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明天要登基 第235節
袁如月從小敢跟宋樂儀打架,她就不是什么有腦子的人。 “反正你人也打了,不先參孫其教子無方,他只怕也會告御狀去,參就參了吧?!壁w盈翹著腿,腳尖兒隱在裙擺下晃動著,“我叫人去問問杜三,有沒有孫長仲這兒的路子可走?!?/br> 她提起杜知邑來,薛閑亭就別開了臉。 辛程一挑眉不敢說話,宋樂儀打了個圓場遮過去:“還有個事元元你要放在心上?!?/br> “表哥的事?” 她說對:“我讓大哥去跟我娘說了,明天備禮到侯府去賠個禮,但外頭風言風語的,我估摸著我也震懾不住那么多人,反正袁如月是肯定不會聽我的嚇唬,她嘴欠的很?!?/br> “行啊,她敢四處胡說,把她抓到司隸院來大刑伺候,給表姐出氣?!?/br> 沒個正經樣兒。 宋樂儀啐她:“你別玩笑話,大哥眼看要議親的人,難道毀在這上頭嗎?” 薛閑亭同崔晚照再不親厚,到底還是表兄妹的名分,宋樂儀這個嫌棄未免太真實了點,他又為杜知邑的事窩火,就沉了沉聲:“我表妹也沒這么差勁吧?” “那你娶她唄?” “你——” “這怎么還吵起來了?!毙脸堂r了一把,“我倒覺得樂儀說的沒錯,真叫那位袁姑娘四處胡說,兩個人的名聲都毀了,這有什么可生氣的?你一個大男人,怎么跟姑娘家拌嘴?” 趙盈心說他跟姑娘家拌嘴的時候多了去了。 薛閑亭冷哼一聲,越發沉默。 “咱們這些人,要去接近孫長仲是不可能了,也只有杜三這個暗棋還有點辦法,萬一孫長仲真是孫家那個逆子,說不定倒省去咱們許多麻煩?!?/br> 薛閑亭回眸看她,面色稍緩:“我去跟他說吧,你也不用讓人再跑這一趟?!?/br> 趙盈挑眉說好:“那就你去?!?/br> ” 第220章 自毀門庭 第二天一大早云氏就先帶了宋懷雍到廣寧侯府去賠禮道歉。 這事兒本不是什么要緊的,真說起來,侯府反該謝過宋懷雍出手相救,不過都是做做樣子給外面的人看罷了。 午飯之前母子兩個也就離開了侯府回家去。 之后這一整日,也沒能等到孫其帶著他那不爭氣的兒子登門致歉。 于是到了隔天早朝上,廣寧侯府一本奏折把孫其給參了。 教子無方當然可大可小,但除去廣寧侯府外,宋昭陽和辛程各自都上了本,偏偏辛程那道奏本還是叫辛恭給他帶上太極殿,呈送御前。 那便不是昭寧帝一笑能揭過去的了。 況且孫其這小半年以來在昭寧帝面前,印象實在是沒好到哪里去啊…… 廣寧侯府的奏本是薛閑亭帶上殿的,半分沒隱瞞。 他把孫長仲兩條胳膊都給卸了這事兒,寫的清清楚楚。 他自己也站出來告罪過一番。 這會兒孫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眉心一動:“孫侍郎或許覺得,小孫大人此舉,不算過分?” 孫其咬了后槽牙,冷冰冰瞪了他一眼,才又往外挪了三兩步:“昨日犬子被送回家中,臣已經問過他發生何事,得知他這般不知輕重,也已經將他責罰過一場。 臣教子無方,害的崔家姑娘受委屈,自是臣的過失?!?/br> “孩子家打鬧都沒什么,可這動輒把姑娘推下水的事兒——孫卿,你那個兒子,今年十九了吧?” 孫其鬢邊盜出冷汗,聽著昭寧帝那聲音實在不對,他越發不敢抬頭:“到了五月就二十了?!?/br> 一聲短促的呵笑從頭頂飄然傳來,孫其眉頭邑攏,險些并膝跪下去。 姜承德似是想替他分辨兩句,昭寧帝壓根沒給這個機會:“既然是教子無方,你歇三個月,好生教導你兒子去吧?!?/br> “皇上——” 孫其瞳孔放大,猛然抬眼上去,正好同昭寧帝四目相對。 直視天子,是為大不敬。 他心頭一慌,忙又收回目光不敢再看:“臣,謝圣上隆恩?!?/br> 天子金口既開,話說出口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他說多錯多,不如磕頭謝恩。 之后三個月上不了太極殿,工部的差事也不用他插手。 昭寧帝點了下御案:“工部諸事,你也不用cao心,你手上沒辦完的差事,交給別人去辦,先料理好你家里的事情再說朝堂事吧?!?/br> 這簡直跟一場鬧劇一般,卻把孫其一個工部侍郎如禁足一樣的擠出太極殿三個月。 朝局瞬息萬變,莫說三個月,就是十天半個月,也很可能再跟不上天子的步伐。 三個月后再回太極殿來聽政,還不知是個什么光景。 偏偏沒法子開口求情。 孫長仲推崔晚照落水是事實,薛閑亭打傷了人也是事實。 可是皇上只追究孫其的教子無方,卻也不管薛閑亭的出手傷人。 高下立判,誰還敢替孫其說話? 連一向偏袒維護孫其的姜承德都三緘其口,一直到散朝退出殿外,他始終都是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至于孫長仲身邊有沒有什么門路—— 這種打探消息的事兒,杜知邑幾乎就沒叫趙盈失望過。 出宣華門,趙盈的馬車旁邊多了個人陪著等,她仔細瞧了一眼,才發現那是徐二。 她眉心一挑,快步過去,薛閑亭在身后跟著很近。 趙盈上馬車之后才問徐二:“杜三讓你來的?” 徐二同趕車的小廝一道翻身坐上了車轅,應聲道:“三公子是派人把消息送到司隸院來的,殿下和周大人都來上朝,李大人說叫屬下到宣華門外等,省的您繞道,散了朝后可直接往云逸樓去?!?/br> 那具體的消息就沒有說了,不然不至于要她多跑這一趟。 趙盈揉了把眉心說好:“那就去云逸樓?!?/br> 她知道薛閑亭在跟著她。 她的馬車一路往云逸樓去,廣寧侯府的馬車一定也會跟著她一塊兒。 倒像是二人約好了中午在云逸樓吃飯一般,也沒人多心起疑,這樣也好。 大約過了有兩刻,馬車穩穩停下。 趙盈昨天睡得晚,本來今天不打算去上朝的,是惦記著孫其這個事兒才起了個大早,眼下困的不行,坐在馬車里已然是昏昏欲睡。 是以馬車停下之后她并未曾有動作。 還是薛閑亭站在她馬車外催了一聲,她才從渾渾噩噩中清醒過來,深吸口氣鉆出馬車。 薛閑亭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方才打了盹:“困成這幅樣子,剛才怎么不回去先睡一覺?消息就擺在這兒又跑不了,后半天再來問他也是一樣的?!?/br> 趙盈提著裙擺下車,他站在旁邊虛扶了一把,看她提步進門,顯然沒打算理會他那番話,無奈的撇了撇嘴,快步跟了上去。 杜知邑如今是不怕旁人知道他和趙盈之間關系的,但趙盈不愿節外生枝,所以私下往來還是背著人。 故而他沒叫把人引上四樓,反倒一早就在趙盈專屬的那個包間里等人。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他回頭看見跟在趙盈身后的薛閑亭時,面色幾不可見的沉了一瞬。 其實似他們這樣的人,若真心不想叫人看出息怒,面上的情緒變化都能掩飾的極好。 偏偏薛閑亭看見了。 趙盈又開始頭疼了。 上次都說明白了,杜知邑還要故意氣人,這可能就是惡趣味? 她踩著步子上前,一個也沒理,徑直往西窗下的禪椅上坐過去,索性一人一椅,誰也不挨著。 薛閑亭見狀只往官帽椅坐過去,也離杜邑知很遠。 杜知邑咋舌:“我怎么成了渾水猛獸一般?” 趙盈掀了下眼皮:“你查到什么了?” 他的好殿下啊,還真是身體力行的在告訴他,對薛閑亭的態度一日不改,他就得受一日冷落。 這樣冷漠的態度與做派,便是初見時,趙盈也不曾這樣。 這個看似渾身長滿了刺的女孩兒,其實心里想維護的人還是挺多的。 她自以為心腸一日堅硬過一日,早晚最后一絲柔軟也會被擠走,實則是想多了。 嘴上說著薛閑亭若不能體諒就該被踢出局,實際上還不是一直在維護著薛閑亭那顆真心。 杜知邑心尖泛起酸澀。 徐冽可以,薛閑亭可以,甚至周衍都可以,唯獨他不行。 就因為他更能品察出她的內心? 原也不是他非要窺視的。 杜知邑無聲嘆氣:“半個月前孫府發生過一件事,沒驚動外頭的人,被孫其給壓了下去。 這事兒是孫長仲身邊的長隨在賭坊贏的高興時,我安排了人做他的好賭友,下了賭桌二人去吃酒,吃多了兩杯隨口說出來的?!?/br> 他也不賣關子,緩了口氣繼續往下說:“孫長仲身邊有個從小伺候的丫頭,生的算是清秀,身段極好,又是個小意溫柔的體貼人。 孫長仲一心想把她收房,但他尚未娶妻,孫夫人不許他在屋里放這樣的人,恐他生事,后來把那丫頭調到了自己屋里伺候。 半個月前孫長仲的大哥孫長明把那丫頭給睡了?!?/br> 趙盈擰眉,薛閑亭也冷了臉:“你會說的委婉點嗎?” 杜知邑橫眉看去:“這種事你告訴我怎么說的委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