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明天要登基 第258節
也不知是誰低笑出的聲,涼絲絲的,趙盈覺得實在沒意思。 原是為徐冽接風,高興的事兒,讓他們攪和成這樣。 這一桌上除了唐蘇合思誰也不是傻子,她待不下去了。 宋樂儀陪著她一塊兒起身的:“我跟你回去,今兒住你那兒?!?/br> 趙盈說好,面無表情。 她從杜知邑身邊路過的時候腳下頓了頓:“杜三,你好好想想我說過的話,沒有第二次?!?/br> 沒有第二次嗎? 徐冽總有許多例外啊。 杜知邑也覺得沒意思得很。 趙盈口是心非的袒護薛閑亭,光明正大的偏私徐冽,她把這些做給他看,都是在極力撇清和他之間的關系。 他托著腮,目送了趙盈出門去。 唐蘇合思扯著趙乃明問怎么了,趙乃明覺得挺無奈的。 這些人吧,要不是陪著趙盈走了這條路,這愛恨糾葛,大概能編成話本,拿上戲樓去演。 高門世家子與天家公主的情愛事,老百姓都當一段佳話來提。 偏偏趙盈是個最無情,也最不該有情的。 今兒弄成這樣,好像也不怪他了。 他去看宋懷雍:“我原想帶唐蘇合思見見徐將軍,看來弄巧成拙,不過余下的事情,和我無關吧?” 宋懷雍能說什么? 他尷尬的笑著說無關。 趙乃明就拉著唐蘇合思也匆匆離席了。 薛閑亭等人出了門才拿舌尖頂著上顎,深邃目光瞪向杜知邑:“你為什么總喜歡惹惱她呢?杜知邑,天下聰明人非你一個,看破不說破的道理不懂嗎?討人嫌的很,你自己不知吧?” 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辛程喉嚨一緊:“這是做什么,好好的一頓飯,殿下人都走了,你們倆就別爭了行嗎?” 第237章 頂要緊的事 徐冽的安遠將軍府距離司隸院并不遠,前后街而已,若從司隸院后角們出去,不過一刻也就到了。 工部有意為之,昭寧帝也默許點了頭。 但趙盈高興不起來。 徐冽陪著她在府中逛,見她老是面色不虞的樣,無奈勸她:“我初授已是懷遠將軍,三品參將,如今累功加授安遠將軍,已經是朝中少有。 那秦況華六年前從我手上接過武狀元頭銜,六年過去不也只授四品明威將軍嗎? 這散階勛職一類,殿下何必放在心上?!?/br> 趙盈懨懨的:“不是這么回事?!?/br> 按她頭前所想,徐冽負傷之后再回京,無論如何至少該授他一個二品鎮國將軍。 她現在不想把徐冽放到軍中,寧可留他京中行走,昭寧帝心里是知道的,所以無論北境還是南境,就算秦況華之前連丟城池,現在昭寧帝也不會升徐冽做南境軍中總兵,讓他去頂秦況華的位置。 既然如此,散階上授徐冽一個鎮國將軍都遠遠不夠。 北境對峙他做夜襲本營假象立奇功,南境戰局他力挽狂瀾,數月之內退柔然,收復失地,他居功甚偉。 昭寧帝重武輕文,朝中武將散階多虛置。 當初杜知邑進獻銀子后,他都能大手一揮把杜知淮提做御史中丞,現在徐冽反而不行? 無非是她風頭太盛。 徐冽未必不知,不過想開解她而已。 她哂笑:“有時候也會覺得煩,步步為營,苦心算計,可誰不是天子手中棋子?都在他手掌心里,翻不出去?!?/br> 徐冽還是錯了半步跟在她身后:“殿下若覺得累了,可以歇一歇?!?/br> 歇? 薛閑亭他們也總說這樣的話。 好像京中一切順遂,她即便跑出去游山玩水數月都不成問題。 他們也自信能為她擺平一切麻煩。 趙盈說算了吧:“常恩王兄跟我說,他把唐蘇合思帶到咱們的宴上,原是想著能有所緩和。 雖曉得你或許生氣不痛快,可唐蘇合思是為和親而來,我們又都曉得人選內定就是他。 他有心投我麾下,你是我身邊心腹之人,早晚抬頭不見低頭見。 將來成事,他大抵不會留在彭城,到時候攜家眷返京,唐蘇合思也要在宮中行走。 讓你別生他的氣?!?/br> 趙乃明其人從前不顯山不露水,徐冽對他甚至都沒什么印象,但他的確會做人。 “我對這些人沒什么好生氣的,殿下不生氣,我就不生氣?!?/br> 趙盈又翻他一眼:“徐冽,我把明玉送過來,你真會殺了她嗎?” 徐冽沉默不語。 趙盈駐足,回頭看他,他也望來。 四目相對,趙盈退了一步:“你好好想想吧,我約了常恩王兄吃茶,先走了?!?/br> “我陪——” “你是朝中三品參將,加授從三品安遠將軍銜,不再是從前那個白衣之身的徐冽,不用再時時陪著我了?!?/br> 她走得快,背影寫滿了拒絕。 徐冽邁出去的那條腿僵在那里。 如果是這樣……他深吸口氣,真是個倔強的姑娘。 趙盈把趙乃明約在隆順齋吃茶。 這茶樓其實還是杜知邑的產業,知道的人也不多。 上個月的時候杜知邑把茶樓一半的產業歸到了趙盈名下去,因她實在是花費太多,他索性歸攏了幾處盈利還算不錯的產業到趙盈名下,每個月的賬都直接送到她那兒去。 趙乃明來的早,趙盈進門那會兒他剛吃了一盞茶,見她來一招手。 趙盈看他自己在,笑了笑:“唐蘇合思今天沒纏著王兄?” 他搖頭,已經替她斟一盞茶:“她一大清早去了王府,我說今天有事情,約了舊時好友吃茶,她也乖巧懂事,我安撫了她兩場,她就回驛館去了?!?/br> 唐蘇合思那個性子,可不是誰都能安撫得了的。 趙盈撇嘴,吃了口茶,有些苦澀,茶太濃了些:“王兄怎么吃這么濃的茶?” 趙乃明沒答她:“你今天約我出來見面,是有事情要我做吧?” 她說是,茶杯放回去:“王兄替我去見見孫長仲吧?!?/br> 孫長仲這名字他只有剛入京那會兒從趙盈口中聽到過,之后沒再有人提起。 其實他進京也有這么些天了,以前認識的那些所謂朋友,只是打個照面而已。 唐蘇合思又老是跟著他,他不太好帶著她一個女孩兒到處去赴宴,所以就連京中小宴也少去。 趙盈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他去見孫長仲? 趙乃明端著茶杯那只手頓了下:“你有什么事兒?” 趙盈便把先前事情大概與他說了一番,沒那么詳細,但足夠趙乃明聽個明明白白。 洋洋灑灑一大車的話說的她口干舌燥,但茶太苦了她實在不喜歡吃,于是抽了只新杯倒滿,端著一杯清水吃了一大口:“這已經有好些日子了,之前杜知邑手底下的人一直從他身邊長隨小廝那里聽來消息,隔三差五聊兩句,曉得他在孫家一切安好。 不過這有三五日,沒見著人。 我最早的時候叫奉功去孫家把他帶到過司隸院一趟,再叫人去,沒有由頭不合適,孫其疑心更甚?!?/br> 那他就明白了。 但這事兒聽來簡直有些離譜。 小的時候大家一處玩鬧,那時年紀雖小,可不止于不懂事。 孫長仲家里頭的確是不偏他,但是他在外行走也端的是世家貴公子的架子,其實在他心里還是依賴孫氏一族,依賴他父兄的。 誰又能想到時隔多年后,他心里恨上他父兄,弄成這個樣子。 他仔細想了想,點了頭:“單要見見他,知他在家中一切安好,還是想讓我把人約出來,你另有后話同他說?” 趙盈搖頭說不必:“我跟他沒什么好說的,需要他做的,該他告訴我的,我早就跟他說的清清楚楚。他手里沒有我想要的東西,就沒必要見我。 不過他要活著,不能出事?!?/br> 這姑娘總是這樣拎得清。 趙乃明一時又覺得好有意思。 他突然笑出聲,把趙盈看愣了:“王兄笑什么?” “皇家的孩子總是心思成熟,想的事情多,我小的時候本來覺得羨慕你的?!壁w乃明指尖在太陽xue處戳了一下。 趙盈噙著笑揚聲反問他:“羨慕我?” 反問完了自己也想明白了:“也是,畢竟父皇那樣寵愛我,別說是王兄,宮里頭我那幾個兄弟,我的meimei,有誰是不羨慕我的呢?” “所以當時皇叔寫信送到彭城,我一直在想,你究竟為什么會走上這條路,想了很久,沒想明白?!?/br> 趙乃明肩頭聳了聳:“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br> 他明白了什么,趙盈沒興趣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