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宿敵錯認后 第27節
小姑娘本身沒多大力氣,又因為受他制約,這一手一腳都無甚力道。戚玚裝模作樣地叫喚一聲后,箍著她的手更緊了,“這般用力作甚?我剛剛可是幫你來著?!?/br> 他語帶三分佻巧,愣生生將這嚴肅憤懣的一幕弄得如調情一般。 周圍的人寂靜無聲。 莊遠從側后方看世子的反應,只見他胸口微微起伏,交握于身后的雙手手背青筋頓起,是震怒至極才會有的表現。他心中暗自擔憂,世子從小便不是個能忍氣吃虧的性子,又素來與二公子不睦,因為他的緣故受過侯爺不少罰。近幾年好不容易收斂些脾氣了,今日恐怕又要發作。 他還在猶豫是否從中稍勸他兩句,腰間就一輕,戚少麟霍地拔出了他腰上的佩劍,直直朝戚玚刺去。他驚呼出聲:“世子!” 戚玚武藝不及他哥哥,手里又有秦玥這個牽絆,躲了兩招便力不從心。最后戚少麟橫劍揮來時,他后退無門,心中一動就將秦玥推擋在自己身前,喊道:“大哥,別傷了姑娘?!?/br> 秦玥掙脫不得,心中大罵他無恥后,閉上眼聽天由命。 戚少麟沒料到他會這樣,心下一驚,劍鋒離秦玥還剩一寸之時收住了動作。 預料中的痛感并沒有來。秦玥睜開眼,看見戚少麟已移步身前,他一手持劍,單手解開戚玚困住她的手,后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拖到了自己身后。 沒了秦玥做掩護,戚玚直接暴露在戚少麟劍下。秦玥看著五官有兩分相似的兄弟二人,冷眼觀斗。反正他們都不是什么好人,無論哪一方死了傷了,都于她無害。 戚少麟眼神一凜,在眾人的驚呼下,一劍劃傷了他方才攬住秦玥的那只手。 衣衫破裂,谷汩汩鮮血流出,戚玚壓住傷口,唇色慘白地笑道:“大哥武藝不減從前?!?/br> “往后你若是再動我的東西,這一劍不會再留情?!?/br> 戚少麟留下這句話,扔下手中帶血的劍,帶著人縱步往外走。他氣勢洶洶,秦玥被拉得不得不快步跟上,心中不停搜想應對的話。 她不想順從戚少麟,但也不想將他徹底惹怒,最后不自在地輕聲道:“惜云途中有事,我一個人回去的路上迷路了?!?/br> 雖知道這鮮有說服力的話不足以讓戚少麟相信,可至少算得上一個合理的解釋。 戚少麟停下腳步,回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繼而冷笑一聲:“能從南院迷到北院,玥姑娘也算獨一人?!?/br> 聽他語氣嘲諷,秦玥不再多做辯解,抿唇看向別處。 兩人隔得很近,近到戚少麟能聞到她身上染上的沉香。戚玚是出了名的京城紈绔,衣食住行無不講究,用的香料也是上等物,一沾上便能留味許久。 他攥緊了秦玥的皓腕,盯著她紅潤的雙唇對后邊的莊遠道:“備水?!?/br> 莊遠還想著二公子被傷的事,聞言回過神來,不敢怠慢回話:“是?!?/br> 他與另一稍年長的隨從丁擎宇往前先回院,走過一段路后,莊遠才懊惱地問丁擎宇:“宇哥,世子說的備水可是備茶水?” 丁擎宇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他,端量一會后,意味深長地笑著問他:“阿遠,你老實告訴哥,你是不是還沒開過葷?” 莊遠掩飾地咳嗽一聲,“我天天為世子鞠躬盡瘁,哪里有那等閑工夫?!?/br> “你小子,等你有過女人,就知道世子是何意思了?!倍∏嬗钆呐乃募?,徑自往前走,心中嘆道:世子爺這也太過壓迫阿遠,都二十往上的年紀了,還是個童子雞。 “誒,你說清楚啊,到底是備哪門子水!”莊遠揚聲追上去。 *** 回到了院中,戚少麟并未松手,而是繼續帶著她往前。秦玥看了一眼他走的方向,不是朝自己屋,警覺道:“戚少麟,你放開我,我自己回去?!?/br> 戚少麟頭也不回道:“玥姑娘記性不大好,還是由我牽著,否則又走丟了怎么辦?!?/br> 又走了一段,他才停下腳步,推開門把人帶了進去。秦玥看清屋內的布置后,霎時變了臉色。這間寢屋寬敞豁亮,布設精雅齊整,整個院子除了戚少麟,還會有誰能住得上這樣的臥房。而他帶自己來臥房,無非還是那檔屈辱惡心的事。 秦玥拼命掙扎起來,捶打他的手臂,“你松手!” 戚少麟任由她打著,關上門后闊步走向屏風后面。秦玥看著屏風上方繚起的熱氣白霧,瞬時也明白了他路上那句“備水”是何意思。 走到紅木浴桶前,他一把將人抱起置于熱水中。她渾身被水覆濕后,那股惱人的味道才終于消失。秦玥身上穿得雖然多,但是這樣貼著身軀,衣下遮住的一切無所遁形,就這樣呈現在戚少麟眼前。 他眸色發暗,右手伸進熱水往下探去。 秦玥身子往后退,靠上桶壁后一手抓住桶沿,另一手從水中抬起,在戚少麟分心時,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他臉上。 濕漉漉的手掌在他臉上留下水印,戚少麟不覺得疼,反之有種被挑起的痛快。他手繼續往前:“方才被人抱住時你怎么不還手?現在對上我,打得倒是不遺余力?!?/br> 秦玥不理會他的胡言亂語,手腳并用踢向他。 戚少麟微微偏開頭,躲開她自送上門的襲擊,一把捉住她的腳腕。順手脫下濕透的鞋襪,“這腳抬得早了些?!?/br> 秦玥聽不懂他這等孟浪之語,只一心急切地想抽回腳,擺脫這尷尬羞人的姿勢。 白凈的玉足袒露在空氣中,腳趾因用力微微蜷起。戚少麟低頭啄了一口腳背,欺身往前。 秦玥趁著他大半個身子都越過浴桶,著力不足之時,拂起一捧水,澆在他臉上。戚少麟本能地閉上眼,而后感覺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衣襟,奮力地將他往水里拉。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溢出的水灑在浴桶周圍。 秦玥反身將他按壓在水中,看到清水淹沒他整張臉后,抓住桶身翻了出去。戚少麟怕水,這樣嗆上幾口勉強能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 秦玥一只腳赤足踏在冰涼的地板上,竭力往門口跑。到了門前,她身后似刮起一陣風,然后戚少麟猛地壓在她后背,“砰”的一聲將她困在門板與他胸前。 “咳···咳咳”戚少麟最后咳嗽幾聲,消下那陣煩厭的溺水之感后,貼在她后背道:“跑什么,不是要同我鴛鴦共???” 他說話時的胸腔震動透過潤濕的布料傳到秦玥背上,她臉轉向另一邊,“那四次已經清了?!?/br> 戚少麟呵呵一笑,低下頭在她耳邊道:“涇州項府總共八十七人,阿玥想還清,還早著呢?!?/br> 秦玥怒拍木門,咬牙道:“戚少麟,你這個無恥yin賊,你最好現在殺了我,否則我總有一天會取你狗命?!?/br> 戚少麟壓著她窸窸窣窣地動作,嘴上不以為意地答應:“你現在就是在要我的命?!?/br> 濕重的腰帶在地上砸出一聲響,正當戚少麟伸手沿著秦玥腰側往前時,大煞風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莊遠語氣焦急地拍門:“世子,侯爺請您現在就過去一趟?!?/br> 兩人就貼在門上,莊遠的拍門聲震響入耳。 秦玥松了一口氣,頭一次覺得莊遠這人沒那么討厭。 戚少麟身著一件單薄的里衣,正箭在弦上時,被人這么突然打斷,沉聲不悅道:“等會兒去?!?/br> 回音仿佛就在面前,莊遠有些納悶地放下手,正色道:“世子,恐怕是為了適才二公子受傷的事。屬下聽說,侯爺大怒,說您要是不去,他就立即來您的院里?!?/br> 話說到這,戚少麟什么興致也沒了,蹙眉對外道:“現在外面候著,我馬上出來?!?/br> 感覺到身下的人渾身緊繃立時消退,他伸手捏住秦玥的雙頰,低聲警告道:“沒得下一次?!?/br> 秦玥吃痛地掙開他的手,別開頭不吭聲。 片刻過后,看著那道總算打開的房門,莊遠長長呼出一口氣。見了戚少麟換了一身衣裳,頭發也還濕著,他不禁問道:“世子,您沐浴過了?” 丁擎宇竟是誆他,說水是給玥姑娘準備的。 戚少麟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抬腳往前走,“這個月餉銀別領了?!?/br> 作者有話說: 莊遠是個純情少男 第33章 在去主院的路上,莊遠費盡心思也沒想出世子為何要罰他,不過世子不是那等是非不分的人,這樣做想必也有他的道理。 當務之急還是想想如何應付侯爺那頭,他跟緊戚少麟的步子道:“世子,侯爺那等會兒怎么說?” 戚少麟腳下不停,“該怎么說便怎么說,我還不信他能吃了我?!?/br> 莊遠閉嘴不言,默默跟著他繼續走。進了前廳,他明顯感覺出屋內的氣氛低沉,侯爺與夫人兩人高坐在上方,二公子則抱著包扎好的手臂站在一旁。 戚少麟一踏進屋,迎面便飛來一道白影,他敏捷地偏身躲過,白瓷杯砸到了身后的莊遠腳上。莊遠忍著想要跳腳喊痛的沖動,暗想今日他真是什么倒霉事兒都碰上了。 “混賬,還不快跪下!”戚旭憤怒至極道。 侯夫人溫代柔忙起身為他順氣,寬慰道:“侯爺,別氣壞了身子?!?/br> 戚少麟看著他們二人夫妻恩愛,心中原想的說辭盡拋之腦后,挺直了身子道:“父親又要將什么氣往我身上撒?” 戚旭指著戚玚的手,橫眉質問他:“這是不是你做的?” 戚少麟瞥了一眼戚玚,答道:“二弟酒后鬧事,抓了將我院里的人,我一時情急失手誤傷了他?!?/br> “失手?失手怎會拔劍?”戚旭一拍桌子,吩咐道:“去把人帶來,我倒要看看是個多要緊的,能讓你為她大打出手?!?/br> “一個丫鬟而已,有什么好看的?!逼萆禀氩粸樗鶆?。 “為了個這等身份的人,你就傷了你親弟弟,你做事究竟有沒有分寸?” “這等身份怎么了?”戚少麟不屑道:“誰還不是從下一步步往上爬的?!?/br> 這話意有所指,一旁的溫代柔聽了緊了緊手中的帕子。 她本是庶女出生,后被送到侯府做了戚旭的妾室,做小伏低了那么些年,等戚旭的正妻去世后才扶了正。戚少麟的這句話,可不正是說給她聽的。她出聲打圓場:“侯爺,少麟只是性子急了些,此事應當還是玚兒的不是?!?/br> 她抬頭對戚玚道:“還不給你大哥道歉?!?/br> 戚玚性格相較兄弟柔和得多,聞言唇角扯起一個笑,對戚旭道:“父親,都是我不好,大哥也不是有意的,您就饒過他吧?!?/br> 戚旭是石頭一樣的性子,最是吃這似水柔情,加之覺得戚少麟性情太過執拗桀驁,現在不加以管教約束,只怕日后更容易吃虧。他語氣強硬道:“將人帶來?!?/br> 畢竟是一家之主,兩人私下時戚少麟尚能忤逆一二,現眾目睽睽下,真與他對著干,此事更不好了解。他回首對莊遠道:“將那個丫鬟帶來?!?/br> 莊遠跟了他那么些年,在這等關鍵時刻還是能知曉他的意思,點頭應了一聲后便出門往外走。 *** 戚少麟走后便吩咐了人來替秦玥更衣。她從屏風后走出時,正好看到邱嬤嬤端著一碗姜湯進來。 “姑娘涼著了,來喝碗姜湯驅驅寒氣,免得染病?!彼龑⑼敕旁谧郎?,黃褐色的熱湯冒著氣,味道濃郁。 秦玥想,侯府中的男子雖然均非善類,但院里的這些下女子對她總歸是不錯的。無論是否是受了戚少麟的指使,行事言語無不進退得當,從未讓她難堪過。 “多謝邱嬤嬤?!彼似鸾獪攘藘煽?,立刻覺得暖洋洋的,壓下了先前的驚懼。 邱嬤嬤見她容色稍霽,臉上那股熟悉感更為強烈,忍不住開口道:“姑娘是哪里的人?” 秦玥不知她為何這樣問,正想該如何答話時,便聽到門口步履匆匆,有人靠近。她握緊了手中的碗,戚少麟才出去沒多久,怎么這樣快就回來了。 對方出現在視野后,她隨即松一口氣,是莊遠。 莊遠站在門外道:“玥姑娘,煩請您換一身衣裳,侯爺有請?!?/br> 府中除了戚少麟與他外,沒人再知道秦玥的全名,都這樣“玥姑娘”的叫。他又道:“麻煩邱嬤嬤找身丫鬟的衣裳,替玥姑娘換上?!?/br> 聽到侯爺二字,秦玥手中的碗一晃,心隨著姜湯驟起波瀾。面對戚少麟,她現在是厭憎遠大于畏懼,情急下打罵他時也不會顧慮太多??蛇@位從未謀面的侯爺,她心底卻是畏怯三分的。 如果項池在此事上沒有隱瞞,那么當年抄她家的便是這府里的侯爺。她現在手無縛雞之力,連戚少麟的手段都躲不過,又該如何應對他呢? 剛穿好的衣裳還沒捂熱,她又重新換上了一身與惜云往日一樣的著裝,在莊遠的帶領下第二次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