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后多了的前男友 第477節
原來當時,葬禮就已經開始邀請賓客入場。 寧微塵對他說:“這是移植原始湯的宿命?!?/br> 葉笙:“我知道?!?/br> 【春之鐘】敲響的時候,他是有片刻恍惚,但更多的是塵埃落定的疲憊。 寧微塵和他九歲就認識了,一起在蝶島長大,當然知道他和葉吻之間的關系。葉笙沒有遮掩自己的情緒,他來到海岸邊,將百合花放到了海水中,看它隨月光遠去。 月亮在海面上泛著銀色的清冷光輝。這片靜謐的深海之下,藏著那個最恐怖、最龐大的敵人。 到底要多少血,才能填補完【起源之地】裂開的縫。 洛興言,羅衡,圖靈,天諭,現在都被困在京城總局,對抗【傳教士】。而【天樞】已死,蝶島再也沒了能夠監視靈異值波動的武器。 人類風雨飄搖之際,異端帝國露出獠牙。 葉笙能感知到,源源不斷的異端在往蝶島涌過來。 他偏頭去看寧微塵。 帝國的第一版主,朝他露出一個溫柔漂亮的笑容來:“就當個見證者吧,親愛的?!彼曇艉茌p,仿佛是在哄他?!澳憧梢园岩磺卸冀唤o我?!?/br> 葉笙站在海岸邊,想到上一世他們的結局,也平靜說:“快要結束了?!?/br> 寧微塵彎唇:“一切結束后,我們的可能才剛剛開始?!彼麪科鹚氖?,親吻那枚無名指的戒指上,桃花眼里的笑意純粹而真摯,寧微塵說:“親愛的,你如果害怕孤獨,我可以去陪你去探索每一個平行時空。我們在每一個陌生世界里相愛?!?/br> 海風吹動葉笙黑色的短發,他看著愛人落在戒指上的吻,出神片刻,隨后也笑了起來。 上輩子他在世娛城后退一步,靠在墻壁上接受那個吻時,就知道自己瘋了。而這一世,從出生開始、果然也沒正常過。 葉笙眼中風雪散去,他說:“寧微塵,這是起源給予偷盜者的命運嗎?!?/br> 寧微塵:“是。所以由我來結束災厄時代,是對人類而言最好的結局?!?/br> 葉笙最后一次,去了白房。不知道是不是葉吻的私心,這里和舊蝶島的建筑一模一樣,就連墻壁上老舊的裂痕都被復原。 桌上放著他去【人魚灣】時她在讀的盲書,旁邊還有秦博士的文件夾,和兩三只微小的螢蟲。 屋內就連窗簾的顏色都沒變,白色的紗幔隨月光而動,推開窗,映入眼簾,就是沿墻縫攀爬的枯萎枝藤。 蝶島留下了太多的恨。 這片血腥的土壤內,埋葬尸骨也埋葬眼淚。以至于說它是自己的兒時舊地都顯得有些荒謬,可他們又確實是在這里長大。 葉笙站在窗邊,看了很久。 離開前,他把桌上的書頁合上。 當他抽離一切,以旁觀者的視角,去見證這最后的結局時,心情安靜到近乎詭異。 蝶島每個人都嚴陣以待。寧微塵從寧家調動家主令,葉笙又一次來到極點實驗室的最下方禁區。 命運紡錘的兩個端點,分別被安排在島的兩極。 葉笙靠近它時,手里的定數之槍都在微微震動。 四面都是屏幕。 葉笙站定,抬頭,仰望著這個血色的起源造物。當初他低聲問出的問題,隨著【春之鐘】的坍塌,在心里也得到了答案。 ——“你到底想要我見證什么呢?” 它要他見證這一整個災厄時代,所有人的痛苦。 《怪誕都市》的最后一篇文稿,第七版主說,世界的本質就是一個又一個的棺材。棺材里,每一幕都浸潤了鮮血。 是長明公館那場燃燒偷窺者的烈火。 是夜哭古村,霜雪飄零的請期之日。甚至再早一點,在驗真橋和洛湖公館,那首掐頭斷尾的詩。 瑪格麗特自高樓墜落,斷首重生。anim以【幽靈死?!繛榫?,只為復仇。 世界的基調就是恨,于是其中零星的愛,如微火,轉眼便被消亡。 無數輛g144列車在風雪中縱橫。 億萬人的眼淚滴入廢墟灰燼里。 葉笙輕聲問:“你只是要我見證旁人的愛恨生死嗎?” 他會一直站在這里,就是因為他知道,“起源”聽得到。 而“起源”的意識這一次也終于回答了他。 祂告訴他。 ——命運是孤獨的。 人類將【生命之絲】自紡錘本體上拆除,分別封印。使得“起源”如今面臨寧微塵步步緊逼的殺局,也非常被動。 葉笙九歲那年就聽過起源之地的嘆息,于是現在,一點都不陌生祂的聲音。 又或者,祂并沒有聲音。是風中的塵埃在回答,是緘默的天地在回答。 起源告訴他,命運是孤獨的。 命運不該有親情,友情,愛情。 ——你愛上的,是你命中注定的敵人。 起源告訴他。 “你們最后,只能活一人?!?/br> * “教授!你快看!” 一位年輕的研究人員臉色煞白,坐在屏幕前,尖叫出聲。 蝶島所處的這片海域一直以來都與世隔絕,從來沒有過不速之客。它不在地圖上顯示,也沒有任何路標。 可是現在,海平面上卻飛起了無數紅蝶。 它們點綴黑夜,詭艷得像一幅畫。 蝴蝶飛過大海。好像引路的光,帶領著從世娛城逃出來的異能者,和深海蘇醒的異端,源源不斷,往蝶島趕過來、 下一秒,蝶島警鐘高鳴! 第399章 終章(二) 華國,京城。 沐陽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吐出一口鮮血。手臂上的傷口再一次加劇,血流不止,浸透衣服,可是他已經無暇顧及了。 【春之鐘】坍塌,讓這里成為一片廢墟。 他臉色煞白,劇烈地喘著氣,手指顫抖,撥動耳麥,去呼叫蝶島。 但漫長的忙音后,又是一片沉寂。 雪越來越大了。 【災難】的死亡,讓這一場冬日的細雪,變為喧囂的暴風雪。要不了多久,這里就會被雪徹底掩埋。 “醒醒!” 沐陽到處找人,拍醒了幾個執行官后,突然聽到了一聲清澈的聲音。 “那,那個,你好。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沐陽回頭,看到了一個坐在石頭上臟兮兮的布娃娃。 愛麗絲也很苦惱,她的頭發被石頭壓住了。她兩只手很用力抓著頭發。 愛麗絲雖然喜歡鬼屋嚇人,但她社恐啊,糾結了半天才磕磕巴巴跟人求助,欲哭無淚:“你、你好,我、我的頭發被壓住了?!?/br> 沐陽回頭,見到她,微微愣住。 ……一個d級異端?這樣的環境里,一個d級異端怎么可能活下來? 可是他走近后,發現活下來的人并不少……g144列車上,一群人傷痕累累蜷縮著。抬頭,恐懼又麻木地看他。暴風雪的粒子,刮過他們的臉頰,都像是刀刃擦出細小的血痕。 每張臉上都寫滿了苦痛和疲憊。 沐陽喉嚨干澀不已,突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甚至看都不敢去看一眼。 洛興言和天諭校長來到淮城后,并沒有待很久,和羅衡【圖靈】會面,便打算出發去京城對付【傳教士】。羅衡作為淮城的負責人,在離開前,把工作都交接給了程則。eniac死去,全球的電力、網絡,恢復正常。當初為了區別普通人和異能者的網絡屏障,現在也形同虛設,每個人都在網絡上,真正看到了世界的全貌 淮安大學在龍渠區。這里是淮城的安全地。災厄發生的時候,還沒有放假,因此很多學生都被迫留校,他們呆在宿舍里,看著窗外雪一天比一天大,麻木不仁,如墜冰窖。 羅衡是淮城的督察官,淮城每個人早已經熟知他的名字。 那位白發藍眸的s級執行官,身上的氣質,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物。一個和他們完全不同的世界。而在了解異端、異能者,了解s級執行管的概念后,他們開始懂了,這位督察官,確實站在他們需要仰望的高度。 哪怕在異能者世界,他都是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羅衡在電視里,冷聲告誡所有人,不要用手機接電話,也不要用手機點開任何前面沒有非自然局標識的鏈接。 非自然局的標識,是一只蝴蝶。 血色的蝴蝶代表了sariel島,這個在政府、在聯合國、在非自然局之上的人類最高權力機構。 世界一夕之間大變樣,他們前所未有地感到陌生害怕。 電視里羅衡似乎還想說什么。 旁邊已經有人不耐煩,打算拽他走了。 洛興言走入鏡頭,只留下一句話。他摘下棒棒糖,淡金色的豎瞳冷冷看向屏幕外的人。 “少點好奇心,把手機關機?!?/br> 看到洛興言的瞬間,淮安大學的人緩緩瞪大眼了。 他們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做夢。 他們不可能陌生這張臉的。 當初迎新晚會上,坐在葉笙身邊的人。哪怕帶著鴨舌帽,洛興言的長相和紅色的頭發依舊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