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后多了的前男友 第97節
葉笙評價:“看出來你真的很閑?!?/br> 洛興言:“……”他承認他就是閑得慌才看的,但這也不是葉笙這么無視他努力的理由。 “太子妃,我勸你最近小心點?!甭迮d言呵呵兩聲,皮笑rou不笑:“你在洛湖公館打斷了都市夜行者的計劃,搞亂了故事大王的故事節奏,加上你還是整個神明禁區通緝的對象。我覺得故事大王要對你出手了?!?/br> 葉笙:“哦?!?/br> 洛興言被他這副冷淡不耐煩一臉“故事大王算個屁”的樣子給氣笑了,但洛興言本來也是個腦回路清奇的人,氣著氣著居然還多了分欣賞。他貓眼一瞇,拋出橄欖枝道:“葉笙,你在淮安大學和一群普通人一起上學下課,真的不覺得束手束腳嗎?” 葉笙:“……”又來。 洛興言說:“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性子可能更適合競爭、殺戮、生死一線?!?/br> 葉笙警惕道:“你想說什么?!?/br> 洛興言:“你要不要換一種生活方法。也不一定要加入非自然局,你可以和那些異能者一起成為‘賞金獵人’?!?/br> 葉笙扯了下嘴角。 寧微塵都不能勸動他,更何況洛興言這個傻逼。 葉笙說:“不用。我對我現在的生活很滿意?!?/br> 洛興言像是聽到一個笑話:“你真的滿意?” 葉笙沒理他。 滿意嗎?說不上吧。不滿意嗎?也不至于。人活在這個世上,大部分是為活著而活著,越是追求圓滿越是畫地為牢。在很小很小的時候,他就答應過一個人,要就像個正常人一樣,慢慢長大。 他好奇自己的身世、他主動調查異端,但始終有一條線,來自空白的童年,束縛住他的靈魂,讓他不要跨出那驚險的一步。 洛興言還要說什么。 夏文石已經甩著車鑰匙走了過來,眉開眼笑。 “走走走,淮安大學畢業學長帶你們探索造價3億的舊體藝館!” 雨后地上全是散落的桂花,淡雅的花香混雜著泥土的清香。進去的時候,舊體藝館站滿了人,烏泱泱一片,有不少是放假不回家主動過來當免費勞動力的人,就為一睹當代的校園風云人物。 謝家當初在秦家內部鬧出的事,除了上層豪門,淮城少有人知曉。 謝文慈在壓抑了好長一段時間后,開學才慢慢緩了過來。 他看著愁容滿面的爸爸,和焦頭爛額的哥哥,心中暗恨不已。 自那次宴會后,秦家好似就一直有意無意地打壓謝家。 家族風雨飄搖之際,他必須找個突破口。 入學后,知道寧微塵也在淮安大學的消息。 謝文慈激動不已,差點從沙發上跳起,臉頰都浮現不正常的紅。 這就是他的機會!這就是謝家的機會! 他從父親那里,也隱約知道一些葉笙和寧微塵的事。不過含糊曖昧的列車艷遇,在謝文慈腦中只是一幢寧微塵的風流韻事罷了。 露水情緣,逢場作戲。葉笙這個小三生的雜種怎么可能留得住寧家的繼承人。 知道寧微塵喜歡男的,那就更好辦了。 謝文慈來演宣傳片前,專門拍了一張自己的定妝照,他以一騎絕塵的票數當選男主角。宣傳片以暗戀為主題,所以男主角完完全全就是白月光人設。 謝文慈一改平時嬌軟清秀的作風,穿上白襯衫,妝容干凈,眉目憂郁。 被評論區一群粉絲狂吹。 “啊啊啊文慈寶貝就是從校園文里走出的學霸男神!” 謝文慈滿意地勾唇一笑。 他覺得寧微塵竟然在列車上會喜歡上葉笙,那么估計就是喜歡清純這一款的吧。 他看到一條評論。 “文慈寶貝這就是耽美替身文學里,在國外學藝術的白月光啊[愛心][愛心]?!?/br> 謝文慈專門點了個贊。 他覺得他和葉笙的差距,就是替身和白月光,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也就只有不入流的傻逼小說里,才會有土包子替身比過完美白月光的情節。 黃琪琪在布置現場,順便和導演在討論劇情。 “暗戀題材,其實我覺得男主的形象不一定要很具體。有點類似于追星吧,因為喜歡的人特別優秀,所以想讓自己也變得優秀。你甚至根本不用去了解你喜歡的人,暗戀就是要似是而非,懵懵懂懂才對。要不怎么說,暗戀是少女的一場夢呢?!?/br> 黃琪琪笑著說出她理解的暗戀,拿著劇本指向體藝館正中央那個巨大的舞臺:“喏,第一幕戲,就是男主在臺上彈鋼琴,女主在臺下一眼定情?!?/br> 導演是他們專門從隔壁淮城藝術學院請來的外援,點點頭,然后問道:“女主和男主都是誰???” 黃琪琪說:“女主是廣雪萍,男主是謝文慈?!?/br> 導演挑眉,詫異道:“謝文慈?我還以為男主會是你們淮安大學三次上熱搜的那個大帥哥呢?!?/br> 黃琪琪說:“我也想啊。但是大帥哥不愿意?!?/br> 很快男女主角姍姍來遲。 女主角就是昨天陳燦旁邊的女生,長相確實不錯,但是她的氣質和劇本完全不搭。 導演眉頭皺得拆彈能夾死蒼蠅,先讓她去卸妝換衣服。 其實他對謝文慈也非常不滿意,但又不好說什么。 導演嘆口氣說:“同學,我建議你們下次寫劇本前先看看男女主人選?!?/br> 黃琪琪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來。她太尷尬了,視線一轉,看到葉笙他們,馬上高高興興的跑過去:“小葉老板你們來啦,哈哈,小洛也在???” 洛興言用鼻子哼了聲,當做回應,他正眼不瞧人,到處亂看。 夏文石拿了個電風扇,對著腦門吹:“我們過來湊熱鬧。對了,小葉今天演什么?” 黃琪琪說:“小葉不想當主演啊,他今天就演一個平凡無奇的觀眾。在臺下和女主一起看男主舞臺上彈鋼琴?!?/br> 夏文石:“有對話嗎?!?/br> 黃琪琪說:“沒有?!?/br> “小葉聲音那么好聽不說一句話?!” 夏文石恨鐵不成鋼想說什么,一轉身,發現葉笙已經不在了。 學校舊體藝館不單獨開放,剛好建筑系的活動和拍攝宣傳片撞到一起,學校便讓他們趁這個五天長假兩件事一起解決。 在舊體藝館的二樓,蘇婉落正和一群建筑系的學生圍著一個皮膚幽黑、穿著樸素的中年男人聊天。 中年男人就是他們找到的當年參與建筑舊體藝樓的工人。 工人說:“我在工地勞作幾十年了,日復一日就是干砌磚鏟沙挖土這些重復的苦力勞動,對當年修建體藝館也沒什么印象貼別深刻的事?!?/br> “真要說,我只記得當初袁校長和監工吵過很多次,每次吵架都鬧得不歡而散?!?/br> “鬧得最大的有兩次,一次是袁校長想換一家供材的水泥公司,但是監工覺得那家公司建材質量有問題,死都不肯簽合同。還有一次是關于體藝館地下兩層樓的,袁校長說預算不夠,但監工說預算不可能不夠?!?/br> 蘇婉落疑惑道:“所以兩次爭吵都是袁校長勝利嗎?” 工人憨實地說:“這我就不知道了?!?/br> 蘇婉落握筆的手都在發白,她低下頭,輕聲道:“看起來你們監工是個固執己見的人啊?!?/br> 工人猶豫一會兒,搖搖頭:“不。其實我們監工人挺好的,戴紅帽子卻沒一點架子,我遇到的別的監工一天到晚找人罰款,但他不是,他經常幫忙,一天下來可能做的活比我們還多?!?/br> 蘇婉落笑起來:“那你們監工后來怎么樣了?” 工人愣住,有點疑惑:“這……姑娘,我和他不熟啊,大家都是修完回家,他后來肯定也回家了。我又不知道他家在哪里?!?/br> “嗯?!?/br> 蘇婉落唇瓣顫抖,不再說話。 建筑系和土木工程系又圍著工人問東問西,一起說說笑笑,在訪問結束后,一群人還和工人站在一起拍了張照。 工人手腳局促,僵硬地面對鏡頭,勉強露出一個笑來。 照片里是一張蒼老、黝黑、滿是疲憊的臉。 蘇婉落安靜地看著他,安靜地出神。 她其實很熟悉這樣的神情。 她童年的記憶里見過太多這樣的人,這群人衣服上永遠帶有洗不掉的灰塵、水泥、鐵銹。 他們來自五湖四海的農村,四十到五十歲,是每個家庭的頂梁柱,住著最簡陋的宿舍,做著最繁重的工作。皮膚被曬脫皮,手上全是厚重的繭。 笑不會笑,哭不會哭。 因為她爸爸也是這樣的人。 有時候很老實,可有時候又很固執。 送走這位工人后,今天活動的任務差不多就完成了。 同班同學有人提議道:“今年的大一新生在那邊拍宣傳片呢,好像很熱鬧的樣子,我們過去看看不?” 蘇婉落順著聲音,也看到那邊的舞臺。 每年拍宣傳片都是件非常熱鬧的事。 華麗的體藝館大廳內,吊燈閃耀,舞臺上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主在試鋼琴。 舞臺下,一襲白裙的女主未施粉黛,單純美好的像是一朵梔子花。 女主旁邊是大一的路人群演。大家對于這個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出鏡機會都非常珍惜,各個都精心打扮。 唯有一人是個意外。 蘇婉落看著那個人說:“去看看吧?!?/br> 他們在二樓,蘇婉落下樓梯的時候扶著墻。 不知道是不是沒吃早飯的緣故,她現在有點低血糖,頭重腳輕。 舊體藝館的白墻細膩冰冷,但她伸出手,卻好像隔著歲月摸到了小學午后那堵炙熱的紅色磚墻。 新生宣傳片的主題是暗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