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明天要登基 第274節
他沒后話,趙盈看明白的是他的動作:“有人來找你?” “是找你?!毖﹂e亭又往左側方踱兩步去,“徐冽應該是一大早去了司隸院,知道你去了尚書府又找去,之后才跟到我們家的?!?/br> 徐冽這么急著找她,只能是朝廷里的事。 趙盈蹙攏了眉心微一提裙擺,快步朝侯府大門方向而去。 宋樂儀和薛閑亭對視一眼,也提步跟了上去。 徐冽沒進門,薛閑亭是往府中迎過他的,他沒打算進門,就等在大門上。 他看見趙盈才往府門內跨步進去,就看見了趙盈身后匆匆跟來的薛閑亭和宋樂儀,剛跨出去那一步又收回去,人退到了府門外。 趙盈壓了壓眉心:“有事?” 徐冽聽她聲音偏冷,人越發恭謹起來:“一大早秦將軍過府找我,說了些事,我想著應該告訴殿下?!?/br> 秦況華? 徐冽近來的態度的確比從前恭敬很多。 趙盈對他也不會再說什么我敬重你,你不必如此一類的話。 心境不同,行事就會大不相同。 故而對于他的恭謹,視若不見。 至于說秦況華——他是南境駐軍將領,邊境戰火平息之后他是回京獻捷的,如今在京城休整了這么久,卻沒有動身返回南境的意思。 這當然是昭寧帝默許的,甚至可以說就是昭寧帝把他留在京中。 不過據趙盈所知,歷朝歷代的駐軍將領回京獻捷都不會在京城留滯超過十天。 邊境的情況瞬息萬變,不能沒人鎮在軍中。 今年的情況要特殊一些,大抵是因為柔然的和親使團來齊,南境短時間內不會再有戰事,所以昭寧帝把人留下了,那至于他留下秦況華想干什么,趙盈心里是有些想法的,只是暫且也沒跟人說過。 她背在身后的手交疊握著,左手食指指尖輕點在右手手背上。 宋樂儀站在她身后看得清楚,跨上去半步,把趙盈手拉了過去。 她動作被迫止住,睖睜須臾:“秦將軍……去你府上說吧?!?/br> 徐冽的將軍府安全得很,他其實是個心細的人,安遠將軍府安置妥當之后他自己更不知在暗處添了多少人手,反正之前替趙盈收攏麾下那些人都聽用在徐冽手下,他留了一部分在司隸院護衛,其余的安置到了將軍府中。 他獨居,防的是隔墻有耳。 再加上將軍府里服侍的人都是趙盈讓周衍從商行買來的,這樣的人利大于弊,身契捏在商行手里,商行的人又最怕得罪官家,倘或有里外勾結出賣主家的事情,商行要負責任不說,都是京中住著的平頭百姓,一個也別想跑。 反正比這偌大侯府更是說話的地方。 高氏在病中,薛閑亭走不開又放心不下趙盈,見趙盈跟著徐冽要走,轉身交代門跟出來的長隨小廝去尋了一大早跑出去給高氏買糕點的崔晚照家來,又叮囑吩咐一場,才匆匆跟上趙盈去。 等到一路回了安遠將軍府,趙盈才發現徐冽委實把這將軍府打理的很好。 人是進了二進院的堂屋去說話的,領著小丫頭們奉茶上來的卻是明玉。 她把人送來之前徐冽喊打喊殺,可真送進將軍府,現如今瞧著吃穿用度很是不同,大抵是比照著她身邊揮春書夏的份例而來。 茶水點心各自奉好,丫頭們掖著手往外退,宋樂儀的目光一直落在明玉身上,直到趙盈一聲咳嗽入了耳,她才慢悠悠的收回目光。 徐冽說秦況華今天是為了楊潤哲的事情來找他的。 南境戰事結束這么久,楊潤哲這名字是沒有人提起過的。 他上了戰場之后的那點事,在徐冽養好傷回京后事無遺漏的都告訴了趙盈。 所以當初他們心里那點懷疑也沒錯,楊潤哲這種江湖人,究竟怎么在御前拔得頭籌。 果不其然轉頭上了戰場成了一問三不知。 秦況華也算是挺能忍的,且別看他行武,常年在軍中行走,頭腦卻一點不簡單。 他為南境主將,楊潤哲于兵法謀略實則不太通這件事他本來就是最有話語權的——在徐冽抵達南境軍中之前,朝廷最先派到南境支援他的其實就是楊潤哲。 可一點用處都沒有,毫無起色。 在楊潤哲還沒到南境的時候,秦況華自己就已經把局面穩定了下來,只是軍心不穩,要收復失地困難些。 更不要說徐冽抵達之后的種種,兩相對比,秦況華是從徐冽手上接過武狀元銜的人,兵法謀略或遜于徐冽,但總不至于差的太離譜了,楊潤哲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他還能不知道? 趙盈反手摸著下巴:“他憋了這么久只字不提,原來是等著拉你上殿去告御狀,或者他想拉的人,也并不是你?!?/br> 徐冽悶著嗓音嗯了一聲:“所以他人一走我就往司隸院去尋殿下,當初在軍中我就交代過他們,關于楊潤哲的事一句話也不要多說。 回京之后殿下也沒再提起過這個人,我想殿下自有殿下的謀劃,眼下楊潤哲大抵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剛才秦況華來時我也只是敷衍了過去?!?/br> 他想了想,唇角拉平一瞬之后又有了別的話,心里那點兒疑慮半分也沒藏著掖著:“秦況華大概也是覺得楊潤哲背后有高人指點,不想輕易得罪人?!?/br> 薛閑亭嘖聲:“南境戰事了結后他沒有受到責罰懲處,已經是皇恩浩蕩,加上柔然和親使團在京,一時不方便處置罷了,他當然不想得罪人?!?/br> 他一面說,目光順勢落到了趙盈身上去。 于秦況華而言,非但是不能得罪人,現在找個靠山才更要緊,不然他這一身的軍功說不定毀于一旦。 從前六年游走在權力中心之外的,在南境他能只手遮天,回了京什么都不是,又無世家門楣,朝中更無大巨為他說項。 趙盈力捧出一個徐冽,他更怕極了徐冽。 畢竟誰也不想被取而代之。 楊潤哲可以是任何人安排上來的,但絕不會是趙盈。 腦子確實聰明好使,就是不知道行軍打仗那會兒要是腦子也這么活泛,之前還會不會連丟城池,南境告急。 趙盈一直沒說話,徐冽猶豫片刻才又問她:“殿下覺得秦況華不值得殿下費心力,更不配于殿下為伍?” 他在軍中畢竟有勢力的。 她才說過交友不結仇這樣的話,秦況華就找上了門來。 趙盈冷眼掃過徐冽:“這件事不在于籠絡秦況華與否,而在于楊潤哲本身。他要真是姜承德的人,姜承德敢在武舉殿試做手腳,還真的把他送到戰場上去,難道怕你們御前告狀,拉下楊潤哲嗎?” 徐冽說不怕,旋即明白了趙盈意思:“殿下覺得積少成多,錯處也是如此,楊潤哲本微不足道,放在最要緊時才會是有用的人?!?/br> 他唇邊有弧度:“那秦將軍那里,我去回絕他嗎?” 第250章 殺人滅口 “你去告訴秦況華,楊潤哲的事情不用他cao心,以后也不用他來插手,我會妥善處置,只是必要的時候可能還要他出面作證,他心里有數就行?!?/br> 趙盈腳尖踢著裙擺,晃得人眼暈。 宋樂儀頃身湊過去些,在她膝頭用力一按。 薛閑亭就把她剛落地的話音接過來:“秦況華是軍中主將,楊潤哲和徐冽當日都算在他麾下聽用,徐冽進封安遠將軍,做了三品參將,如今可以說和他平起平坐也不為過,但楊潤哲不一樣。那原就是他手底下的人,你怎么反而不叫他插手?” 他皺了眉頭顯然不大贊同:“怎么又要大包大攬?” 但此事非是她要大包大攬。 現如今擺在眼前的這幾件事,哪一件不要緊?區區一個楊潤哲根本不夠她看的,她壓根兒沒放在眼里,更沒打算憑楊潤哲這個人給誰使絆子。 只是秦況華既提了出來,她也不是不能利用一番。 于是斜過薛閑亭一眼:“那你覺得秦況華找上我干什么?” 這是什么話? 剛才不是都說的很清楚,秦況華找上徐冽就是為了找上她,而找上她則是因為…… 薛閑亭捏著眉頭:“他本來就希望你大包大攬,可你為什么要順他心意?” 若是她不想做的事,任憑是誰也別想強逼半分,一向都是如此的。 趙盈當然是有后手的,一挑眉,也沒再理會薛閑亭,轉頭吩咐起徐冽:“你派人盯著楊潤哲,晝夜不分,他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司隸院中我也會安排人盯緊他。 人身上背負著秘密,就總會露出蛛絲馬跡。 杜三去了福建,這些事只能交給你去辦?!?/br> 徐冽一個字都不多問,只是說好,臨了才問了兩句:“我派人盯著殿下還不放心嗎?是不是不適合動用司隸院的巡查校尉們?” “沒什么不合適。司隸院職責所在,他既在朝為官,我派人監視他就沒什么不妥之處?!壁w盈雙手換在胸前,神色淡淡,看起來是根本也沒把此事當做多緊要的事情在處置。 她胸有成竹,連薛閑亭都不好再說什么。 · “你確定崔釗行的手里,沒有你的把柄?” 姜承德臉色鐵青,黑透了。 他坐上位,威嚴從骨子里透出來的。 本就不茍言笑的人,橫眉冷目時更嚇人些。 孫其肩頭瑟縮:“閣老,真……真沒有……” 自從清河崔氏的丑聞爆出來,姜承德的心就始終懸著。 孫其被責,去朝三月,到現在為止他也不好堂而皇之的見孫其,尤其在崔氏出事的時候,更容易落人話柄。 這是天色昏黃之后,他背著人只身前來見的。 偏生孫其仍是這樣一幅支支吾吾的吞吐模樣,愈發叫他氣不打一處來。 姜承德拍案:“你還不說實話嗎!” 孫其人就僵在了原地。 把柄崔釗行固然有,可是那不是他一個人的罪業,捅破了,是魚死網破。 崔釗行現在被押解入京,不過是丑事,趙盈替崔晚照抱打不平才顯得格外嚴重。 兩件事情的性質完全是不同的——國喪期間得子,草菅人命,結黨營私。 這哪一條罪名不重過現在的? 就是傻子也該曉得閉緊嘴巴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