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霧 第16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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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宿腳步微微頓了頓,感覺那女孩她看著莫名有些眼熟,應該是以前在哪兒見過。 女孩仰起頭,看了信宿一會兒,不確定地叫了一聲:“信宿哥哥?” 信宿怔了下,腦子里努力回想片刻,然后對林載川解釋道,“想起來了,她是張家以前一個商業伙伴家的女兒?!?/br> 在那些虛情假意的名利場上見過一面——不過信宿完全不記得她叫什么名字了。 信宿想了想,在她面前蹲下,語氣溫和問:“你怎么這個時候一個人到公安局來了?” 女孩低下頭道:“爸爸mama睡覺了,我是自己從家里偷偷跑出來的,你不要告訴他們?!?/br> 信宿對她微微一笑:“是有什么話想要告訴我們嗎?” 女孩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小聲地問:“我聽說,你們調查了一個案子,跟趙雪有關系是嗎?” 信宿沒多說什么,只是順著她的問題道,“你是想說關于趙雪的事嗎?” 女孩手指緊緊揪著裙擺,道:“她是個瘋子,她不正常,她很嚇人?!?/br>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小臉發白,神情難以掩飾的恐懼。 信宿心里微微一動,聲音溫和至極,甚至帶著某種蠱惑性:“你們之間發生過什么?” “我們以前是一個班級的,后來我轉學了?!迸⒁Я艘ё齑?,低聲道,“……最開始的時候,我有點討厭她?!?/br> 這個女孩叫鐘桐,鐘家是浮岫市的名門世家,鐘桐作為家里最小的孩子,還是個meimei,從小就是被嬌養的長大的,家里的大人對她百依百順,性格難免有些傲慢嬌縱。 鐘桐從小就是眾星捧月般簇擁著成長的,走到哪里都是同齡人的焦點,在學校里當然也是這樣,可是在升學換了一個班級后,卻忽然有了比她更受歡迎、更受關注的女孩子——趙雪很會處理同學之間的關系,她有著成年人般的知情識趣和長袖善舞,輕而易舉就讓每個人都喜歡她。 所以,剛開學的時候,趙雪在班級的“人緣”比鐘桐要好許多。 鐘桐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日子,心里逐漸有了落差—— 而且她在學校里偷偷暗戀的男孩對趙雪似乎也有好感。 鐘桐難免會有些不滿,趙雪明明就是一個鄉下里來的土丫頭,家世、容貌、學習成績,哪里都比不上她。 “在班級里她比我還受歡迎,所以,我不喜歡她,”說到這里,鐘桐的臉有些憋紅了,好像難以啟齒,猶豫了很久,聲音很小很小的說,“……我、我讓班上的同學故意排擠過她,不跟她講話?!?/br> 可鐘桐忘了趙雪在班級里很受“歡迎”,于是很快有人去通風報信,這件事傳到了趙雪的耳朵里。 “趙雪說想跟我道歉,讓我單獨跟她出去說話,她把我喊到沒有人的廁所里,用力扯我的頭發、把我按在墻上扇我的巴掌,還想用圓珠筆的筆尖戳我的眼睛、臉,她很可怕!” 說到這些回憶,鐘桐的聲音有些發抖,“她是個瘋子,我永遠、永遠都忘不了她?!?/br> 而讓鐘桐感覺到更加恐怖驚悚的是,趙雪對她做完了那些可怕至極的事后,還能在同學面前笑盈盈地跟她打招呼,言笑晏晏,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鐘桐面無血色道:“我不敢把這件事告訴父母,怕他們會覺得我是一個主動欺負同學的壞孩子,只是說在學校里生活的不習慣,很快就轉學離開了?!?/br> 不知道趙雪到底給她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讓鐘桐她提到這個名字仍然心有余悸,她眼睛含淚望著信宿道:“她就是個惡魔,哥哥不要被她騙了,她很會騙人的?!?/br> “我知道了。這些事市局會調查清楚,多謝你提供線索?!毙潘薜姆磻艿?,甚至幾乎是無動于衷的,他聲音平靜問:“你是怎么過來的?” 鐘桐小聲回答道:“拜托司機叔叔送我來的?!?/br> “賀爭,”林載川道,“把她送到樓下,送她上車回家?!?/br> 賀爭一點頭,帶著鐘桐離開了辦公室。 信宿后腰靠在桌子邊緣,輕聲開口:“遺傳因素在一定方面可以決定一個人的性格,有些人天生患有基因缺陷——變成碳基生物,就是天生壞種?!?/br> “全球犯罪史上,接連殺害了十二個人的殺手生理年紀只有九歲,他性格冷漠、殘忍,但智商出奇的高?!?/br> 信宿道:“趙雪有可能就是這一類人?!?/br> 他本來就對趙雪有猜疑,加上鐘桐在市局說的話——趙雪絕對不是她在警察面前表現出來的這么嫉惡如仇、正直無害。 她睚眥必報、崇尚暴力,擅長表演。 信宿低聲道:“那么她為趙洪才報仇所以才殺了李登義的殺人動機,就更加不成立了——她的心里是不會有正義感這種東西的。所以,她殺了李登義的原因到底是什么?!?/br> “表面上找不到這兩個人除此之外的其他恩怨,有沒有可能,趙雪是受人指使?!绷州d川若有所思道。 信宿微微一蹙眉,又猝然抬眼看他:“受人指使……像何方那樣嗎?” 林載川:“存在這樣的可能性?!?/br> 但無論如何都只是猜測,眼下市局能調查到的線索已經全都擺在眼前了,除非趙雪在他們面前自爆卡車,否則警方現階段的確拿不出什么證據。 信宿想了想:“我還想跟趙雪見一面,有些東西我想再親自確定一遍?!?/br> “嗯?!?/br> 不過現在是半夜兩點多,就算信宿想做什么,也得等到第二天再說了。 天色馬上就亮了,不值當再回家一趟,兩個人在辦公室里湊合著睡了一覺,第二天剛好是周六,學校放假,到路邊的餐飲店吃過早餐后,林載川帶著信宿去了趙雪的家——這是他們第三次登門拜訪了。 看到這兩個不請自來的刑警,趙雪有些明顯的不耐煩了——她已經很多天沒跟“那邊”的人見面了,因為市局這些討厭的條子一直在密不透風地盯著她,明顯還對她有所懷疑,但又沒有證據,所以長期監視著她。 趙雪很討厭、很討厭這種感覺。 素含玉也皺著眉:“你們又來做什么?” 信宿微笑看著這對母女,溫和而得體地回答,“你的女兒有犯罪前科,只是因為不滿法定年齡所以避免了刑事處罰,按照法律規定,警方會對有社會危害性的人員時不時定期進行上門走訪。不出意外的話,以后我們會經常見面的?!?/br> 信宿沒有提鐘桐這個名字——趙雪是個小瘋子,不知道能做出什么喪心病狂的事來,說出她的事,可能會被趙雪報復。 聽到“犯罪前科”這幾個字,趙雪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但她很快就控制住了,一瞬即逝,她吸了一口氣,神情溫順地低下了頭。 素含玉看了他們一會兒,面無表情道:“進來吧?!?/br> 信宿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閑談似的問,“最近趙雪在家里的情況怎么樣?發生那樣的事,心理上應該沒有辦法那么快接受吧,晚上不會睡不著嗎?” 素含玉回答道:“沒有,跟以前沒什么兩樣?!?/br> “那就好?!?/br> 信宿想起什么似的,毫不顧忌道:“說起來,你們都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但趙雪的性格跟你似乎不太一樣,她看起來更開朗一些?!?/br> 素含玉沉默了片刻,像是不太愿意被人說起她們的病,表情也變得有些沉郁。 信宿像是完全不避忌趙雪還在旁邊聽著,問題尖銳到甚至有些刺耳,“她沒有表現的跟其他人不一樣的地方嗎?或者有什么異常的表現?!?/br> 素含玉沉聲道:“我沒覺得有什么,小雪在家里一直這樣?!?/br> 趙雪在一旁聽著他們毫無意義的談話,不耐煩地不停交換著坐姿,臉色兀自陰沉,尖尖的指甲在沙發皮革上抓來抓去,發出極為輕微的響聲。 她眼神直勾勾盯著信宿的半邊側臉,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恨意和妒忌。 ……明明她才是那個勝利者,就連被過度神話的閻王也沒有識破她天衣無縫的謊言。 她才是沒有人能比較的那個人、那個別人嘴里難得一見的犯罪天才。 趙雪心里燒起了一把憤怒guntang的火焰,越來越旺、越來越盛,灼的她整個人都在沸騰,她突然站了起來,嘴唇彎起一個笑,聲音輕柔地問:“哥哥,我可以跟你單獨談談嗎?” —— 第一百七十三章 信宿輕輕挑了一下眉,下意識跟林載川對視了一眼,然后他轉過頭看向趙雪,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微笑:“當然可以?!?/br> 趙雪帶著信宿到了她的臥室,讓信宿進去,然后轉過身關上了門。 她雙膝并攏坐在床上,臉上仍然是那副無害純良的神情,“哥哥,這起案子算是結束了嗎?” 信宿好像不怎么有興趣跟她交流,漫不經心地低頭玩著手機,抽空回了一句:“嗯,結束了?!?/br> 這種被忽視的感覺讓趙雪皺了皺眉,像是故意吸引他注意似的,又問道:“哥哥,你知道李登義是怎么死的嗎?” 信宿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 她說著頓了頓,看了一眼信宿的反應,得意夸大道:“他被捆著兩只腳吊在樹上,我在他的脖子上劃了一刀,血從傷口里烏壓壓流出來,淌到了臉上,他的嘴巴上、眼里、頭發上到處都是血,很長時間才慢慢流干凈?!?/br> 她描述的過程幾乎是血腥驚悚的,可信宿聽了只是云淡風輕地點了點頭,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那隱晦的惡意,甚至還在關心她,“人死前總是不體面的,沒被嚇到嗎?回家以后應該做噩夢了吧,以后不要再做這種事了?!?/br> 趙雪沒有想到,信宿對她竟然是這種輕慢的、輕佻的,松懈到哄小孩兒似的態度。 ——甚至連一絲劍拔弩張的敵對感都不愿意分給她。 簡直、完全沒有把她放在眼里。 趙雪的神情稍微冷了下來,那偽裝出來的乖巧天真裂開了一絲破綻,她盯著信宿那張臉問:“如果我還要再做這種事呢?” 信宿輕輕瞥她一眼,很不在意地一笑:“你應該是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在你成年之前,警方、政府、社區的人都會密切關注你的一舉一動,在你成年之后,你就要為你的行為負責了?!?/br> 信宿甚至對她聳了下肩,“小孩子都有叛逆期嘛,可以理解?!?/br> 叛、逆、期。 趙雪握緊了拳頭,渾身的逆鱗幾乎被這三個字齊刷刷刮了起來。 那是她精心籌備的計劃、天衣無縫的局,她的第一個完美至極的作品,甚至連“那個人”都對她贊不絕口。 ——到了這個男人的嘴里竟然是輕飄飄的一句“叛逆期”! 趙雪向來非常厭惡別人把她當成小孩子,她的智商比大人都高出幾倍,她不像那些該死的蠢貨一樣愚蠢,她是天生的“勝利者”。 ……所有人都應該高看她。 信宿低著頭,右手在手機屏幕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滑動,百無聊賴地刷著實時新聞,注意力完全沒放在趙雪身上。 趙雪直勾勾盯著他,薄削的胸膛起伏兩下,突然站了起來,走到信宿的面前,抽出他的手機扔到了一邊,咬著牙低聲道:“別在這里裝正直了!我知道你是誰!你也不是什么警察!” 趙雪以為,她說出這句話,閻王一定會覺得震驚無比,再也不能保持那可惡又可恨的平靜。 然而很快她發現,眼前的年輕男人完全沒有她想象的驚慌失措,甚至都沒有表現出驚訝,只是終于舍得拿正眼看了她一眼。 趙雪沒有看到取悅她的反應,臉色稍微沉了下來,又冷聲威脅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身份告訴外面的那個警察嗎?你是個毒販組織派來的臥底,殺過那么多人、還殺過警察,被他們發現了你的真實面目,你會死的很慘!” 信宿抬起薄薄的眼皮,幽深眼神從黑壓壓的濃密睫毛中流瀉出來,寂靜的讓人毛骨悚然,然后他輕輕嗤笑了一聲:“嘖,真是高看你了,你好像比我想象的還要不聰明啊?!?/br> 縱觀整個浮岫市,知道閻王身份的人寥寥無幾,就算霜降內部的成員,那些不夠資格的“底層”,都從來沒有見過他的臉,也當然不可能知道他到市局臥底的事。 但趙雪竟然知道他是誰。 信宿可以確定霜降沒有這樣一號人物,敢不知死活把他的身份泄露出去,那么只有可能是沙蝎、甚至是在宣重身邊的人。 ——當年他沒能為沙蝎所用,宣重竟然培養了一個劣質、下等的“代替品”。 早上他還跟林載川說起,眼前的局勢對警方非常不利,除非趙雪主動自爆卡車,否則他們很難找到后面的證據。 這個小瘋子竟然真的主動送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