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宿敵錯認后 第61節
他唇色慘白,額上還隱冒汗珠,面上更是難看。莊遠驚道:“世子,你這是怎么了?可有哪里不適?” 他素來知道此次出使危險,每日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吃食用物無不謹慎檢查過后才遞到世子眼前。怕的就是遭人暗算。 戚少麟底下的痛感還未完全消除,蹙眉吃力地吐出兩個字:“無事?!?/br> 這怎么會沒事?莊遠擔憂地問道:“無事怎么會···” 戚少麟打斷他的啰嗦追問,“讓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樣了?” 莊遠壓下心底的納悶,轉而道:“蕭毅行事十分謹慎,我們安插在他身旁的人只能查到一些皮毛。他府上的確藏有一人,只不過被關在地牢,府里人除了他的親信,無人見過那人的真面目?!?/br> 戚少麟凝神思索片刻,“還有其他的么?” 莊遠道:“據說那人似乎患了重病,蕭毅請過好幾個醫師上門替人醫治,就連、就連秦姑娘都曾去過。至于別的,就沒有查到了?!?/br> 聽到這個稱呼,戚少麟只覺得更疼了,心里和軀體的痛意交纏倍加。 “我總覺得此次狩獵有古怪,明日讓丁擎宇陪我出去,你留在這兒守著?!彼瓜卵?,語氣頗有些不快,“順便派人暗中守著秦玥,一有消息立即通知我?!?/br> “啊,又是我留下,就不能···” 上次狩獵他也是被拋下,給秦玥當護衛,怎過了半年,還是由他。 戚少麟睨了他一眼,他趕忙改了口,“是!” “去門口守著?!?/br> 莊遠出去后,又只剩下他一人。 戚少麟手移到腰間,解開了腰帶。勾開褲頭,看清里面的狀況后,他臉色稍霽。 不過是紅了一些,別無大礙。 他無力地躺下,望著帳頂出神,直到鬢角濕潤,才緩緩閉上了眼。 第75章 第二日用過午膳,蕭毅便帶著一干人準備出發。 秦玥不與蕭洵同去,只將他送到營口。 臨行時,蕭洵滿懷信心地對她道:“今日奪了第一有好彩頭,我贏來送給你?!?/br> 秦玥笑著叮囑:“你留心些,別傷著?!?/br> 身旁腳步響動,是戚少麟帶著丁擎宇路過,二人的話自然也傳到了他們耳中。 蕭洵孩子氣,逮著機會便想嗆這個世子兩句,故意道:“我自然不會有事,就怕有的小白臉輸了,一個人灰溜溜地回大梁?!?/br> 戚少麟腳步微頓,意味不明道:“就是回大梁,戚某也絕不會孤身一人?!?/br> 他隨即瞥了一眼秦玥,而后徑直往前上馬。 秦玥垂眸聽著他這句話,心底涌起一陣怪異,難不成經過昨夜,他還對自己還存有心思?想到昨晚那一腳,她便有些忐忑。 她那時心急之下沒收力道,也不知有沒有當真傷了他,若他因此絕了后,她不是造了一樁罪孽。她旋即又摒卻了這個想法,是他昨晚行止不軌在先,就是有什么后果,也是他活該。 蕭洵走后,她回了帳內,腦子里混亂一片。 項池或許就在附近,從昨夜她撞見那一幕來看,他說的事多半是真的。倘若父親落在了昭王手上,那無論最后昭王成敗如何,父親的結局恐怕都不會太好。況且他如今身患重病,能否活到那時都未知。 過了不久,帳簾翻動,隨著一陣寒風掠進,一個丫鬟走了進來。 “昭美人?!?/br> 蕭洵派給她的丫鬟不知身處何處,秦玥狐疑地看著這個身形略高于尋常女子的丫鬟,問道:“有何事?” 那人手里端著一碗乳色熱飲,走上前放到桌上,“昭美人,天氣寒冷,喝點東西暖暖身吧?!?/br> 秦玥道:“放在那兒吧,多謝?!?/br> 丫鬟并未離開,繼續道:“涼了就不好喝了,昭美人今早飲下才是?!?/br> 這話秦玥覺出不對勁來,警惕地看向屋外。外面多數人都隨著去狩獵了,也不知她此時呼救能否有人聽到。 然而那人早已識破了她的意圖,掏出一張帕子便捂住了她的口鼻。 辛臭的氣味吸入,不消多時,她就沒了知覺,渾身一軟倒了下去。 *** 山林間,丁擎宇馬上已經掛滿了戚少麟打下的獵物。 他心底不由得對世子又多了幾分敬佩,就是在這古禹荒野外又如何,世子照樣能奪得頭籌。 “世子,應當差不多了,我們要不要回去?”他們已經走得有點遠,再往前恐怕會有危險。 戚少麟再抽出一只箭,搭上弓淡淡道:“急什么?!?/br> 他堵著一口氣,未有十足贏過蕭洵的把握,不會折返。 丁擎宇自知多言無用,便替他留心四周的動靜。 一陣馬蹄聲忽近,丁擎宇定睛一看,似乎是莊遠,“世子,好像是莊遠來了?!?/br> 戚少麟手中的箭偏了出去,放走了一只雪兔。 莊遠按他的吩咐留下,此時前來定是出了什么事。 難道是秦玥?思及此,他的馬已經往莊遠奔了過去。 到了世子跟前,莊遠勒住韁繩,喘著氣焦急道:“世子,不好了?!?/br> 從他口中聽到這句,戚少麟臉色沉了下來,“說?!?/br> 莊遠回道:“按您的話,我一直守在秦姑娘帳外,可沒過多久,就有一個女的將她帶了出去。我想上前詢問,卻被毅王的守衛攔住,等再追上時,只看到他們的馬車一路往東去了?!?/br> 他話音剛落,戚少麟便皺著眉對丁擎宇道:“劍給我?!?/br> 丁擎宇猜出他的心思,勸道:“世子,您身負重任,讓我去追吧!” 臨行前侯爺曾私下叮囑過他,務必要護著世子周全,他怎敢讓他孤身一人犯險? 戚少麟眸色凜然,“少廢話,劍給我?!?/br> 丁擎宇無法,只好佩劍解下交給他。 戚少麟系在腰間,對兩人道:“我去找秦玥,你們留在此。若我沒有回來,丁擎宇你便接替我,務必要順利帶人回京?!?/br> 丁擎宇知道他所說何事,心底更是擔憂:“世子,事情交由莊遠,我同你一起去?!?/br> 莊遠聽后亦開口道:“世子,我陪你?!?/br> 戚少麟不容拒絕道:“你們是要做我的主?都留下!” 回京途中兇險,他只信得過他們二人,自己這一去若真的回不來,也不能耽誤了朝中之事。 兩人勸解無用,眼睜睜看著戚少麟策馬如風般離去。 莊遠沒了主心骨,苦著臉問丁擎宇:“宇哥,這可如何是好?” 丁擎宇還算冷靜,稍加思索后道:“我們對古禹不熟,去找蕭洵。秦玥現在是他的人,他絕不會袖手旁觀?!?/br> 莊遠頓時對他有多了幾分敬佩,“對,我們現在就去!” *** 積雪泥濘的道上,一輛馬車飛馳。 秦玥醒來時鼻間還殘留著那股難聞的味道,腦中浮現出她暈倒前的場景,她頓時不安起來,猛地坐直身打量四周的環境。 身下顛簸晃動,對面則坐著一個熟悉的人。 她想也明白了他的目的,“項池,你們帶走了我父親還不夠,還要帶著我么?” 項池不敢直視她,歉疚道:“阿玥,你不是一直想要與秦將軍團圓,我答應你,回京后就讓你見他?!?/br> 秦玥輕笑一聲:“只怕也是最后一面,昭王又會留我們多久?” 項池忙解釋道:“我已經說動了世子,只要你們肯幫他,他絕不會傷害你們?!?/br> 父親總歸在他手上,秦玥不想同他多爭辯,她一時覺得項池可恨又可憐。說到底,他不過也是別人手中的一把刀,他要做何事,恐怕也由不得他自己。 項池見她不出聲,以為自己說動了她,欣喜道:“過了今夜我們便能出古禹地界,等回了大梁,就沒人再敢動你了?!?/br> 除了昭王。秦玥心中補了一句,側身背對著他,思索自己之后的處境。 透過翻飛的窗簾,能看出外面天色已黑,不知道蕭洵回來看到自己不在,會不會擔心。她此次應當沒那么走運了,荒山野嶺間,當真是求助無門。 遽爾車身一抖,速度霍地緩了下來。 項池臉色突變,對車夫道:“怎么停了?” 無人應答。 他警覺地拿起身旁的劍,挑開了車簾。 車前馭馬之人不見蹤影,暮色濛濛中,一人縱馬而立,手中握著一柄帶血的劍。 秦玥震驚得說不出話,戚少麟,他怎么會在這兒? 戚少麟見她無恙后,揪緊的心才稍稍放寬。自聽到莊遠的話后,他只覺自己快要瘋了,即便昨晚才遭她如此對待,他仍不愿意她有任何不測。 他目光移到項池臉上,嘲弄道:“項池,你總說我卑鄙無恥,今日看來,你又好得到哪里去?” 項池從詫異中恢復神智,扭頭看去,好似看到了秦玥眼中不同于以往的情緒。 他往前拉起韁繩便想繼續走。 戚少麟揮動長劍,砍斷韁繩,車架陡然傾斜。 項池跳下車,與他纏斗起來。 利劍抨擊之音在靜謐的雪夜格外刺耳,秦玥出了車廂,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團燈火跳動。從方向上看,那應當是來接應項池的。 戚少麟見狀,招式愈發狠厲,攻人要害,像是要殊死一搏。 動作間,他抽空對秦玥道:“先上馬?!?/br> 項池反應過來,回身想要阻止她,可才有這個念頭,戚少麟就襲來纏住他。 一匹馬在兩人爭斗間已經跑走,秦玥費力爬上另一匹,坐穩后對戚少麟道:“戚少麟,你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