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繭 第16節
好巧不巧,此時臺階剛上來兩個人—— 去校內超市買了功能飲料回來的高騰和姚弘毅。 “哎,那個是不是咱班那小乞丐?”高騰疑惑地回著頭,進了體育館里,“她怎么會和丁懷晴的朋友在一起?” 姚弘毅在外面熱得滿身汗,跑到體育館內的冷氣口下對著吹,頭都沒回:“你還認識丁懷晴的朋友?怎么,轉移目標了?” “暑假攢局玩的時候見過一面,老子對漂亮meimei過目不忘,天生的,沒辦法?!?/br> “呵,你那點金魚腦都用這上面了?!?/br> “滾!” 高騰罵完時,人已經到游烈在的那座籃球架下了。 游烈的衛衣袖子隨意擼起來些,袖口下露出來流暢漂亮的冷白臂線,掌心間掂著顆籃球,正站在三分線上投籃。 只是那人看起來并不投入,甚至有些散漫的倦感。 不過高騰也習慣了,從他認識游烈開始,好像就沒見這位大少爺在任何事情上談得上專注或興致勃勃。 游烈永遠冷淡,松弛,渾不在意。 天生一副對任何事情任何喜好都隨時可以拋棄抽離的狀態。 在新德中學里,他“少爺”的外號也是這樣來的——傲慢得刻進骨子,偏又發光體似的叫人挪不開眼。 因此高騰一直堅信,雖然烈哥現在不談戀愛,但以后只要開始談了,那一定是個月月換新女朋友的大渣男。 畢竟也確實有那個資本。 不像他,專一,還得不到。 “唉?!?/br> 想到這個,高騰就痛苦地仰進休息椅里。 他決定給自己轉移一下注意力,就扭頭看向慢了幾步過來的姚弘毅:“你說,小乞丐不會是被丁懷晴的朋友叫去他們‘活動基地’了吧?” “鬼知道,”姚弘毅皺眉,“那么關心干什么,你對她也有定點扶貧的心思了?” “我哪有!她那么土丑土丑的,你這是在侮辱我的審美!”高騰氣得跳腳:“還有!什么叫也?!” 姚弘毅眼神閃爍了下。 他扣下手機,無聲地朝籃球架下的游烈努了努嘴。 高騰一噎:“……烈哥那叫,獻愛心,幫助同學,怎么就定點扶貧了?” 姚弘毅似笑非笑:“是嗎?!?/br> “不是嗎!” “行,那試試?!?/br> “?” 沒等高騰問一句“試試什么”,他就見姚弘毅躬身坐起來了:“烈哥,我們剛剛在體育館外面見著咱班新來的貧困生了?!?/br> “咚,咚,咚?!?/br> 籃球節奏一絲不差,勻速在那人掌心與地板間起落。而游烈頭也未抬,眼尾仍壓垂著冷淡的倦怠感。 高騰撇嘴。 姚弘毅仍笑著:“我看她是被丁懷晴的人叫過去的,不會出什么事兒吧?” 籃球勾到掌內,然后那人手腕一抬,橙色的球就在他的注視下拋出,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拋物線。 空心旋入籃中。 游烈站在原地一動未動,聲線也懶落回來:“這么樂于助人,那你打110吧?!?/br> “……” “我說什么來著?!?/br> 高騰給了姚弘毅一個勝利嘲諷的眼神。 姚弘毅聳了聳肩:“行吧,看來是我想多了?!?/br> 此刻。 體育館后,掩在高漲的綠化草叢內,一座廢用的學生活動室正敞著半扇門。 活動室里的燈光亮得昏昧不清,虛焦的光圈下,扎著雙蝎尾辮的少女狼狽地趴伏在地上,正在慢慢起身。 夏鳶蝶是在進門時,被門后伸出來的手突然推了過來。 憑借身體靈巧度,她在第一反應里躲了下—— 然而輸了天時地利,夏鳶蝶并不知道門后緊跟著就是個臺階,于是一個踉蹌就十分實在地摔到了地上。 還是機警性太差了。 少女一邊安靜起身,一邊低頭檢查火辣辣的手肘上的傷勢情況,密睫下的眸子安靜得有點可怕,完全沒有受驚嚇的反應。 還好燈光昏暗,少女又低著頭,沒人看清。 “摔了一跤都一聲不吭,這山區來的不會還是個傻子吧?” “……” 嬉笑后,隨著不知誰的話,幾道人影從活動室內各個角落圍了上來。 他們之外,還有幾人仍在原地,打牌的打牌,玩游戲的玩游戲,只譏誚地配合著甩過來幾個眼神。 夏鳶蝶檢查了幾秒,確定應該只有手肘處和膝蓋下的破皮擦傷,她這才摸起摔到身旁的眼鏡,慢吞吞戴上。 迎著聲音來處,少女仰起臉。 走過來的女生為首,抱臂停在門外一塊光區里。 那張漂亮明艷的臉蛋也露了出來。 丁懷…晴。 夏鳶蝶推起眼鏡,算不上意外地輕眨了下眼。 “就你這樣的,也配穿游烈的襯衫?”停下的丁懷晴雙手抱臂,正難以置信地打量著她的黑框眼鏡和垂到地上的蝎尾辮,“他瘋了吧?” 夏鳶蝶:“……” 她就知道。 有些人天生禍害。 確定了這場無妄之災的來由,夏鳶蝶眼底的涼意反而松了幾分。 既然是為了游烈來的,那根本矛盾也簡單——事情會比她想象的好解決得多。 她可以省不少精力和時間。 這樣想著,昏昧的光線下,并不明顯地,少女眼神和神色慢慢起了變化。 到丁懷晴的視線正對上她眼睛時,伏坐在地的女孩已經是一副害怕又瑟縮的神態:“你是,丁懷晴嗎?” “喲,丁姐,這小乞丐還認識你呢?!被璋到锹淅镉腥诵Φ?,“看來我們級花的名頭還是盛行著呢?!?/br> “去你的,”丁懷晴轉回來,挑眉,“是又怎么了?!?/br> “是你就好,你誤會了?!?/br> 地上的女孩低下頭,聲音都好像帶點輕顫,“游烈給我襯衫的時候,只提起了你。他,他應該是怕我去找老師,再打擾到你,這才把衣服扔給我的?!?/br> “……” 活動室里一靜。 連角落里打牌的都消停了,圍在旁邊的幾個人更是驚訝地扭頭望來。 “這么說,烈哥是為了給丁姐負責,才借衣服給她的?” “我之前就說嘛,烈哥缺女生追嗎?他怎么可能無緣無故就把自己校服襯衫借給一個山區來的土包子穿?” “就是,烈哥怎么可能看上她???這得多口味獨特?” “哈哈哈丁姐,你和烈哥成了可得請客!” “……” 正是全校最混最不務正業的學生聚集地,玩笑也都讓人聽不下去。 低著頭的少女已經無人注意。 一點躁意掠過她眼底,夏鳶蝶忍耐著,用舌尖輕抵了抵臉頰。 不要因為情緒而做得多余。 早點結束,就能早點回去上自習了。 “你說的都是真的?” 丁懷晴被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哄得心花怒放,但顯然還不太相信。畢竟游烈對她一貫的冷淡態度,她作為當事人最了解。 于是她又壓下欣悅,在夏鳶蝶身前蹲了下來。 “嗯,真的,”扶著黑框眼鏡的少女有些瑟瑟地往后縮了點,“他當時只問起你了,就在教室里,我后桌應該都聽到了,你可以問他們?!?/br> “……” 壓不下的笑意浮上嘴角,丁懷晴幾乎是原地跳起來的。 她轉身就想往外跑,但又想起什么,她回頭看向活動室中央的空地上:“衣服呢?” “什么?!鄙倥H惠p聲。 “烈哥的校服襯衫,”丁懷晴又急切得不耐煩,“你還他了嗎?” 略微停頓。 然后夏鳶蝶輕點下頭:“還了?!?/br> 白襯衫此刻就在他家,還就掛在他家后院的晾衣桿上,怎么不算還? “嘖,可惜了?!倍亚玎止玖司涫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