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霧 第7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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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昌黎本來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萬萬沒有想過沙蝎竟然沒有把他當棄子,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此刻無比慶幸他沒有在林載川面前透露一絲消息,才能換來這一絲絕處逢生的生機。 他跟著那人一起下車,一邊揉著滲血的手腕,一邊打量著前面的年輕男人。 他沒有在沙蝎見過這個男人,但是宣重手底下的精英數不勝數,很可能是在暗地里培養的一股勢力。 楚昌黎本來以為劫車的會是幾個同伙,但走下去一看才發現只有一個人,還有一輛越野車停在押送車的旁邊。 那人言辭簡短命令道:“上車?!?/br> 楚昌黎打開副駕駛那邊的車門,彎腰坐了進去,然后發現后車座還有一個人。 那人懶洋洋側躺在座椅上,有些長的頭發垂落下來,半遮住了臉頰,楚昌黎第一眼甚至沒看出那是個男人還是女人。 他拉上安全帶,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扯出一個討好的笑:“這位兄弟怎么稱呼???” 男人惜字如金道:“時飛麟?!?/br> 楚昌黎立馬叫了一聲:“時哥?!?/br> 男人冰冷的神情緩和了些許,淡淡一點頭,“你們還是在原來的地方?” 楚昌黎回答道:“已經轉移了。馮巖伍死的時候就我們的人就都走了,現在都在‘高橋洞’里?!?/br> 聽到他的話,后車座上的人悄然睜開了眼。 時飛麟面無表情“嗯”了一聲,發動起車子,轉頭離開了一片狼藉的車禍現場。 楚昌黎一路看著外面的道路,忽然疑惑道:“……這好像不是去橋洞的路?!?/br> 時飛麟冷冷看了他一眼:“蠢貨,剛才那么大的動靜,條子現在已經追蹤到這輛車了,你是打算把他們帶到你的老家嗎?” 楚昌黎愣了一下,也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了,尷尬地笑了笑,完全沒有在林載川面前的囂張氣焰,訕訕問:“那現在咱們去哪兒?” 時飛麟語氣不耐煩道:“你不需要cao心這些?!?/br> 楚昌黎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蔑視與傲慢,這個人估計是宣重手下的頂尖精英。 楚昌黎是個徹頭徹尾的反社會分子,他平等地看不起所有條子,也蔑視其他無能的廢物,但唯獨對組織內部的“上等人”,帶著某種發自內心的、病態的崇拜,被時飛麟劈頭蓋臉毫不客氣地罵了一頓,他甚至感覺到隱隱的興奮。 他們說話間,一截冷白瘦削的手從后面伸了過來,從座椅間的空隙里拿了一瓶礦泉水,同時車廂里響起一道慵懶語調的男聲,“你跟他解釋一下不就好了?!?/br> 楚昌黎回過頭,本來躺在后車座上的那個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坐了起來,是個男人。 但那男人長的好看至極,有一雙天生含情的桃花眼,唇紅齒白,說是被什么黑道大佬包養的菟絲花都有人信。 那人歉意地對他一笑,用跟時飛麟截然不同的態度溫和款款道:“時哥的脾氣不太好,不喜歡跟人說話,你別介意?!?/br> 他說話的聲音讓人如沐春風,好像甘甜的楓糖化在耳朵里,讓人生不起一絲懷疑:“宣爺知道你對他忠心,不舍得組織損失一個這么優秀的精英,所以讓時哥把你從警察那邊帶回來?!?/br> 楚昌黎一時都看愣了,他實在沒見過這種容貌的男人,眼睛盯著他一眨不眨,都忘了該說什么。 時飛麟單手打著方向盤,堅硬冰冷的槍口頂上他的太陽xue:“你的眼珠最好放在你應該看的地方?!?/br> 楚昌黎的腦袋被黑洞的的槍口指著,他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兩個人的關系,雞皮疙瘩登時起了一身,感覺詭異又有點惡心。 他老老實實收回眼神,什么也沒說。 沒過多久,后車座響起一陣金屬碰撞響起的聲音,楚昌黎又忍不住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那個男人正手法非常熟練地給打空的彈匣裝彈。 察覺到他的注視,那人抬起眼,溫和無害地對他笑了一下,“這輛車已經被警察盯上不能再用了,我們先去換一輛車,然后送你回基地,路線時哥都已經安排好了,你可以在車里先休息一會兒?!?/br> 第七十七章 市局指揮室內。 魏平良神情凝重背著手在幾平米大的房間里來回踱步,再次催問道:“還沒查到嗎?‘高橋洞’到底是什么地方???” 旁邊的省廳調查員道:“情報處那邊暫時沒有回復?!?/br> “你們當地資源信息庫里也沒有相關的線索?!?/br> “不是在地圖上標注的地點,難道是他們組織內部的‘黑話’?” 魏平良的耳機里同步傳來一道消息:“何方那邊說不知道這個地方?!?/br> 目前所有途徑都完全查不到“高橋洞”這個地方,房間里最年輕的那個特派員有點沉不住氣了,“那現在怎么辦?總不能讓江隊一直帶著他這么兜圈子吧!再這么下去,楚昌黎再怎么反應遲鈍也要懷疑了!” 另外一個調查員思索片刻,突然看向不發一語的林載川:“林隊,你有什么想法嗎?” 林載川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有一個人可能知道這個地方在哪兒?!?/br> 說話的調查員愣了愣:“誰?可信嗎?” 整個指揮室里除了林載川和魏平良,剩下的全都是省廳精英調查員,沒有其他市局的刑警。 因為涉及“沙蝎”,這次行動是省公安廳的最高一級機密。 整個浮岫市公安局只有局長魏平良和提出這個計劃的林載川參與了行動,其他所有成員都是從省廳調派過來的精英,那輛押送車的刑警也都是省廳內部成員,配合著外面的警察里應外合地在楚昌黎的面前演了一出戲。 早在一個周之前,林載川就已經向省廳上報了這個計劃,本來應該在計劃通過的第二天就準備行動,但后來信宿出事,市局一時自顧不暇,就一直被擱置了下來。 沙蝎是一個規模極為龐大的犯罪組織,它的脈絡有如一個巨大的“蛛網”,沿著一個中心點蔓延向四面八方。 不同的“部門”有不同的分工,像一團又一團的黑暗巢xue,散落在浮岫市的土地上,但這也就造成各個窩點間聯系不通的局面,有些組織之間甚至完全沒有聯絡通話,成員彼此間互不相識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于是林載川提出一個鋌而走險但極具想象力的計劃,讓一個絕對信得過的人來偽裝成楚昌黎沙蝎內部的同伙,在劫車獲取他的信任之后,讓楚昌黎自己主動為警方帶路,找到那個犯罪組織的位置。 這個計劃實施的非常順利,楚昌黎果然對“時飛麟”的身份深信不疑,也交代了同伙隱藏的窩點在哪兒。 但唯一不在林載川計算范圍之內的,就是楚昌黎說了“高橋洞”這個地方,而警方對這個位置完全一無所知—— 已經十五分鐘過去,他們搜索了省廳、市局的所有信息資料,都沒有關于“高橋洞”這三個字的任何記載。 林載川那句話一出,指揮室的所有目光都瞬間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說的那個人當然是信宿。 林載川有一種直覺,信宿對沙蝎的了解,很可能比市局任何一個人都要深,如果有哪個人知道“高橋洞”在哪兒,那個人只可能是信宿。 ——但,信宿可信嗎? 時至今日都沒有人能說了解他,就連林載川也包括在內。 一個并不了解的人,其實是很難說“信任”這兩個字的。 林載川輕聲道:“我個人愿意相信他?!?/br> 魏平良看了林載川一眼,已經知道他說的人是誰,當機立斷拍板道:“問吧,反正橫豎也沒有第二個選擇了?!?/br> 林載川微微點頭,拿著手機走出指揮室,打通了信宿的電話。 對面“喂”了一聲。 林載川問:“你現在方便聽電話嗎?” 信宿聲音懶洋洋的,一副百無聊賴的語氣:“當然,我在你的辦公室呢,你什么時候回來?我想吃蛋撻?!?/br> “回去的時候給你買?!?/br> 頓了頓,林載川平緩問:“信宿,你知道高橋洞是什么地方嗎?” 信宿本來沒骨頭似的窩在沙發上,在聽到那個地點的瞬間,陡然直起了身體。 他沒有問林載川為什么會知道這個地方,只是說:“在市西的一片老城區附近,我發定位給你?!?/br> “嗯?!?/br> 過了幾秒,林載川的手機里收到一條位置信息,定位在市西區野外的一處廢棄倉庫。 林載川閉了閉眼睛,無聲吐出一口氣,道:“謝謝?!?/br> 市局不可能無憑無據突然間查到“高橋洞”這個地點,肯定得到了什么明確的指向線索。 信宿的反應快的嚇人,他幾乎是瞬間將這件事跟楚昌黎的突然換監聯系了起來,再加上林載川今天一整天都沒在市局…… 信宿猜到了什么,低聲對他道:“注意安全?!?/br> “……我明白?!?/br> 掛斷電話,林載川返回指揮室。 里面十幾號人的眼睛都在盯著他。 林載川走到控制臺前,在電腦地圖上標注出一個地點,雙指放大。 旁邊調查員再次確認道:“你確定這個消息的來源可信嗎?” 五年前那場行動消息提前泄漏,導致浮岫市局損失慘重,當時震驚了整個省公安廳,而那個泄密的內鬼時至今日都沒有找出來—— 沒有人能保證市局是絕對安全的。 林載川平靜道:“如果行動失敗,我愿意承擔全部責任?!?/br> 房間里陷入一陣沉默,沒有人敢絕對信任一條來源不明的信息,而如果這個地址有問題,很可能他們的整個行動都會付之一炬。 那年輕的調查員一拍桌子,“反正都到現在了,大不了再賭一把!我無條件相信林隊的判斷!” 魏平良拍了拍林載川的肩頭,“去吧?!?/br> “裴遺?!?/br> 長久的靜默之后,林載川的聲音再次從幾公里外的微型通訊器里傳了出來。 開車的人正是江裴遺——為了配合這次行動從y省公安廳借調過來的精英,同時也是林載川的多年好友,在全國公安系統都聞名的功勛臥底“南風”。 在這個計劃還只是雛形的時候,林載川就想到了“劫車”最合適的人選。 江裴遺曾經在一個國際販毒組織里蟄伏十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怎么跟犯罪分子相處而不讓他們起疑心,讓他偽裝成沙蝎內部的犯罪同伙,百分百“專業對口”。 林載川道:“你換車以后,沿著原定的路線一路向西走,我會實時跟你同步你們的行動路線?!?/br> 江裴遺面不改色右手轉動方向盤,左手不出聲響在耳朵旁邊輕輕點了一下。 坐在后車座上的那個男人低頭漫不經心玩著手機,屏幕上留下一段話—— “你們的人那邊的人也準備行動吧,一旦我跟裴遺那邊確定了他們的具體位置,就馬上實施抓捕。要做好對方負隅頑抗的準備?!?/br> 楚昌黎支著腦袋看著車窗外,對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 三分鐘后,市局刑警、其他警種都接到了一道緊急行動、協助刑警行動的通知,十分鐘內在樓下完畢集合前往行動地點。 這道通知下來,所有警察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他們甚至都不清楚任務地點在哪里,但服從命令是他們的天職,收到通知后,幾個參與行動的警種都第一時間準備作戰,一百多名警察在器械室內有條不紊地換上警服,警八件咔咔裝到身上,然后到樓下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