時鏡想起方才她的失態, 問道:“你剛才是想說什么?” 桑枝下階梯的動作停滯一霎, 她垂眸沉默了好一會兒, 才緩慢道:“我不知道中原門派的職位劃分如何,咸魚教除了教主之外, 還會有兩位長老輔佐歷代教主?!?/br> “以此限制教主大權獨攬, 出現為非作歹的情況?!彼驘狒[的迎親隊伍,“賀夫人口中的那條蛇我見過?!?/br> 姜時鏡像是已有所預料, 平靜道:“你懷疑白北山上的大祭司是咸魚教的長老?” “紅色蟒蛇本就不多見, 眉心又有一點白, 我記憶里右長老的蛇就長這樣?!鄙VΠ严惹白约旱牟孪氡M數告知少年,語氣逐漸沉重, “九年前他以人身煉蠱,才會被教主驅逐出教?!?/br> 姜時鏡:“大祭司在村里的時間已有十幾年,蜀地與邊境相隔遙遠, 并不是一件易事?!?/br> 桑枝就是沒想明白右長老是如何做到的兩地間奔波, 才存有顧慮,無法確定。 咸魚教目前飼養巨型毒物的人屈指可數, 除了小飛魚之外,只有褚偃培育出了一只巨型蜈蚣, 其他的都為蟒蛇一類,但蟒蛇大多都是褐色或黑色。 右長老的蛇有非常明顯的特征,通體赤紅眉心點白, 她只見過這一條蛇, 世上沒有那么巧的事。 姜時鏡淡淡道:“興許是蛇換了新主人, 離開了蜀地?!?/br> 她毫不遲疑地反駁道:“不可能?!?/br> “培育出來的寵物一生只有一個主人,絕不會出現更換主人這種行為?!?/br> 姜時鏡一愣,看向神情頗為認真的少女,若有所思道:“咸魚教的所有寵物終身都只有一個主人?” 桑枝耐心地解釋道:“并不是全部,教內會有弟子自己去抓成年毒物飼養,這種不是自己培育出來的寵物,沒經受過藥物控制,不會這么忠誠?!?/br> “而自小培育飼養長大的寵物,一旦主人死亡,它們也會跟著陪葬?!?/br> 人工培育的毒物還未誕生初期,會不間斷地喂食子蠱,子蠱與母蠱相互感應,毒物會下意識地把主人當作最親近的同類,如母親。 培育期間還會喂食非常大量的藥物和特殊的毒,以便它們長成想要的樣子。 姜時鏡皺眉,腦中驀然出現了在京州遇到的巨型金蟾,與三年前在蜀地救他的是同一只,當時未曾蒙面的咸魚教人同他說并不是所有人都能cao控金蟾。 正常金蟾不可能長到這種體型,看來也是人工培育出來的毒物。 “我曾遇到過一只半人高的金蟾,你可否知道誰是它的主人?” 桑枝怔?。骸??” 下階梯的腳停滯在空中,她回眸望向少年,古怪道:“半人高的金蟾?” 他在說小飛魚? 姜時鏡回憶道:“仰頭時高度大概到我腰間,暗金色的眼睛,橫著的瞳孔偏黑?!?/br> 是小飛魚沒錯。 “啊這……”她撇開眼,心頭打鼓道:“不知道,沒怎么見過?!?/br> 頓了頓,為這番話添加幾分可信度,又道:“應該是圣女的寵物,歷代圣女飼養的都是蟾蜍?!?/br> 少年一直沒說話,她忐忑道:“你為何突然問這個?” 姜時鏡垂下眼,遮住了眸內的落寞:“好奇?!?/br> 桑枝:“?” 好奇? 她想起在京州時的確帶著小飛魚不止一次出現在姜時鏡面前,但以往他遇到咸魚教人只多不少,不可能只有小飛魚會給他留下印象。 難道還有別的事情被她遺漏了? 兩人順著階梯走到新娘家附近,村里大半的村民幾乎都擠在小院子里,有的站不下或實在擠不進去,就站在高一些的階梯上瞧里面的熱鬧。 迎親的綠轎子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村民們的賀喜聲疊在一起,沸沸揚揚。 離得近了后,桑枝才發現整體綠色的轎子,抬桿卻是紅色,且桿子靠近轎子的部分用紅綢緞系了結。 像是故意用大紅隔絕整個轎子,紅綠沖撞下,顯得格外詭異。 晴娃子家只比賀家大了一點,常年風雨洗滌下整個房屋變得褪色發灰,外墻上的墻面撲撲往下落石灰,有的甚至還被螞蟻爬蟲占據。 屋子門口貼著雙喜字,高高掛著兩只紅燈籠,瞧著分外有成親的氛圍。 村長夫人上前敲了三下大門,喊著:“山神迎親,請新娘出門?!?/br> 門“吱嘎”一聲從里面推開,帶著紅蓋頭的新娘站在門口,身側是攙扶的婦人,應是剛哭過,雙眼泛紅,眼瞼下還有未干的淚痕。 強撐起笑容扶著十歲都不到的新娘走出門。 村長夫人在旁邊緊盯著新娘幼小的腳,念叨著:“一步跨出門,二步拜父母,三步離災厄,四步神賜福,五步入轎……”她拉長音量,高喊道“起?!?/br> 隨著話語一落,轎子被高高抬起,平穩地往山上走。 抬轎子前后一共四人,身穿紅綠相間的衣服,都是村里未娶親的年輕男子,按規矩來說娶過親的人不管男女都不允許觸碰轎子。 吹奏百鳥朝鳳的樂隊走在最前面,轎子在正中,后面跟著的是背著祭祀品的村民,再后則是一同上山祭拜的村民,熱鬧地排成兩排隊伍有序地往山上走。 桑枝與姜時鏡身為外鄉人只能跟在隊伍的最末尾,浩浩蕩蕩的隊伍如長龍般蜿蜒在山間,從遠處望去煞是震撼。 賀家趕來時隊伍已經走了大半,他們跟桑枝與姜時鏡兩人遠遠打了個招呼,便往隊伍中后位置跑,賀家在此待了七年,慢慢也積攢了許多人脈,按輩分也排到中后位。 白北山只是一座小矮山,上山的路程并不會很久,大約走了一個多時辰,便能隱隱看見佇立在山頂的古老建筑。 年歲似乎已經超過百年,紅色外墻殘缺不齊,水痕遍布,雙層的四角屋檐皆掛著大紅燈籠,細看下就能發現每一個燈籠上都有一只巴掌大的蝎子,虎視眈眈盯著每一個路過的村民。 兩層樓高的廟宇前是一個六邊形臺子,每個角上立著木桿連著紅絲帶,六根絲帶在正中間交會編織成偌大的花球形狀。 懸在空中的絲帶上還掛著許多村民手寫的許愿條,隨風飄動。 臺子正中央是紫銅狻猊大鼎,兩側架著兩把梯子,里面燃著三根比手臂還粗長的香,大鼎四面邊角斜放著長方形的立香香爐,上層是用于祭拜上香的地方,下層鏤空的位置燒著長度不一的細長蠟燭。 村民把背上來的貢品按大小擺放在大鼎前,最中間的是一只上百斤重的豬,身上戴著紅綢帶的花,連眼睛都沒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