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明天要登基 第387節
所以當初盡管你會考慮這是不是馮皇后要我們自相殘殺的計謀,你還是選擇了對我下手。 只要我死了——母親早就不在了,我死后,再也沒有人會去翻出陳年舊事。 母親永遠是天子后宮專寵的宋貴嬪,而我,也永遠都是大齊最尊貴的永嘉公主,你打的是這個主意吧?” “我從來都不喜歡你?!?/br> 趙盈的心尖,還是被刺痛了一下。 趙澈喜不喜歡她,已經沒那么重要了。 但是曾經,畢竟曾經她真心實意的護著他,真的以為她跟趙澈是相依為命的姐弟倆。 趙澈呼吸重了一瞬:“你得寵,是因為你那張臉,不是因為你這個人。 父皇把對母妃的眷戀轉移到你身上,只讓我覺得惡心。 不過這是后來才知道的。 以前只是覺得你討厭。 我時常在想,如果沒有你,父皇對母妃所有的眷戀,那些來不及捧到母妃面前的美好,應該都只屬于我一個! 我知道劉氏是在教唆我,我也知道皇后不安好心,可是那又怎么樣?” 他嗤了一聲:“趙盈,沒有人喜歡你,沒有一個人,會真真正正的喜歡你。 那些人對你好,是忌憚你身上的恩寵。 我對你好,是因為要仗著你在父皇面前得臉,以圖來日。 而父皇——你要是沒有了這張臉,這張跟母妃七分相似的臉,也不過是個野種罷了!” 他在故意激怒她。 趙盈氣血上涌的一瞬間,反應過來這個事實,所有的怒氣又在那一刻壓了下去。 他什么也做不了,所以希望看到她狂怒失態。 同樣的話,劉氏差不多也這樣說過。 那又怎么樣? “可最終監國攝政的是我,不是你?!壁w盈淡淡掃去,“你自以為聰明,卻沒想到燕王殿下從來知道我的身世吧?趙澈,那個可憐蟲是你不是我。 明知我不知趙家女,明知我與昭寧帝有血海深仇。 燕王他寧可送我上位,也不肯正眼看你。 舅舅是我的親舅舅,也是你的,可尚書府從舅舅舅母,到表哥表姐,幫的是我,心疼的也是我。 你想激怒我什么呢? 到頭來,一無所有,無能狂怒的,也只有你一個?!?/br> 第340章 求之不得 瑞王府上下盡是肅穆。 禁軍把王府里里外外把守著,連只蒼蠅也飛不出去的架勢。 徐照這個人一向都是公事公辦,天子旨意,他從不怠慢。 皇子王孫,他也并沒有放在眼里的樣子。 從惠王府再到瑞王府,趙盈想了很多。 其實相比起來,她更想讓趙澈生不如死,至于趙澄,哪怕是已經不在了的趙清,又有多少仇恨呢? 她和趙清趙澄之間,從來沒有深仇大恨。 只不過是彼時立場不同,成王敗寇罷了。 從馬車步下來的時候,趙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手。 素凈白皙又最柔嫩的,卻沾滿鮮血。 其實要是有可能,她一點也不想過這樣的日子。 說起來可笑,費盡心思,步步為營,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這些人的生死真的全都掌握在她手里的時候,她反而覺得無趣極了。 當皇帝非她所愿,是不得不朝著那把龍椅而努力。 前世到今生,她最期盼的都只是安穩度日,而那樣的日子,顯然是一種奢望罷了。 門上當值把守的禁軍見是她,匆匆開了門迎她入府去。 姜家出事之后趙澄就被關押在王府里,伺候的奴才也都打發了去。 偌大一個瑞王府,清冷的嚇人。 但趙澄比趙清要強一點,至少他從不買醉,不會弄得自己酒氣熏天,大失儀態。 趙盈推門進去,趙澄人就歪在羅漢床上。 聽見動靜,連身子都沒轉一下,顯然知道來者何人。 這種時候,還能夠進出他的王府如入無人之地的,除了趙盈,也不會再有別人了。 在趙盈的眼中,趙澄是佝僂著身子蜷縮在羅漢床上的。 那是最沒有安全感,也最防御戒備的一個姿勢。 回想過往十幾年,再算上她前世的二十多年時間,趙澄一向都是兄弟三人中最意氣風發的那一個。 趙清老是病病歪歪,趙澈人前人后又總裝的乖巧和順,只有趙澄,歷來鋒芒畢露,耀眼奪目。 昭寧帝未必不喜歡他,若論陰狠,三兄弟不相上下,再論及氣度,趙澄顯然勝過他兩個兄弟。 大概是她半天沒言語,趙澄才狐疑轉過頭,見她一動不動站在門口,皺了下眉:“站在那兒干什么?坐啊?!?/br> 趙盈才想起來。 母親剛剛去世的那一年,她驟然喪母,常常會在夜里哭醒過來。 胡泰給她請平安脈,她身體是沒有大礙的,真是郁結不解,年紀太小,想不開罷了。 昭寧帝也束手無策,只能更抽出時間陪著她,想方設法哄她開心。 可她就是高興不起來。 那時候趙澄他……其實他沒有那么壞。 上陽宮常來常往的不是趙清更不是趙澈,趙澄那會兒一天里有兩三個時辰都待在上陽宮,哪怕什么也不做,就那樣陪著她。 時隔多年,回想起來,趙盈倏爾笑了笑。 她終于邁開步子,往一旁官帽椅坐了過去。 趙澄略想了想,到底轉過身來:“你來干什么的?” “姜承德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卻唯獨說你無辜,今天太極殿升座,我已經把你的案子交宗人府審理,皇叔大概下午就會到王府來見你?!?/br> 趙澄又擰了下眉心:“跟我說這些干什么?想讓我主動認罪?” “我只是有些好奇,那天在清寧殿,他都跟你們說了什么?!?/br> 她口中一個他,令趙澄面色一沉。 是說父皇嗎? 果然如今得了勢,監國攝政的人,她比誰都巴不得父皇早登極樂吧? 連父皇都不肯叫了,野心恁得大。 過去兩年時間里多少曉得收斂藏鋒,現如今全然不必了。 趙澄手掌撐在羅漢床上,撐著自己的身子坐直起來:“有意義嗎?” 沒什么意義。 可能單純的,好奇吧。 昭寧帝的轉變到底從何而來趙盈也沒弄明白。 事情好像突然之間就塵埃落定了。 一切都是她最初所預想的最好的模樣,結局固然也是她想要的,只是這個過程,脫離了她的掌控,總是莫名的難以安心。 “你還真是幸運?!?/br> “什么?” 趙澄橫去一眼,冷冰冰的,后來可能是覺得現在他對趙盈的任何不滿都已經變得沒有必要,索性就連眼底的那點冰冷也褪了下去。 從出事到現在,也不過幾日光景。 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卻仿佛已經被磨平所有棱角。 趙澄靠在圍板上:“他們總說,你長這么大,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因為你母妃,我卻不這么認為?!?/br> 趙盈眼皮一跳。 這樣的話,她確實從來沒聽過。 無論是后宮里的那些人,還是趙清趙澈,甚至是那些不明就里的朝臣百姓,誰不是覺得,她趙盈能有今天,靠的只是她有一個好母親呢? 她沒說話,趙澄低嘆一聲:“就好比你舅舅一家吧。 當年父皇抬舉宋昭陽,的確是因為你母妃的緣故,即便是你母妃過身多年,父皇心里始終記掛著她,遇事總格外恩寬宋家,你舅舅自己要是個立不住的,他憑什么能做吏部尚書呢? 人人都說宋懷雍憑借他的好姑母做了朝廷新貴,炙手可熱,真是這樣嗎?” 他一面說著,兀自搖頭:“孫貴人這一年多難道不是盛寵嗎?你自己最清楚,她比你母妃當年,有過之無不及。 父皇那樣推恩孫氏一族,她族中可有這樣爭氣的孩子?這樣爭氣的兄弟? 就連趙姝——姝姝真的沒心眼嗎?她年紀雖然小,心眼子卻足夠多,比你小時候有成算多了。 但是趙盈,父皇御極二十多年,不也只出了一個宋昭陽,出了一個你而已嗎?” 趙澄面上閃過自嘲笑意:“其實我說的也不對,你除了幸運,也足夠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