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明天要登基 第255節
但喜歡也是真的喜歡了?!?/br> 他還是沒有事無巨細全說清楚。 趙盈抿唇想來,在舅舅舅母面前回過也罷了,橫豎這是兄長不是阿弟,也的確輪不到兩個小姑娘聽他這些事,她們管不著,他也不好意思。 有些遮過去倒沒什么。 “我有一句話想問表哥,表哥聽了不能同我生氣?!?/br> 宋懷雍挑眉:“我何曾因旁人生過你的氣?你也不必問,大姑娘便不是那樣的人,你聽我后面話說完,就不會想是不是她有意設局接近我?!?/br> 趙盈訕訕的摸了下鼻尖,哦了兩聲。 宋懷雍無聲笑起來:“這不算你疑心病重,突然說看上個姑娘家,甚至到了求娶的地步,私下里你們與她相處時覺得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人是拘謹的,偏偏幾次同我偶遇,你會多想是正常事兒?!?/br> 宋樂儀卻橫了眉:“大哥從沒跟我們說過私下里見過崔晚……jiejie?!?/br> 她還是改了口。 她不知大哥喜歡什么樣的姑娘,但她知道大哥其實死心眼的很,認準了就是認準了,他說喜歡那就是真的喜歡。 她不想叫大哥夾在meimei和心上人中間為難,何況崔晚照也沒得罪過她,只是性情合不來而已。 “元元,昨夜她約我見面,是為她父親崔釗行在她入京之前的叮囑?!?/br> 他也沒再接宋樂儀的話,宋樂儀收了聲,悶頭坐在一邊兒,只聽不吭聲。 “崔釗行如今身上只領了個五品的虛銜吧?”趙盈仔細回想一番,“清河崔氏原本也有個世襲的四品,但也不知是他家得罪了兵部的人還是如何,到崔釗行這一輩上,兵部一直沒點頭叫他們襲去。 清河崔氏現在也就只剩下個門風清貴,底下的孩子大多不爭氣,偌大門庭,恐怕也快走到入不敷出的地步。 早些年間還送過女孩兒進宮的,但父皇對后宮一向淡淡,昔日劉氏得寵,姜氏更是不容人的,這條路也沒走通?!?/br> 他說是?。骸八赃@不就動了兒女婚事的心思嗎?只是大姑娘她同我說的,是另一件事?!?/br> 宋懷雍稍頓了聲:“崔高氏領她和她幼弟進京,原就是有備而來,即便你不開口,她也不會把大姑娘帶回清河郡。 崔釗行叮囑過大姑娘,無論是我,還是薛閑亭,哪怕是徐冽,要她不擇手段的接近,婚事也只能落在我們頭上,若不成,她就算有命回清河,也活不成的?!?/br> 宋樂儀騰的一下就起了身:“這是什么話?” 她聲音尖銳,顯然錯愕不已。 趙盈聽來這番話自也是目瞪口呆:“這意思是說,她親爹逼著她……色誘你們?” 色誘二字戳中了宋懷雍的心,趙盈還能聽見他手指骨節作響的聲音:“崔晚照可是清河崔氏的嫡長女,何至于此?” “什么嫡長女,不過都是崔釗行手上的棋,只要擺布的好,將來就能給他兒子謀個好前程?!彼螒延亨捅遣恍?,“可我后來細想,此事只怕另有蹊蹺之處?!?/br> 趙盈還沒能把崔晚照這個事情徹底消化,聽他后話,眉心一擰:“表哥不要賣關子呀?!?/br> “大齊上京,勛貴遍地,說句你不愛聽的,徐冽又算得上什么?清河崔氏的嫡長女,即便崔釗行拿她做棋,她也一定是最體面的一枚棋。 我與薛閑亭倒也罷了,徐冽憑什么呢? 元元,你恐是乍然聽來此事沒回過味兒,竟沒留神,崔釗行看上的,都是你身邊心腹可用之人嗎?” 宋樂儀登時不寒而栗:“他一則要為兒子謀個前程出來,二則……二則是對元元別有用心不成?” 她聲音有些發顫:“若不然,誰家不好過他清河崔氏如今門第呢?即便是日漸式微的康寧伯府,因杜家兄弟進獻金銀,現而今在御前也是說得上話的?!?/br> 要提攜幫襯家中子侄,這樣的人家難道不成? 不說別的,那實權之家,要在官場上提攜個把人,也不過一句話的事情。 她側目,趙盈反而神色平平。 她便擰了眉:“元元,你怎么想?” 她怎么想? 杜知邑調查后告訴她,清河崔氏十年來都算安分,這也算安分? “表哥看人我信得過,你既說崔大姑娘不是刻意接近,她又將這些話說與你,我想她是感念你的一片真心,對你也未必無意,不愿將來欺瞞你,所以坦誠相待,至于崔氏——” 趙盈拖長尾音,盯著他看:“杜知邑之前調查過崔家,但顯然他這次失手了?!?/br> 宋懷雍果然皺眉:“你叫他去查的?瞞著我?” 趙盈呃了聲:“就是……你打了金簪被我發現那天,我隱約覺得此事蹊蹺,怕崔家別有用心,就讓杜知邑去查了來著…… 倒不是故意要瞞著表哥。 只是我見你對崔大姑娘那樣上心,想你是動了真情的。 你早就該議親的,去年還有兩家上門來說,你都不肯,舅母不愿拘著你逼你,心里發愁嘴上卻不說。 眼下好不容易你自己有了一個中意的,她高興地什么一樣,我不想拿沒影兒的事情掃大家的興?!?/br> 橫豎這事兒上彼此各有隱瞞,誰也別揪著誰不放。 她所言宋懷雍也不是不能理解體諒,便沒計較這個:“我本來只是沒想好怎么跟你說這個,也怕你們對大姑娘有看法,現在既然說開了,元元,崔釗行和崔高氏不日一定進京,何不將計就計呢?” “不成?!壁w盈不假思索拒絕他,“表哥若與崔大姑娘只是逢場作戲,將計就計不用你說我也會。 可你真心喜歡她,她肯把這樣的事說給你知,一則是不愿騙你,二則只怕也是真把你當做可依賴之人,希望你能解救她于水深火熱之中。 如果不聲不響先定下親事成了婚,轉頭再去挖崔家的底,來日她如何自處? 舅舅舅母和表哥自不嫌棄她,我們也不會,但她要在京中行走,便不成。 我不會叫任何人有機會對著宋家門庭指指點點,所以表哥不必再說這個?!?/br> 第235章 歸來 叫趙盈和宋樂儀想來,崔晚照便真是個可憐人。 趙盈心腸雖硬些,人性丑陋也見得多,想想崔晚照素日里的做派,還是覺得這女孩兒嬌柔可憐。 宋樂儀掖著手搓了半天:“大哥,可我有件事情沒想明白?!?/br> 宋懷雍挑眉看去:“你說?!?/br> “崔jiejie進了京,崔釗行還要怎么拿捏她?照說崔釗行干這種事兒,怎么也不能是個糊涂蛋,不說老謀深算,也要把后路鋪好吧?” 她又去看趙盈:“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當然是奇怪的。 不過趙盈瞧著宋懷雍那幅胸有成竹的樣子,倏爾笑了:“表哥又知道?” “你該不會以為我有了心愛的姑娘,便沒了腦子吧?” 兩個姑娘對視一眼,沒忍住,全都笑彎了腰。 笑了好半晌,宋樂儀捂著肚子叫大哥:“平日我總見大哥一本正經的樣子,為人兄長要給我做什么表率,你倒不要這樣說話逗我們呀?!?/br> 宋懷雍橫一眼去瞪她:“那不叫我說話了?” 趙盈把人按住,斂了笑意,才好讓宋懷雍將事情始末原由詳盡道來。 他聲音本就低沉平穩,徐徐道來的講故事,更令人如沐春風。 清河崔氏門第早有不濟,眼下雖沒真正走到入不敷出無以支撐的地步,可只怕也再支撐不過下一代人。 崔釗行作為這一代的崔氏家主,族中產業都在他手中,他們嫡支長房一脈日子還能過得去,門面也勉強撐得起來,可他還要應付偌大門庭,各路親戚,內里日子有多苦,外人看不見,崔晚照多少清楚。 從小郎君在外行走,小娘子外出赴宴,樣樣置辦不輸人。 不過據崔晚照所說崔釗行一貫看重家里子侄,對女孩兒更嚴苛些,平素也沒什么笑臉。 這次崔釗行叮囑她這種事,是在她臨行之前把她單獨叫到書房去聊的。 不得不說崔釗行也是行事狠辣,思量周全。 以往崔高氏從來是一派柔婉和善模樣,母慈子孝四個字實在是當得起,崔釗行輕視家中女孩兒,她對兒子女孩兒卻都是一視同仁。 正因如此,崔晚照她才會以為崔高氏對此事毫不知情,全是崔釗行一人的主意。 崔釗行說是她即便留在京城不再返回清河郡,崔高氏總要回家的,她下面也有meimei們留在家里,將來談婚論嫁還是他做主,反正就是拿這些話把人威脅了一通。 崔晚照來了京城后表現出的唯唯諾諾,絲毫不像是高門養大的貴女,也是因為這個。 她原想著小家子氣,也無人能看得上她,薛閑亭對她退避三舍,她成了京城里的笑話,當然沒臉外出行走。 既不外出行走,談何引誘宋懷雍等人呢? 只是崔釗行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崔晚照會偷聽到崔高氏和婢女的談話——她那天是打了兩個絡子,一個送給廣寧侯夫人,一個留給崔高氏的。 送絡子到崔高氏院中去正好聽見崔高氏同丫頭說起她的婚事,才知道崔釗行的吩咐崔高氏從頭到尾都知道,甚至出謀劃策,夫婦兩個商量好的,就連她家里的兄弟姊妹也知道,甚至以為此后能憑她而平步青云,得姻親人家的關照,再往后支應門庭,光耀門楣,諸如此類,竟只是把她一個推出來做棋子。 崔晚照大哭一場,悶了三五日誰也不肯見,后來宋樂儀的百花宴上她得宋懷雍關照,便已經動了心思。 趙盈聽他洋洋灑灑一大車的話把故事講完,眉頭緊鎖:“大姑娘是覺得說與表哥,她還有可能被解救出來。表哥剛才說后來偶遇過幾次?” “有兩回的確是偶遇,也有那么幾回的確是她刻意的,她也都告訴過我?!痹挾颊f開了,宋懷雍也就不藏著掖著,先頭不敢說的話,這會兒倒坦蕩。 說完了又怕她兩個還起什么疑心,低看崔晚照,又解釋道:“我每日從家里到衙門去當值,也就走那么兩條路,往日里茶樓吃茶,酒樓吃酒,也就那么兩家店,她挑了日子去等,總能等到我?!?/br> 宋樂儀嘖聲。 倒也不是什么單純無害小白花。 她撐著手肘托腮:“那她倒還有些骨氣,也有頭腦的很,原來從前是藏拙。那崔釗行可真是打錯算盤了?!?/br> 可不是打錯算盤了嗎?依崔晚照現在的行事,她無論嫁誰家做宗婦,以后對清河崔氏也都有幫助,現在反倒不成,崔釗行是得不償失。 不過……有意思的很。 趙盈眉眼彎彎看了宋懷雍一眼,剛巧宋懷雍也在看她,見她眼底有玩味,心下生出無奈:“元元,有什么說什么,我方才說了,也不至于心上有了大姑娘,就不叫你們說話的。 外人自不能詆毀質疑她半句,但你和樂儀難道還不能說嗎? 何況這件事你心中有疑慮再正常不過,今天把我叫來司隸院不就是為了問清楚。 把話說開說透徹,今后才不會有誤會。 你想問什么直說?!?/br> “崔大姑娘從前在家中若是精明能干的做派,崔高氏恐怕也不會對她沒有一點防備之心,此等事是能青天白日拿到臺面上說的嗎?” 要么就是崔高氏太蠢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