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宿敵錯認后 第8節
“那我先出去煎藥,等他吃過飯,歇上一會便能喝?!?/br> 蕓娘前腳剛邁出門口,秦玥就一手將碗塞到戚少麟手上,“戚少麟,你真不愧是姓戚?!?/br> 戚家的上一輩禍害了她的一家,現在這個小的又來處處給她找事,就算是傻了也不忘折騰她。想來應該是秦家祖上曾刨過戚家的祖墳,到他們這一代,便是來還債了。 戚少麟口中的粥霎時沒了滋味,想到秦玥之前也斥責過他姓戚這樣的話,悶聲悶氣道:“那我不吃了,我餓死了,便沒有姓戚的惹你煩了?!?/br> 他反倒還生氣了。無他人在場,秦玥自然不會將就他,奪過他手里的碗,起身重重放到桌上,“不吃算了,餓死了我正好清靜?!?/br> 戚少麟騰地躺平,背過身拉起褥子蓋住全身。許久,才有熟悉的委屈之音透出:“早知這樣,還不如一直睡著?!?/br> 秦玥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與他話抬話,還能狠下心。但對上他的哭腔賣慘,即使知道那可能是裝的,也再說不出傷人的話了。 不吃飯病就好得慢,到頭來吃苦照顧他的還是自己。再有要是被蕓娘看到這場景,戚少麟再說出幾句瘋話,兩人的關系也會被懷疑。 罷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她反復寬慰自己,最終心平氣和道:“我以后不這樣說了,你先下來吃飯?!?/br> 好在戚少麟是個好哄的,一句便夠。秦玥話音剛落,他人就已經走到了桌前,也有勁自己吃飯了,三兩口就喝完了一碗粥。 秦玥怔怔地看著空碗,以及戚少麟意猶未盡地眼神,頓時覺得或許這個傻子都比自己聰明。 作者有話說: 蕓娘:大娘?你禮貌嗎? 第9章 程力是在天色擦黑入夜時候到家的。 飯桌上,他說起了路上的趣事,最后談及越州城中的戒嚴,說是現在還是盤查得緊。 “那有說什么時候放寬嗎?”秦玥神色從容問道。 “我偷偷問過一個稍熟絡的守城大哥,說是這幾日還需嚴查,約莫要到中秋那天才能松懈?!?/br> 越州城中每年中秋都有舉辦夜市花燈的習俗,附近鎮上許多人那晚紛紛進城逛玩,官家也抽不出那么多人力來管控。 中秋離現在還有五六日,那時戚少麟的病也應當好得差不多。 吃過飯,秦玥端著半燙的藥進了屋。戚少麟已經下床坐到床前,擺弄著窗臺上的竹編蟲子,聽到聲響后,揚起嘴角看向秦玥。 目光及至她手上的東西后,笑意稍減。 秦玥不在意他的情緒波動,把藥穩穩當當放桌上后,開口道:“把藥喝了?!?/br> “我已經好了,不想喝?!?/br> “好啊?!彼齑饝?,繼而道:“不喝你就一直留在這兒,過幾日我自己走?!?/br> 被正中命門,戚少麟皺著眉頭一口氣喝完了藥。 秦玥看著他吃癟的神情,心中暢快不少。 天一點點黑盡,到了該入睡的時辰,秦玥眼皮沉重,不自覺地趴到了桌上。戚少麟輕手輕腳地蹲在桌前,靜靜地注視著她的睡顏。 這個姿勢似乎不算舒適,她睡得并不安穩,卷長的睫毛不時顫動,像一只蝴蝶微振翼翅。他欣賞夠了,才一手攬住她的纖腰,一手勾住她的腿彎,略用力就把人橫抱了起來。 淺睡中的秦玥猛然驚醒,映入眼簾的是戚少麟棱角分明的下頜,她一拳砸在他肩頭,壓低聲音狠巴巴道:“戚少麟,你放我下來?!?/br> “哦?!逼萆禀腴L腿一邁,兩步走到床前,松手放她到床上,然后坐在床邊守著她。 秦玥理智雖還沒有完全回攏,可還記得戚少麟才是病著需要照顧的人,她閉目呼出一口氣,坐起身緩緩道:“你上來睡?!?/br> “不,”戚少麟伸出手止住她抬腿下床的動作,“你睡,我不困?!?/br> 秦玥拍開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不悅道:“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br> 好不容易改掉了亂叫人的毛病,又來一個新的。 戚少麟收回手,指著自己的眼下,“你眼睛都青了,別在桌上睡了?!?/br> 秦玥困頓至極,思索少時,點頭答應:“那你過兩個時辰叫我起來?!?/br> 沒必要為著他強撐,她盡心盡力地照顧了他一天一夜,已是仁至義盡,現在睡一會合情合理。她翻身背對著他,閉上眼逐漸睡去。 意識模糊前,她覺得自己好似忘記了什么,反復思考沒想明白后,她索性不再去想,摒棄一切念頭安然入睡。 被忘記不會估時辰的戚少麟乖順地盯著她背影半晌后,也漸漸升起困意。他輕聲喚了兩聲“阿姐”,見秦玥沒有回應,便吹熄了油燈,上床貼著她一同成眠。 *** 翌日一早,秦玥被蕓娘院中的雞鳴聲吵醒,她裹著溫暖的被褥望了一圈,沒有見到戚少麟的身影。 起床匆忙洗漱過后,她問院中喂兔子的蕓娘:“蕓娘,阿野去哪兒了?” 蕓娘笑道:“屋后有條河,他和阿寧隨著村上的幾個孩子去摸魚了?!彼浦孬h擔憂的神情,寬慰道:“早上起來他的發熱已經大好了,我叮囑了阿寧別讓他下水,不會有事的。你要是不放心,就去看看,正好叫他們回來吃飯了?!?/br> “好?!?/br> 秦玥擔心沒她在場,戚少麟會傷到孩子,步履匆忙地根據蕓娘的指引到了河邊。當看到河中的情形時,她覺得是自己多慮了。 幾個半大的孩子提著竹簍在河中央捕魚,而人高馬大的戚少麟卻只站在水深及膝的邊上,手執一根細木棍,聚精會神地觀察水中的動靜。 她從地上撿起一顆圓滑的石頭,往他身前擲去?!斑恕钡囊宦?,石子落水,泛起一圈漣漪。 戚少麟不悅地抬頭,見是秦玥后,立即換了副快悅的臉色,扔下手中的棍子,從河水中走出。 “阿姐,你怎么來了?” 秦玥看著他挽到膝部的褲腿,問道:“你不冷嗎?” 這個時節天氣已經轉涼,這清冽的河水,她看著都覺得冷。 “不冷?!逼萆禀胩吡颂吣_邊的竹篼,一臉得意:“你看我捉了那么多魚,都給你吃?!?/br> 秦玥低頭一看,果然里面有好幾條,看模樣都是他用木棍叉住的。 “你怎么不和他們去中間?” “水太深了,我怕?!?/br> 秦玥:“···” 怕打雷,怕喝藥,現在還怕水。真不知他頭腦清醒時,是不是也怕這么多東西。她心里調侃他一番后,叫上還玩的正歡的阿寧,三人滿載收獲歸家。 打了這么多魚,早飯蕓娘就加了個紅燜魚。這魚新鮮,加上蕓娘手藝了得,連戚少麟這個不愛吃魚的都不住下筷夾——夾到秦玥碗里,讓她替自己挑刺。 秦玥一雙筷子要顧及兩人,吃得速度自然慢了下來,最后桌上就只剩他們二人。幸虧蕓娘夫妻知曉戚少麟是個什么性子,她也不至于丟盡臉面。 經過早上捕魚時的大展身手,阿寧很快就認下了戚少麟這個大哥,纏著他和自己玩。戚少麟嫌他幼稚,不愿和陪他,最后被秦玥瞪了幾眼后才不情不愿地收了這個小弟。 身邊少了個惹人煩的粘人精,秦玥得空就和蕓娘識起了藥材。 趁著天氣好,院中曬著不少藥草,她聽著蕓娘講解每種藥的大致用處,一時竟覺得有趣,不知不覺便又過了一天。 入了夜,白日里的忙碌消散,只剩下田野間的蛙叫蟲鳴。 戚少麟背上的傷需每日擦一道,經過那么多次坦誠相對,再次面對那精壯的脊背,秦玥總算不那么羞赧。只當他是個孩子,她手心沾上一層藥酒,再按壓到他背上。 涂了一半,她聽到戚少麟愈加粗沉的喘息,停手問他:“痛嗎?是不是我下手重了?” 戚少麟嗓音仿若變了,比平時更低些,“阿姐,我···我好熱?!?/br> “熱?”秦玥屈指探了探他的肌膚,的確是有些發燙,“你是不是又發熱了?頭暈不暈?” “好像是這個藥?!睕]上藥之前他都好好的,當秦玥的手帶著藥游走在他背上時,就好像有火掠過。 秦玥仔細感受自己手心的溫度,的確是有些偏高,她聽蕓娘說過這是用烈酒泡的,可能涂在肌膚上會有灼燒之感也屬正常。 “你忍一忍,就快好了?!闭f完她迅速把剩下的地方囫圇擦了一遍。 戚少麟穿上里衣,主動道:“阿姐,今晚你也睡床上,過兩個時辰后我叫你?!?/br> 秦玥洗手的動作一僵,昨晚的事她雖然沒有印象,但戚少麟的老實聽話僅在表面,但凡她睡著了,怎么可能不會上床和自己一起睡。 不過她轉念一想,自己如今是逃難的處境,能有一張床睡已經是走運了,還要計較什么男女大防來辛苦自己呢?戚少麟不過是個傻子,對自己也算順從,將他當做是個年幼的孩子就是了。 “你睡里面?!?/br> *** 木床狹窄,她這一夜睡得并不踏實,戚少麟時不時便湊近,她隨時留著一份清醒推開他,第二日早早地就起來了。 等她洗漱回來,發現戚少麟已經坐起了身,低頭一動不動。他聽到秦玥的動靜,立馬扯過被子捂緊了下身,一張俊顏罕見地泛起紅暈。 秦玥覺出他的不對勁,開口道:“你還不起床嗎?” “我···等會兒起?!逼萆禀胫е嵛岽鸬?。 他扭扭捏捏的樣子更讓人生疑,一個可怕的念頭在秦玥心中升起,她端了臉色,“你把被子掀開?!?/br> 戚少麟猶豫著照做,露出身下一團被洇成深色的布料,醒目至極。 猜想被證實,秦玥又羞又惱地別開頭,她萬萬沒想到,他還留了尿床這一手。她迅速看了下自身,確認沒染上什么臟污后,才對他道:“你還不趕緊換下?!?/br> 站在門外,她不由得重新思慮是否要繼續帶著戚少麟上路,若是他真的連自理都無法做到,那是絕不能留了。 恰巧蕓娘這時從對屋出來,看到秦玥滿臉憂慮,正打算問候,就看到戚少麟抱著衣物開門出來。那被他弄臟的地方,正正翻在面上。 秦玥羞得恨不得鉆到地底下,她終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撒謊果然沒有好下場。她腦中想著如何解釋自己的情郎不僅傻,而且還會尿床,忽而被蕓娘拉進屋。 不消蕓娘問詢,秦玥主動歉疚道:“蕓娘,阿野弄臟的床我們會賠的?!?/br> 蕓娘似笑非笑道:“阿玥,jiejie我問你件私密之事?!?/br> “什么?” “你和他,是不是還沒有圓房?” “圓房?” 蕓娘見她一臉云里霧里,心下有了答案,“你是不是還不知他那是怎么了?” 秦玥窘然。 蕓娘湊到她耳邊,低聲耳語幾句。秦玥的耳根rou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