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水深流[重生] 第45節
楚云攸笑了笑,故意壞壞地說:“怎么了?我們小時候只穿紙尿褲一起午睡都有的,還不能穿褲衩了?你這是要為女朋友當起貞潔烈夫了嗎?” 喬望被他逼得還退了兩步:“什么貞潔烈夫?攸攸,你不要亂說,我也沒有女朋友?!?/br> 楚云攸想起了陳俊涵和他說過的話,說懷疑喬望喜歡他,他一直心癢癢的,很想再多試探試探。 楚云攸明知道不是,但還是問:“知道你沒有女朋友,我是說,為了你未來的女朋友。喬望,你是不是因為老是有男生給我表白,所以你懷疑我是男同性戀,所以才這么防備著我???你這也太不把我當兄弟了吧?” 他仔細地觀察著喬望的目光。 喬望沒有慌張,只是有些困擾和無奈,看著他就像是看著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包容地說:“攸攸,你是覺得無聊,所以要逗逗我嗎?我沒有懷疑你是個男同性戀。不過,就算你是也沒關系?!?/br> 喬望說:“好了,不要拖延了,快去洗澡吧?!?/br> 又是這種被高高舉起卻輕輕放下的感覺。 挺不爽的。 總讓楚云攸覺得自己是被小看了。 他盯著喬望看了好一會兒,直到把喬望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地轉過頭去,他才作罷,走進浴室。 剛進門就記起來手機忘記拿了,又沖出去,拿起手機才回了浴室里。 喬望:“……” * 楚云攸十幾分鐘洗了個戰斗澡,他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擦干水,把頭發吹了個半干就套上睡衣回臥室了。 剛走到喬望身邊要說話,喬望卻摸了一下他的頭頂,說:“你頭發還沒有吹干,趕緊吹干了,不要貪圖涼快,不然明天起床要頭疼的。不要我不在你身邊你就這么懈怠。先前你早上到學校覺得自己有些頭疼,是不是就是因為沒有好好擦干頭發?” 楚云攸思緒給帶走,猛地一個剎車:“唔……這沒關系吧?!?/br> 喬望卻鄭重其事地說:“怎么沒關系啦?你要是覺得吹頭發很累的話我來給你吹,你坐著玩一會兒就好了?!?/br> 坐下來以后,楚云攸發現自己忘了自己剛才想要跟喬望說的是什么。 那就打一會兒游戲吧。 他樂呵呵地跟喬望炫耀起來:“我練了一個新技能哦,我給你表演一下,可帥了……呃,剛才不算,偶爾也會失手啦?!?/br> 喬望的輕笑從他的頭頂飄落下來。 楚云攸頭發短,沒一會兒就吹干了。 喬望的手法也很溫柔,輕輕按摩他的頭皮,讓他不知不覺地產生了困意,吹完頭發以后喝了杯熱牛奶,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有什么事還是等到明天睡醒了以后再說吧,都這么晚了,他一定要比喬望早起,趁喬望意識不清的時候趕緊問問。 以至于等到第二天早上,楚云攸才想起來,他昨晚上是想要跟喬望說什么的來著—— 他想要騙喬望,說有個男大學生在追他,看看喬望是什么反應。 ……結果完全給忘了。 楚云攸給運動手環設了一個很早的鬧鐘,結果他沒醒,喬望醒了。 喬望俯身過來,動作輕柔拍了一下他的臉蛋,問:“攸攸,你設了鬧鐘,該起床了,有什么事要做嗎?” 楚云攸困倦不已地說:“???沒有啊,設錯了吧……怎么這么早?我要再睡一會兒。zzzz……” 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喬望把校服都換好了,不緊不慢地來叫他起床,差不多可以準備去上學了。 楚云攸這才坐起身來,他看著喬望那身今早上剛熨過一遍毫無褶皺的西裝款校服,心想:喬望這人真是離譜了,怎么一點破綻都沒有呢? 上車,去學校。 喬望下意識地打了個哈欠。 楚云攸轉過頭去:“你昨晚上沒睡好嗎?” 他看了看喬望的眼睛。 看不出什么區別。 喬望從小就有點眼下的黑眼圈,這讓他在平時看別人的時候都顯得有點厭世疏離,只有對楚云攸才溫柔。 喬望閉嘴:“……呃,沒有” 楚云攸習慣性地湊過去問:“難道我昨晚上睡覺的時候不安穩,sao擾你了嗎?我踢你了?” 喬望直起身體,往邊上躲了下:“沒,是我自己睡眠質量不好?!?/br> 楚云攸點點頭。 他看著喬望的耳朵,希望自己的目光能把喬望的耳朵脖子給催染上紅色。 ……可惜沒有。 喬望只是不太自在地問:“攸攸,你從昨天開始是怎么了?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說嗎?” 楚云攸卻慢悠悠地坐了回去,就像是一只貓貓,伸出爪子搗蛋過以后又裝成自己什么都沒做過:“沒事啊。嘿嘿?!?/br> 他沒看到的是,當他離遠了以后,喬望放在身側緊攥的拳頭才慢慢松開。 喬望撒了謊。 其實他一整夜幾乎都沒有睡。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搬出楚家了,有挺長一段時間沒有跟楚云攸躺在一張床上,盡管不是在一個被窩里,也讓喬望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覺得興奮激動。 他自己也難以控制。 楚云攸只是面朝著他,酣甜地睡覺,就讓他覺得很幸福了。 他一整晚都在不作聲地看著楚云攸的睡臉,怎么看都看不膩,明明也不怎么看得清。 以至于到了白天才覺得困倦。 一到學校,喬望就去買了兩罐黑咖啡來提神,好讓自己在今天的學習生活中不至于昏睡過去。 與他截然相反的,楚云攸昨晚上睡飽了,精神奕奕,下午又抱著籃球,蹦蹦跳跳地去跟同學們打比賽了。 出發前,楚云攸讓喬望留在教室里補個覺,好好休息一下。 喬望睡到一半,被同學給叫醒了。 同學說:“喬望,你怎么還在這兒睡覺呢?楚云攸剛才打球受傷,被人送去醫務室了!” 喬望一個激靈,瞬間什么瞌睡蟲都嚇沒了:“楚云攸受傷了?!他現在在哪?” 同學說:“送去醫務室了啊?!?/br> 喬望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校服就狂奔出去,跑到醫務室。 楚云攸坐在椅子上,旁邊圍著好幾個同學,他的手臂和小腿上都有傷,疼得皺起臉,還要裝硬漢:“還好啦,也不怎么疼。你不要一驚一乍的,應該沒什么事吧?!?/br> 這時,他看見喬望來了,目光便躲閃了起來。 校醫說:“還沒什么事呢,你這個鐵定有事,你這個右腳踝可能骨折,手指可能有肌rou拉傷,趕緊去醫院看看?!?/br> 喬望二話沒說:“我帶你去醫院?!?/br> 喬望過來以后,其他獻殷勤的人馬上就都退開了,根本不敢有異議的。 誰敢有呢? 楚云攸都不說什么。 喬望打了個電話,背著楚云攸走了。 楚云攸趴在他的背上,悶聲不說話,走到半路,才驚疑不定問:“……你不罵我???” 喬望說:“我罵你干什么?都已經受傷了?!?/br> 喬望的聲音有點奇怪,楚云攸探頭過去看了一眼,發現喬望的眼眶發紅,在流淚。 楚云攸再次呆住了。 咦,為什么要說是再次呢? 他模模糊糊地記起來了,在他七歲那年,好像也有過一次類似的事情,那次喬望也哭了。 沒想到時隔那么多年,喬望還是會因為他受傷而哭。 楚云攸好笑地說:“喬望,是我受傷欸,痛在我身上,你哭什么???” 喬望回答:“我自責,為什么你受傷的時候我一點感應都沒有呢?是我這段時間太懈怠了,我就不應該放你自己去玩,以后我還是……” 話沒有說完,就被楚云攸給拒絕了:“不要,我不要黏那么緊,只是一些小傷而已,你不要大驚小怪好不好?人的一生那么長,不可能沒有摔摔打打。我不能因為可能受一些小傷就什么都不去做了吧?要是一直被關在安全屋里生活那也太無聊了?!?/br> 喬望又固執起來:“那就讓我陪著你?!?/br> 楚云攸沒有馬上回答,他把臉貼在喬望的肩膀上,太陽有些曬,這不一會兒,喬望的脖頸就汗津津了,他說:“可是,我有時候會覺得我把你困在我的身邊了,這樣好沉重啊,你也沒有自己的自由,你不會覺得這樣難受嗎?” 楚云攸說到“沉重”這個詞的時候。 喬望的心也在往下沉,背上的楚云攸的重量的確也很沉。 可他一點也不想放開。 在校門口接他們的莫成嶂看到喬望背著疑似“昏迷”的楚云攸出來,喬望還滿臉眼淚,被嚇了一大跳,以為楚云攸是出什么大事了。 結果楚云攸聽到他的聲音抬起頭來,他才發現楚云攸其實還好。 楚云攸本人看上去冷靜多了。 到了醫院,拍片檢查,腳踝那兒有點骨裂,手指有點肌rou拉傷,小臂骨折。 楚云攸嘖嘖自嘆:“難怪當時我就感覺好像聽到了咔嚓一聲,那就是骨頭斷掉的聲音吧。沒有我想的那么痛欸?!?/br> 喬望都急得要掉眼淚了,看楚云攸笑嘻嘻的,也不知道該不該夸他一句夠樂天。 * 從這一天起,喬望每天一大早就從自己家趕到楚云攸家,為了能跟愛賴床的楚云攸一起去上學。 他可以做楚云攸的人rou拐杖,背著楚云攸上樓下樓。 因為慣用寫字的右手也受傷了,老師免了楚云攸可以少寫甚至不寫作業。 不能到處跑到處玩了,被困在課桌前,楚云攸不得不找點別的事情來做,他興致勃勃地開始練起了左手寫字。 期末考時,楚云攸的右手已經可以重新寫字,他身殘志堅,交換著,一會兒用左手一會兒用右手,愣是把考試全都完成了。 不光完成了,還拿到了比上學期期末更好的成績,大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