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明天要登基 第417節
趙盈果然深吸口氣:“要是真的留下個孩子,孩子不能姓趙?!?/br> 在座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宋懷雍皺著眉頭看她:“但是元元,世人眼中你仍是先帝膝下大公主,是曾經永嘉公主趙盈,你生個孩子出來,叫孩子姓了虞,這……” 知道她出身的,也就這么些人了。 舅舅一家自不必說,趙承衍是不會說什么的,馮太后于未央宮,消息也再散不出去,能活多少時日都是未可知的事兒。 倒也不用怕有人揪著孩子姓了虞這個事情來追查她的出身和母親的過去。 “我有考慮過,若真如此,必定掀起軒然大波,但我想著,搪塞過去總是能夠的。 我能生一個,就能生第二個。 頭一個孩子姓了虞,只說是替先帝贖罪,這有什么不可的嗎? 當初趙乃明不也是因為這個才入了永王一脈嗎?” 趙盈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蓮花碟子:“只是這孩子姓虞不出嗣罷了。朝臣們會覺得我還有別的孩子,江山也不會托付給這一個,鬧兩場,也就過去了?!?/br> 可實際上,她就沒打算再要第二個孩子。 她就是想把趙家的江山光明正大的送到虞家的孩子手里去! 國姓從此由趙變成了虞。 這是她對虞氏一族,對虞玄來最好的交代。 趙盈猶豫了一瞬,又補完了前話:“如果是個男孩兒,自然不必說什么,但要是個女孩兒,今后這孩子所生的孩子,都只能隨母姓。 等到我百年過身,她仍為女帝,就算她要三宮六院養男人,生出來的孩子,也只能姓虞?!?/br> 趙承奕曾經為了不可告人的齷齪心思,叫虞氏絕嗣,香火盡斷。 她便要用他的江山,還虞家一個后繼有人! 兩代人。 只要兩代人,便足夠了。 此事若然敲定,虞家得了香火傳承,等到來日泰山封禪轉道晉州,于父親墳前跪拜訴說時,她也能告訴父親一聲,虞氏并沒有絕后。 云氏心疼孩子,每每說起虞家那些事情,她都心疼不已,趙盈說什么,她是都愿意應的,想做什么,她也都想幫她達成心愿。 宋昭陽也心疼,但他顯然要更加理智一些。 朝中不可能都是些見風使舵的東西。 純正之臣有那么兩個,這件事,將來就會很棘手。 還有——燕王。 宋昭陽沉默了很久,才問趙盈:“你打算,怎么跟燕王殿下說呢?” 第362章 自己的孩子 燕王府年下也沒有多少喜氣。 趙承衍是一個人慣了。 從前宋太后在世,年下他會進宮,不會四處走動,只是在未央宮陪著宋太后。 未央偏殿一住就是六七日,有時候甚至過了十五上元節才出宮。 今年宋太后不在了,國喪又正好趕在了年節時候,反正舉國上下都是冷冷清清,誰也不敢大肆熱鬧一場,就更不要說燕王府。 趙盈出宮的動靜大的離譜,她真是大搖大擺移駕的。 人才出了宣華門,趙承衍就得到了消息。 長亭甚至還勸了兩句,問他要不要去勸勸趙盈。 他不愿意去討那個沒趣,又不是人家正經親叔叔,沒有上位之前就已經硬氣的不得了,如今真的登基做了皇帝,肯給他三分薄面他也該明白自己的身份。 所以也懶得理會這些。 橫豎等到年后復朝,御史言官的奏本是淹了趙盈的御案,又不是拿來煩他的。 可這會兒都不到午飯時候,她從尚書府又大搖大擺的移駕燕王府,趙承衍就有點頭疼了。 這怎么打算把京中府邸逛個遍不成嗎? 天子駕臨,他就是長輩,也得出門親迎,方是正禮。 故而趙承衍看著趙盈緩步下車,眉心始終就沒有舒展過。 一直等到進了王府,過了影壁墻,天子儀仗在身后排開,揮春和書夏走在最前頭,不過她二人刻意的同趙承衍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所以身后儀仗也就拉開的有些遠了。 長亭兩個見狀更不會緊跟著湊上去。 于是趙盈和趙承衍二人走在前頭,身后奴才們則是越來越遠。 穿過抄手游廊往后宅方向去,趙承衍才沉聲叫住她:“今兒是大年初一,改元紀年的頭一天,皇上不該出宮的?!?/br> “在宮里悶得慌,便出宮散散心,這也不成?” 趙承衍也沒打算隱瞞什么:“昨夜安遠將軍叫開宣華門,月色朦朧之際得天子傳召入宮相見,這消息今兒一早京中都傳遍了,皇上怎么會覺得悶得慌呢?” 趙盈腳步收住,轉過頭來看他:“皇叔坐于王府高墻之內,卻知墻外世間事,這么大的本事,就不怕朕猜疑你?” “所以皇上是來警告我的?” 趙盈說了句沒勁。 她仍舊背著手,提步朝的那個方向—— 趙承衍沒跟著她身形挪動,駐足不前:“寒冬臘月,湖面上結了冰,如今不能泛舟,皇上是要去看湖面上的冰嗎?” 她住在趙承衍這兒的時候,從來也沒去泛過舟。 今兒也是突然就來了興致。 算了。 趙盈嘆了口氣:“皇叔不像從前那樣慣著朕了?!?/br> 趙承衍眼角抽了抽:“皇上長大了,從前是永嘉公主趙元元,如今是平昭帝,這話說得不好?!?/br> 趙盈只是搖頭。 有些人的疏離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她御極以來,能秉持初心不變的,也無非那幾個人而已。 辛程嘴上看似沒遮攔,心里實則最有成算,不會越雷池半步。 連杜知邑,如今每次見她,都要把規矩兩個字寫在臉上。 她雖然不覺得惋惜,也早想到今日光景,但真正發生,心里到底不舒坦就是了。 孤家寡人這條路,她原不是第一次走,現在也就是些許的不適應,再過上三五個月,一切都平淡了。 那湖上既然不能泛舟,趙盈也沒了興致:“去看看趙濯吧,好些天沒見他了?!?/br> 趙承衍眉心動了下:“叫奴才們跟著一起嗎?” 趙盈沒說話,趙承衍就會了意。 她來之前就吩咐過揮春和書夏,跟著天子的奴才自然不會跟上來,趙承衍交代下去,長亭也就收住了腳步。 兩個人一前一后轉往趙濯的院子去。 難得趙濯這個時辰沒有在睡覺。 乳母正逗著他玩兒。 這個年紀的孩子什么都還不知道,最快活了。 趙盈是從乳母手上把趙濯接過去的,抱在懷里,有些生疏。 “小孩子身子軟,皇上可仔細,別把他給摔了?!?/br> 趙盈就笑了:“摔壞了再賠給皇叔一個?” 底下伺候的丫頭并著那乳母都很有眼力見,早早退了出去,屋中只留給趙盈和趙承衍。 趙承衍聞言面色一沉:“皇上是不打算讓趙濯做繼承人了?!?/br> 趙盈抱孩子的手緊了一下。 小孩子的反應最直接也最真實,趙濯原本笑呵呵的,這會兒小臉兒一皺巴,眼看著就要哭。 趙承衍無奈起身,把孩子從趙盈懷中抱走。 “其實朕本來沒想好怎么跟皇叔開口,從尚書府來的這一路上,朕都沒想好?!?/br> 舅舅問她,打算怎么跟趙承衍說。 她信誓旦旦的說,自然有法子說服趙承衍。 其實并沒有。 可趙承衍他好像是能算天下事,就連人心也能算準的。 他冷眼去看趙盈:“皇上是什么時候動了這樣的心思?想給虞氏留個后,想把趙家的江山,名正言順的交到虞氏后人手里去?!?/br> “一開始沒這樣想過,就算是我把趙承奕軟禁在清寧殿那會兒,也沒這么想,后來——” 趙盈瞇起眼來,似乎真的在仔細的回憶著:“先是打算去母留子,那時候都還沒考慮這件事。 最早觸動我的,大概是趙姝。 她哭著求我放過孫貴人,也放過她們姐弟那會兒,跟我說,我將來會有自己的孩子,我登基做了女帝,想要繼承人,天下之大,選誰都行,并不是非趙濯不可,為什么不能放了趙濯,成全她們?!?/br> 她聲音稍稍頓了一瞬后,噙著笑的那雙眼轉投向趙承衍:“對,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覺得她說得對?!?/br> “你已經貴為天子了,何必來告訴我呢?看樣子,宋昭陽是支持你的?!?/br> 趙承衍撇嘴:“也是,他什么時候是不支持你的。要說他的心也是夠偏的,你跟趙澈都是你母親的孩子,都管他叫一聲舅舅,他從來扶持你也就算了,你現在上位了,把趙澈困在惠王府,折磨成那個鬼樣子,他也不管?!?/br> 他一面說,一面搖頭:“他是向著你父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