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宿敵錯認后 第37節
戚玚身姿玉立,身上依舊是那股淡淡的沉香氣味,淺笑盈盈地垂眸端量著她。 經上次那遭,秦玥便知道這人也絕非善類,與戚少麟恐怕是不相上下,此時在自己眼前現身,估計也沒安什么好心。思及上次在他們眼前自己裝作是奴婢身份,秦玥站起對他福身道:“二公子?!?/br> “誒?!逼莴`手中的玉扇抬住她往下的身子,道:“秦姑娘不必多禮?!?/br> 秦玥聽著這聲稱呼,心下一驚,這人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只是一霎過后,她又心底了然??v觀上次所見他與戚少麟的不睦,加之這兩人的身份,便知道他們關系如何,想來也是少不了的勾心斗角。昭王與太子在爭奪皇位,這人怕也是在謀奪戚少麟手中的世子之位。探清她的身份又有何難? 她不欲參與他們之間的暗斗,正要轉身離去,便又聽戚玚道:“秦姑娘在我大哥那受了不少委屈罷?” 秦玥道:“多謝二公子掛心?!?/br> 簡單答了這句,她不再開口。 “秦姑娘可還是在怪我上次沒幫上你?” 秦玥心底嗤笑一聲,上次這人拿她做盾牌不說,言行舉止分明是為了挑起戚少麟怒氣,何談幫她? 她不喜于這種人虛與委蛇,開門見山道:“二公子有話直說就是?!?/br> “秦姑娘果真與尋常女子不一樣,難怪讓我大哥這般上心?!逼莴`玉扇輕拍手掌,俊朗的面容下是看不穿的心思,“我知道你不是自愿待在我大哥那,你若是想走,我可以幫你?!?/br> 聽他的話,秦玥不顯內心的詫異。這人怎會真心想幫自己,不過都是有利可圖。戚少麟她尚了解一二,應對起來已是心疲力竭,這人九曲心思不在他下,只怕是個更大的牢籠。 她客氣疏遠地回絕:“不必二公子cao心,對比起別的,我想在戚少麟那可能會更安全?!?/br> 戚玚哈哈笑了兩聲,“姑娘可否知道我大哥和你父親的恩怨,我想如果哪天你沒了利用的價值,大哥又會如何對你?” “我向來福淺,能安穩過好眼前的日子便已知足,至于其他,走到那一步再做思量?!?/br> 戚玚見她不為所動,也不再多說,別有深意道:“如果哪日姑娘變了心意,戚某隨時奉陪?!?/br> 他語氣篤定,像是絕對會有那一天的。 秦玥對他淺淡笑笑,而后不顧腳上的傷,步履輕快地往回走。 作者有話說: 戚少麟嘴上:秦玥只得攀附于他,任由他拿捏。 身體:厚著臉皮跪下伺候人上藥 第46章 入夜時天上便壓了厚厚一層烏云,料峭春風攜雜著潮氣,吹得院中花草翻飛。 正淺睡三分時,秦玥被一道悶聲轟響擾醒。她半睜開眼,屋外的雷聲更甚,伴隨著陣陣轟鳴,閃電飛光一下下打亮整間屋子。 她緊了緊身上的被衾,翻個身準備繼續睡。床幔外忽地一閃,在簾上投出一個漆黑的身影。 秦玥頃刻間睡意全無,側手撐起身,盯著外面的動靜。朦朧輪廓中,她尚能分辨出幾分熟悉,試探開口道:“戚少麟?” 雷電暫止,屋內又恢復一片寂靜與幽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過后,她才聽到那人低低地回到了一字:“嗯?!?/br> 秦玥稍安下心,轉瞬之間,她一顆心又懸了起來。深更半夜,他悄無聲息地來自己房里,多半也是為了那事。 床簾揚起,戚少麟入了榻,兀自掀開被褥躺下,一床的熱氣因此散了大半。 見他只是靜靜躺著,并無其他動作,秦玥心中暗疑他是否走錯了房,將這當做是自己寢屋了。正想著,戚世子便發話了:“你要是不想睡,那就做點其他事?!?/br> 他語氣疲倦慵懶,不帶一絲繾綣旖旎,左手也只是虛虛搭在被上。 縱是如此,秦玥也不敢大意,將身上這床錦被讓給他,又從內側扯出一床新的。將自己牢牢裹好后,才離他遠遠地躺下。 黑暗中,雷聲點點響起,她聽著戚少麟粗沉的呼吸聲,立時明白了他這時來此的目的。 他這是在怕打雷。 一個人的言行舉止可以收斂偽裝,可他心底里懼怕的東西卻是難以隱藏的。他恢復后,仍然怕水,那必定也是怕打雷的。 堂堂世子竟然如孩童般畏懼雷聲,恐怕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表露,讓莊遠等人陪他,所以才會到自己房里來。反正她已經見過這最不堪的一面,自然也不怕叫她多看一次。 秦玥心里揶揄,面上卻是不表,一動不動地閉眼睡覺。 雷聲漸大,戚少麟忍了一陣后,終是煩悶地將手伸出去,扯開身旁人緊壓的被角,將她一手撈進了自己被中。 天氣漸暖,秦玥入睡時只著單衣,現在隔著薄薄的兩層,戚少麟的呼吸震顫無不傳到自己身上。她偏頭往前靠了靠,盡量讓自己離這灼熱的氣息遠一些。 淡淡的幽香撫平了他的煩亂,戚少麟低頭埋首在她頸側,汲取這些救命良藥。他的手隨著雷聲一點點箍緊,直到秦玥身上的味道將他密不透風地包圍,最后兩人之間再無間隙。 床簾因風搖動,不知怎地,秦玥忽然想到了那時回涇州的馬車上,他央求著想離她近一些的樣子。在那昏暗狹窄的車廂,他們也是這樣相擁而眠。 她心神惝恍,一時忘了閃躲,就像以前那樣縱容他。 懷里人短暫的乖順依從,便給了戚少麟有隙可乘的機會。他這時也不怕打雷了,溫軟的雙唇貼著柔膩的肌膚,舌尖撥開纏繞在頸上的青絲,一寸寸朝前移。 濕熱的觸感猛地驚醒秦玥,她手肘往后,抵在他硬實緊繃的腰腹上,“戚···唔” 才說出一個字,余下的話便都被堵住。 與以往的粗劣不同,秦玥唇齒間是極盡溫柔的挑動與不遺余力的勾惹。她被動地仰起頭,呼吸被攫奪的同時,理智似乎也一并被攝取。 直到微涼帶有薄繭的指腹摩過,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她眼前劃過一道亮光,雙手推開上方的人道:“戚少麟,你放開!” 她躬著身子往后躲避,“既然我們現在是···”她頓了頓道:“各取所需,那你便不能再這樣強迫于我?!?/br> 各取所需,戚少麟細細咀嚼這四個字,打住了手上的動作。 有時想來,連他都覺得奇怪,分明秦玥就在他掌中,又無反擊之力。只要他愿意,大可以像之前那樣,無所顧忌地占據便是??苫蛟S是上次在圍場時她的那點主動與順從實在太過稀罕,他還沒有嘗夠,此時也不想那般強索攘奪了。 他手背撐著衣料,掌心與她隔出距離,“各取所需,我這里倒有點消息,不知道秦姑娘需不需要?” 秦玥身前空蕩蕩的,冷氣尋了空子鉆入,驟然有些發涼。她聞言開口問道:“什么消息?我父親的?” 戚少麟另一手撐在她身側,慢條斯理道:“這幾日古禹國使者入朝,我偶然間從他們口中得知一言半語,不知道秦姑娘是否想知道?!?/br> “古禹?”秦玥對這個小國不甚了解,只知道父親當時的罪名和它似乎有關。她接著道:“你繼續說?!?/br> 那人偏就止住話頭,乘勢道:“既是各取所需,戚某也不做虧本的買賣,我不勉強秦姑娘?!?/br> 說罷,他就要從她里衣中抽出手。 秦玥明知他有意如此,卻也不得不上鉤,難堪地開口道:“就不能用其他的么?!?/br> “其他還有什么?”戚少麟稍稍停下手,給她一點考慮的余地,“昭王找的東西你又不記得,除此以外,我并不對其他事感興趣?!?/br> 秦玥緊咬下唇,閉上眼道:“那你先說?!?/br> 戚少麟得逞,唇角在黑夜中露出一絲弧度。他低下身,在秦玥耳邊道:“我聽那使者說,在古禹地境曾見過秦常鋒?!?/br> 來不及考慮這話的真假,秦玥急切地追問道:“什么時候見過的?在古禹哪個地方?” 假若戚少麟沒有說謊,這好似也能說得通了,他們在大梁找了近十年,都無半點父親的消息,原來他人大有可能已經不在這兒了。 話至此,他又不肯繼續說了,半點不肯吃虧道:“我已經說了一半,秦姑娘也應當表示表示,不要白占戚某便宜的好?!?/br> 他微涼的指尖向下點了點,暗示對方。 秦玥掙扎片刻,輕聲開口道:“戚少麟,你別騙我?!?/br> 她仿若是在戒飭他,又猶如在說服自己。 戚少麟薄唇吐出四個字:“童叟無欺?!?/br> 秦玥抿緊唇,最后撐起身,顫巍巍地送到他手中。 柔軟重新充盈在掌心,戚少麟覺得自己一顆心也被填滿了。他低下頭,撬開緊封的唇索取夠后,才說了另一半:“就這幾年,在古禹的都城,他當時還活得好好的?!?/br> 可惜現在已經死了。 剩下這句他自然沒說出口。秦常鋒遺骸之事只有幾個親近大臣才知道,秦玥整日被困在這府中,如何能知曉真相?況且他說的并無半句虛言,就是秦玥當真知道了,也怪不得他食言誆騙。 秦玥竭力讓自己忽略那些時重時輕的力道,穩住聲音問他:“那后來呢?后面還有人見過嗎?” 戚少麟半伸出手,以虎口將層層綢布盡數推上,而后俯身含糊不清道:“當著一眾朝臣,我若是問那么細,恐怕要被視為同黨了?!?/br> “那、”鋒硬掠過,引起一絲痛意,秦玥瑟縮一下道:“那使臣什么時候走?走之前你能問清楚嗎?” “還有幾日?!逼萆禀肟偹惴胚^這處,跪起身在一片漆黑中抻了幾下。 秦玥目不能視,揪緊了被褥又道:“那你私下多問幾次?!?/br> 少了礙事的衣物,戚少麟重新俯下身,“好?!?/br> 屋外雷鳴聲息,細細的雨打了下來,沿著琉璃瓦流到屋檐下。 淅淅瀝瀝的雨聲掩蓋住了秦玥口中低不可聞的氣音,戚少麟停下動作,偏頭吻了吻搭在肩頭的腳腕,“腳上還在痛?” “嗯?!鼻孬h順著答道。 夜深幽靜,她只想快些結束,早點睡覺。 戚少麟低低笑了兩聲,他鼻間已經聞不到那庸醫開的膏藥味道了。他手滑到她的腿彎,托起人道:“我句句屬實,但阿玥總是誆我?!?/br> *** 古禹使臣在大梁攏共待了十日,以一盒白骨及秦常鋒當年的貼身之物,換取了兩國間暫時的和睦。 圣上龍體欠佳,多數時候便由趙朔代為召見。這位看似尚且年輕的太子,行事作風卻顯老辣,加之身旁有一眾能人,使臣減少納貢的要求并未被采納,最后遺憾而歸。 戚少麟白日里在朝堂上應對使臣如魚得水,夜里便將這些手段盡數用到了秦玥身上,自那夜起便沒回過自己寢屋。一句話掰成了幾段講,既讓人挑不出錯,又得不了關鍵。 這一陣忙完,他總算暢意睡了一宿,早早起來去武場讓莊遠陪練了一個時辰。 世子回到院中時,惜云正好端著藥碗從玥姑娘屋里出來,見到他躬身道:“世子?!?/br> 戚少麟瞥了一眼她托盤中的瓷碗,碗底還殘留一圈藥漬,“這是什么?” 秦玥上次受的傷在腳上,他不記得有服用的藥物,況且那傷早就好了,哪還用得著吃藥。 惜云支支吾吾,被世子凌厲的目光注視后,才諾諾道:“是姑娘的避子湯?!?/br> 戚少麟聞言一怔,面上喜怒不辨,“她一直在喝這個?” “是?!?/br> “誰讓你們送的,我戚家難道還養不起一個孩子?”戚少麟冷聲道,留下一句話后大步離去,“以后不許給她?!?/br> 惜云連連應道。她這句聽出來了,世子的確是不高興了。 往書房的路上,戚少麟思緒早已不知飄到了何處。他已過了弱冠之年,雖暫無娶妻的打算,可總會有那么一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