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宿敵錯認后 第77節
才安分了不過幾日,就又故態復萌,甚至變本加厲。 戚少麟已經換下了那套官服,一襲玄衣,冷峻挺拔。他憤憤道:“我沒瘋,我若是還不來,往后怕就只有去殷府尋你了?!?/br> 秦玥氣極,殷念柏來往幾次,不過都是送些補品或是兵書,從未提過求親之事。此情此景,她不愿與他多解釋,指著窗外他來的方向,“你滾?!?/br> 面對殷家那人,她能談笑風生,可輪到自己,便是這些冷言冷語。戚少麟一把握住她素凈的柔荑,順手將她拉入懷中,胡亂地吻了下去。 白日周將軍與秦常鋒說的那番話讓他頓悟,他本就不是循規蹈矩的君子,偽作得再好也不會讓人改觀,只能眼睜睜看秦玥另擇良婿。 秦玥又氣又急,幾下打在他肩上,“戚少麟,唔···你這個混蛋!放開我!” 戚少麟巋然不動,收緊了環在她后腰的手。秦玥口中剩下的話還來不及罵出口,就被他柔軟的唇舌堵住。 她那幾句驚動了屋外的春蘿,屋門被扣響,她在外輕聲問:“姑娘?” 戚少麟猛然清醒,兀地睜開眼,收回動作看向門外。 他并非是怕春蘿,而是擔心驚動了秦常鋒。無論秦玥對他如何,他這個岳父總是喜歡他的,這也是他最大的倚杖??扇羰亲屗吹阶约哼@樣,從前百般努力便都白費了。 秦玥雙唇發麻,正打算回春蘿話時,見他目光殷切,在自己耳邊軟聲哀求:“阿玥?!?/br> 他又變回了乖順的模樣。 她抿了抿唇,對外道:“春蘿,我沒事?!?/br> 應對完春蘿,她抽回手,“還不快走?!?/br> 戚少麟沉默半晌,轉身走向窗口。到了窗前,他又不甘心地回過身道:“阿玥,你如何恨我不要緊,十年五年我都等得起??赡闳羰莿恿思藿o別人的心思,我決計不肯?!?/br> “你知道我的性子,說到做到?!彼痦?,篤定道:“別說是拜了天地入洞房,就是生了孩子,那孩子也會隨我戚少麟姓?!?/br> 秦玥聽到他這昏話,抄起床上的軟枕扔向他,“走!”。 *** 翌日清晨,戚少麟便從庫房里尋了些上好的兵器,動身去秦府。 秦常鋒是個武將,定是喜好這些的。 進了秦府大門,小廝引著他到了秦常鋒的書房,說將軍就在里面。 跨進門檻,看到里邊的人后,他眉心微蹙,殷念柏倒是殷勤,一大早就已在此。兩人站在屋里,看樣子是已經交談過許久了。掠過他,他對秦常鋒:“秦伯父?!?/br> 秦常鋒抬眼直直地看著他,一言不發,殷念柏則神色古怪地站在一旁。 戚少麟心中一動,一股不祥的預感蘧然升起。他穩住心神,又謙恭地問候了一聲:“秦伯父?!?/br> “啪”一聲清響。 他左頰一陣劇痛,火辣辣的一片,腦中也一片空白。 “畜牲,你還有臉叫我!” 戚少麟知道,遲早會有這么一天的。他臉上已經疼得發麻,神智逐漸回攏。顧不得殷念柏還在場,他毫不遲疑地屈膝跪下,低下頭道:“伯父,都是少麟的錯,您盡管打?!?/br> 殷念柏錯開眼神,對秦常鋒道:“秦伯父,那我就先走了?!?/br> 他從未想過在戚少麟背后告黑狀,但也不會特意隱瞞。 秦常鋒今日一早叫他來,問了秦玥在永安侯府的事,他問得仔細,想來也是有人特意告訴他了。殷念柏只將自己知道的盡數相告,至于其他,就看戚少麟的造化了。 秦常鋒在氣頭上,自然沒給他回應,他兀自出了書房,穿過院落準備離去。 行至院門口,秦玥迎面而來。 她稍為吃驚道:“念柏哥哥?!彼聪蛩麃淼姆较?,問道:“你是來找父親的?” 殷念柏想著方才的情景,點頭道:“是,不過伯父正在會見戚世子,還不得空?!?/br> 戚少麟也來了。秦玥往父親的院子望去,隔得太遠,書房被院中的海棠樹遮擋,看不清里面的場景。 作者有話說: 只打了一巴掌,還不夠哈 第95章 秦常鋒生過一場病,身體大不如前,可畢竟曾是個武將,動起手來毫不留情。那一巴掌的力道,只多不少。 戚少麟嘴角滲血,臉上立即浮起清晰的指印,像浸染血跡的白玉,破碎而又狼狽。他跪直了身子,任由發落,就是在戚旭面前,也從未這樣恭敬過。 秦常鋒由上而下睥睨他,沉著臉問:“那你說說,你何錯之有?” 這無疑是一場審判,然而戚少麟卻無從辯解。此時此刻,秦常鋒想來也是什么都知道了,他若還為自己開脫爭辯,才真是自尋死路。 他垂著頭,回道:“當初是我聽信jian人之言,對阿玥有成見。后來又因為太喜歡她,年輕氣盛,犯下大錯。要打要罵,少麟悉聽尊便,只希望伯父能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br> 秦常鋒冷笑一聲:“你還想要什么機會?” 戚少麟道:“求伯父讓我迎娶阿玥,我會用我下半輩子彌補過錯,不再讓她受一點委屈···” 他話還未說完,秦常鋒一拳揮了出去,譏諷道:“你還想娶玥兒!” 他氣惱至極,一半是對戚少麟,另一半是對自己。是他老不曉事,才會只看得到表面,到現在才得知真相。他一個壯年男子,在古禹都千般受人桎梏,更何況玥兒了。這十年,她又受過多少委屈? 先前見她不喜歡戚少麟,他還只以為是因為兩家的舊事,想著如何開導她放寬心。如今想來,他在玥兒面前認可同情戚少麟之時,她聽到耳中,又會是怎樣一番感受? 身為父親,不僅沒能保護好女兒,還讓她滿腹委屈憋在心中。天底下最無用之人,莫過于他秦常鋒了。 巨大的力道襲來,戚少麟不躲不避,生生挨下了這一拳,身軀微微偏斜。悶哼一聲后,他跪正,堅執道:“求伯父成全?!?/br> “戚少麟,你舍身幫過秦家,這點我無可否認,我秦常鋒這條命你大可拿去。但是玥兒,只要我還在這世上一日,就絕不會再讓她受你欺負!” 戚少麟躬著身,一副任他打罵的姿勢,“伯父若是不解氣,盡管打罵,但我對阿玥是真心的,也絕不會再要她委屈?!?/br> “真心又怎會做出那些禽獸不如之事?”秦常鋒斥道,“戚少麟,你好歹也是侯府世子,戚旭難道就沒有教過你做人之道!” 戚少麟沉默不語。 盛怒之下,秦常鋒抄起手邊所及之物,往他背上砸去,“既然他沒有教導好兒子,那就由我來?!?/br> 戚少麟在家中沒少挨過戚旭的打,但畢竟父子連心,戚旭再惱他,下手總還是收著力道的。但秦常鋒這一下,顯然是用了十成的力,連骨頭都開始發疼。 他額角冒汗,咬牙撐過這一擊后,另一下又落在了身上。 ··· 兩人在院門站立片刻,殷念柏就開口說要離開,“既然伯父在忙,那我就不打擾了?!?/br> 秦玥將他送到門口,又聽他道:“玥meimei,你還是去伯父書房看一眼吧?!?/br> 她不解道:“怎么了?是戚少麟?” 殷念柏點頭,“伯父不知從何得知了以前你在戚家的事,正在責問他?!?/br> 他了解秦將軍的性子,身為父親,知道那些事后定是會狠狠教訓戚少麟一番的。照方才的架勢,打傷他是小,若將軍氣頭上下了重手,戚少麟出了好歹,反倒不好收場了。 秦玥面色一怔,不禁揪緊了裙擺。她不希望自己永遠沉溺于從前的痛苦中,日子總要往前看,那些痛苦的回憶她有意不去再想。 沒想到這么快就被父親知曉了。她不由得擔憂起了他的身子,他本就還未大好,要是動了氣,又病倒了可怎么辦。 送走了人,她連忙回到父親院里。 遠遠地,她就聽到書房里傳出聲響,其中隱約還伴隨著父親暴怒的呵斥,最后一聲清脆的碎瓷聲后,一切才安靜下來。 她停下腳步,看著屋門被人自內打開。戚少麟身形不穩,步伐緩慢地走出來。 他魂不守舍地走了一段,到了秦玥跟前,才留意到她,斑駁的臉上強扯出一個笑,“阿玥?!?/br> 秦玥抬眸望著他紅腫的臉和嘴邊的血痕,有些明白適才聽到的聲音是何,問道:“要不要緊?” 戚少麟偏過頭躲開她的視線,“沒事,秦伯父正在氣頭上,我改日再來請罪?!?/br> 秦玥嘆了一口氣,“你別來了?!?/br> 她看得到的地方都傷了這么多處,身上還不知是怎樣,再來指不定要多挨一次打。 話到了戚少麟耳中,成了另一個意思:秦玥也不想見他了。 他低聲喃喃道:“要來的?!?/br> 身上的痛意四散,他不愿在秦玥眼前展露軟弱的一面,錯開身朝外走。不過走出兩步,人就踉蹌著要倒下。 秦玥本能地扶著他的手,近距離之下,發現他額頭頸間全是汗,手臂也在微微發顫。 要多疼才會這樣? 待他站穩后,她垂下眼簾,輕聲道:“還走不走得動?我看看你的傷?!?/br> 戚少麟點點頭。 秦玥放開他的手,小步走在前面,“先回我院去?!?/br> 她走得慢,戚少麟則在后亦步亦趨。 進了他先前住過的屋,秦玥屏退下人,示意他坐下,“身上有傷嗎?” 戚少麟不再逞強,乖順地坐在桌邊,仰首看她,“有?!?/br> 秦玥沒有接話,而是移開目光,他會意地伸手解開腰帶,脫下上衣。 窸窸窣窣一陣后,戚少麟開口道:“好了?!?/br> 兩人已經坦誠相見過無數次,現在又是為了看傷,秦玥未覺不適,重新將目光放在他身上。 戚少麟胸膛也有些汗濕,那處刺青仍舊醒目扎眼。 前面沒什么傷,他轉過身,將后背呈現在她眼下。 眼神觸及,秦玥猝然想到了當初墜落山崖后,戚少麟摔的一身傷。如今這些紅腫的新傷覆蓋在舊痕上,更顯得猙獰可怕。 這才不過一會兒,傷痕還未發作,到了明日,只會更駭目。 或許是盯著看了太久,秦玥一時覺得雙眼有些發酸。 身后許久沒動靜,戚少麟側過頭,垂眼看著自己的肩,“后背的是椅子打的,肩胛那處,應當是花瓶砸的。其他的,我就沒看清了?!?/br> 他笑了笑,“伯父身子骨硬朗,果真不負盛名,比我父親強多了?!?/br> 秦玥撇開視線,“我去拿藥?!?/br> 不待邁出一步,她的手腕就被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