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明天要登基 第407節
可你每每往來清寧殿,到底是不是真的軟禁了父皇?” “趙姝,你知道什么是殺母留子嗎?” 趙盈的直截了當,這般開門見山的丟出一句話來,反而令趙姝震驚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殺母留子……殺母留子! 宮中沒有中用的皇子了。 余下的那一個只有……趙濯! “趙盈!”她發了狂一般想要沖上前,是朝著趙盈的方向撲過去的。 趙盈并沒有閃躲。 趙姝的手就生生掐在她脖子上。 試圖收攏,奪走她所有的生機。 她非但不躲,甚至抓了趙姝的手腕,鉗制著,不叫她撤回手去。 僵持不過須臾,趙姝顫著指尖松了手,尖叫著又往后退:“瘋子,你是個瘋子!” 她當然是個瘋子。 趙盈揉著自己脖頸,輕咳了兩聲。 小姑娘力氣本就沒多大,先前哭鬧了兩場,更沒多大勁兒,其實傷不了她,只不過有些許的不舒服罷了。 “怎么不試著用力一點,殺了我,說不定下一個上位的就是你?!?/br> 她? 她從來就沒想過! 從她記事兒以來,母妃就并不受寵了。 后來聽母妃說,得寵也不過就是那一兩年的事情罷了。 小產過一個成了型的男胎,后來懷上的她。 她落生不到半年,父皇就丟開了手。 從小就謹小慎微的人,哪里敢像趙盈這樣野心勃勃。 她方才的確是想殺了趙盈。 什么殺母留子,趙盈想要她親娘的命! 可她試圖做了,才發現自己做不到。 掐著趙盈的脖子,那樣細,用力一點,再多用力一點,掐斷了,人就死了。 鮮活的一條人命,說沒就沒了? 死在她的手里嗎? 她辦不到??! 趙姝跌坐在地上,就跌落在那一堆的碎瓷片中,也不知有沒有再弄傷她自己。 小姑娘發怔起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思緒:“你當了皇帝,大可以有自己的繼人,四郎已經出嗣,他現在是燕王府的世子爺,不是父皇的兒子了。 趙盈,你大可以不要栽培他,不要以他為繼人,為什么?為什么要殺母留子?如此惡毒—— 是了,惡毒! 你忘了嗎?你都忘了嗎? 漢武帝殺母留子的那段歷史,還是你講給我聽的!” 那時候趙盈說,當政掌權的人,考量的是天下,是大局,于漢武帝而言,此舉并不算有錯,畢竟漢朝的太后和皇后,手上有著莫大權柄,幼帝登基,難保太后不把持朝綱,霍亂天下。 只是叫她們這些后人來評說,她們又不去考慮什么天下蒼生之事,自然覺得此舉太過惡毒了些。 現在呢? 現在趙盈怎么能—— “你也忘了,彼時我教導你,是以大公主的身份教導你,今日選擇殺母留子,是以未來天子的身份做決定?!?/br> 趙盈始終沒有什么表情變化,正是她內心毫無波瀾最直接的表現:“我原本想過,等將來登基,把孫氏送離京城,供奉她晚年,可她讓李寂傳話,竟要在昭仁宮內見趙濯。 人一旦開始有了貪欲,日久天長,只會越發貪心不足,一發不可收拾。 我便再留她不得了。 至于你——” 趙盈拖長了音調,斜掃過去一眼:“你原本可以有個安穩人生的。 將來尋個好人家,把你遠嫁,叫你離開京城。 只要今后不會再影響到趙濯分毫,你是死是活,并沒有太大的區別。 可孫氏留不得了,你自然也不能再體面地出現在趙濯面前。 趙濯跟她,始終是母子連心,難不成我殺了趙濯親娘,還敢留著你,叫你將來跑到趙濯跟前道明真相,告訴他我是他的殺母仇人嗎?” 趙姝驀然打了個哆嗦。 也不知是因為怕死,還是因為怕了趙盈這個人。 但是都不重要。 趙盈緩緩站起身,又踱上去兩三步,一彎腰,把趙姝從地上提了起來。 她月白色的裙子已經臟污的不成樣子,也果然有了血跡。 趙盈瞇了瞇眼:“我不會殺你。等你母妃去后,我會在京郊修建廟宇,送你進去帶發修行,余生你只能常伴青燈古佛之側,一直等到我把這天下江山交付出去。 這些日子,你若安分一些,我把你留在公主府,你還能陪著趙嫵和趙濯。 你若仍舊不肯安分,我多的是地方安置你?!?/br> 她扶正趙姝的身子:“兩位嬤嬤我就帶回去了,看起來你還是比我想象中更聰慧一些,曉得不做無謂的掙扎,那就聰明到底,別像你母妃一樣,聰明反被聰明誤,倒壞了事?!?/br> 趙盈再沒有理會她,轉過身,提步就往門口方向走。 可是聽見身后撲通一聲,那分明是重重砸下去的聲音。 她駐足回頭,趙姝果然又跪在地上。 未免也太不愛惜自己。 方才那聲音,她現而今膝蓋都隱隱作痛。 趙姝卻哪里顧得上那些,哪怕碎瓷片子弄傷她膝蓋她都不覺得有什么,磕頭拜下去:“大皇姐,你身邊有那么多的人,那些出色的小郎君們,個個傾慕于你,臣服于你,能不能放了我們? 我,母妃,還有濯兒和阿嫵。 我們不要榮華富貴,你放我們走,離開京城,天大地大,從此隱姓埋名都好,這輩子濯兒和阿嫵都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和母妃也不會再出現在京城。 你放了我們行不行??? 你又不是非濯兒不可!” 她當然不是非趙濯不可,相反的,將來立趙濯做太子,把他做繼承人那樣去培養,她辛苦從趙承奕手中奪來的趙氏江山,豈不又拱手送還給趙家? 她不是沒想過,無非一年的時間,生下個屬于自己的孩子,無論男女,都是虞氏后人,天下江山,將來就是她虞家的。 只是趙濯更方便一點,省去她許多麻煩。 但無論她還要不要以趙濯做繼承人,事情都開誠布公說到這份兒上了,誰還能有活路??? 趙盈淡漠掃過趙姝一眼:“我會讓胡泰來給你看傷,好好養著吧?!?/br> 第355章 殺了你清凈 冊立皇太女這個事,如同冊立太子是一樣的,得鄭重其事,格外嚴謹。 那就不能是趙盈說什么便是什么,馮皇后的話也不好使,哪怕有所謂的天子旨意,哪怕她手上已經有加蓋天子大印的圣旨,有些過場,少不得還是要走上一走。 于是在六月十三那天,已經足足有兩個多月不曾見過朝臣的昭寧帝,傳召諸臣工至清寧殿,要趁著他身體還撐得住,人也還算清醒的時候,立儲! 只是眾人都曉得,那就是個過場。 禮部尚書辛程是趙盈的人。 內閣首輔兼吏部尚書宋昭陽是趙盈的人。 欽天監——欽天監到底是不是趙盈的人,大家心知肚明。 反正泰山崩那會兒,天象之說,直指先瑞王,到頭來,得利的還是永嘉公主趙盈啊。 哦對了,要立儲,宗親少不得也要到場的。 所以燕王殿下不就一同入了清寧殿去嗎? 反正都是扶持趙盈的人,這見或是不見的,結果本來就都一樣。 后來欽天監把冊封的吉日定在了七月初四,說是下半年中上上大吉的日子,且這里頭最妙的是,常恩王的婚期是在六月十九,宋懷雍的婚期卻是在六月二十二。 在冊封皇太女之前,趙盈還能去參加這兩場婚禮。 這身份沒定之前,她只是監國公主,出入哪里都還算方便,沒有那么大的規矩。 等到七月初四冊封后,她就是儲君,是未來的天子,那區別可大了去的。 · 冊立皇太女的消息是在十天后送到薛閑亭他們手里去的。 這一路往云貴去,臨行前趙盈特意交代過,用不著特別急著趕路。 雖然已經驚了蛇,可她又想知道,云貴還能折騰出什么花樣來。 在欽差抵達之前,云貴兩地的大小官員,究竟還能做出什么駭人聽聞的事情。 消滅證據? 還是殘殺當年參加科舉考試的天下學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