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明天要登基 第225節
男女情愛之事于她,仿佛也不過今天午飯吃什么,晚些時要到何處去玩,掛在嘴上說來是那樣的輕松。 “公主和我說這個……我是沒想到的?!?/br> 趙盈淺笑:“女孩兒家大多對此類事情諱莫如深,可我這委實沒什么好隱瞞的。 我生來是天之驕女,一舉一動皆在世人眼中,莫說薛閑亭,就連沈閣老家的六公子,河間辛氏的二公子,如今jiejie京中打聽去,也沒幾個人不知道這事兒的了?!?/br> 她一面說,一面又搖頭:“我跟jiejie說這個,是想讓jiejie明白,此事不是令堂逼上一逼,薛閑亭就會松口的。 jiejie也是個聰明人,當知道這姨母再親,也總敵不過親兒子。 侯夫人顧念著與令堂的姊妹之情,也憐惜jiejie這個外甥女,可真把薛閑亭逼急了,jiejie覺得,侯爺和侯夫人是向著jiejie,還是向著薛閑亭呢?” 崔晚照呼吸微滯:“這些道理我都懂,把人逼急了,吃虧的還是我自己,可……可我母親她……” “jiejie今次丟了面子,來日找補回來就是,這上京之中也并非只廣寧侯府一門勛貴,也不是只有薛閑亭是青年才俊?!壁w盈目不轉睛望向她,“令堂來京探親,至多一月也該動身回清河,可侯夫人膝下無女,見了jiejie實在喜愛,要把外甥女留在身邊多陪一陪她,這總無可厚非吧? jiejie既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又有清河崔氏這樣的門楣,留在姨母身邊,來日有了中意的郎君,或是門當戶對適婚之人,有侯爺和侯夫人為jiejie做主,令尊令堂還有什么不足意的呢?” 這的確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然則眼下…… 崔晚照吞了口口水,顯然猶豫:“可我和世子之間,坊間傳的沸沸揚揚,這可怎么往回圓?” “舉凡傳謠,多起自猜疑,小人心思骯臟,又總見高門生亂,方有坊間這些閑言碎語傳出?!?/br> 趙盈知道她動了心的,便繼而開解:“薛閑亭搬回家住,jiejie也大大方方外出走動,時間久了,傳言不攻自破,過些日子叫我表姐攢個局,大家一處踏青游玩去,坦坦蕩蕩,行事磊落,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若再有胡言亂語詆損jiejie清譽的狂徒,只要侯爺出面,叫京兆府將那等狂徒羈押,以儆效尤,不也就無人再敢狂妄造次了?” 崔晚照搓著指尖,眉心也微微蹙攏著:“所以公主今日見我,一是想知道此事我心中如何想,二是為我解決眼下困境的?” “我并沒有jiejie所想的那樣美好?!壁w盈臉上的笑變得陌生起來,眼底又是空蕩蕩一片,“我這是為薛閑亭解決麻煩,不是為jiejie,更不是為你們清河崔氏?!?/br> 第212章 胎兒難保 趙盈將一切都預想的極好,然而一切都還未及實施,宮里卻出了事。 小太監匆匆出宮,往司隸院送消息那會兒,天色已經晚了。 司隸院中各處掌了燈,趙盈也吩咐人準備熱水,打算沐浴過后便去歇下。 下午時同崔晚照說了那番話,可此事還需有人挑這個頭。 不然廣寧侯婦人狠不下心趕崔高氏走,崔高氏自己又是不知好歹的,她考慮的再如何周全,事情也進行不下去。 是以第二日還要早起,回去一趟尚書府來著。 卻怎么也料不到,昭仁宮會在這時候出事。 坐上馬車入宮的路上,趙盈臉色始終是陰沉的。 孫淑妃看重她這一胎,一心想得個女兒,彌補趙姝從前沒得到的一切。 昭寧帝無論真心與否,也極看重她這一胎,恨不得夜夜宿在昭仁宮,陪在孫淑妃身旁。 先前宮中流言四起,孫氏胎氣大動,他為此都要重責姜氏等一干人,怎么會…… 過了宣華門下車換轎,是孫淑妃身邊的春棠的等她。 趙盈端坐轎中,吩咐快往昭仁宮去,才沉聲問春棠:“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會在宣華門下候著?” “是皇上吩咐奴婢來候著大公主的?!贝禾穆晝很涇浀?,也刻意壓低了些,“娘娘眼下不好,幾度昏睡過去,御醫院上下都在昭仁宮,胡御醫請過兩趟脈了,都說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未必能保得住,若今夜熬不過,恐怕連娘娘也有性命之憂,眼下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在昭仁宮?!?/br> 出宮來傳話的小太監不是趙盈的人,也非孫淑妃安排的人,是以這一路上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趙盈只曉得昭仁宮出事,多半與孫淑妃肚子里的孩子有關,卻并不是究竟是何等事情,這般著急。 眼下聽了春棠一番話,她下意識捏緊了拳:“怎么會這樣?” “這……這惠王殿下身邊新得的那個玉果,此事皆因她和魏嬌娘而起,皇上也發了好大脾氣,已經將玉果和魏嬌娘二人杖斃,惠王殿下這會兒還跪在昭仁宮正殿前呢?!?/br> 趙盈倒吸口氣。 那個玉果她也知道,此事本就古怪些。 那大概是半個月前,趙澈是從趙澄處得了那個丫頭的。 他趙家兄弟,就沒有一個是不好色的,不過趙澈一向隱忍克制,前世看來,在他登位御極之前,至少從未表現出貪圖女色這樣的行跡。 半個月前他看上個小宮娥,就正是這個玉果。 打聽之后才知那是趙澄身份服侍的人,竟就求到孫淑妃面前,要孫淑妃為他做主,要了玉果到他身邊來伺候。 他已得了紅微與魏嬌娘二人,于此事上便是真有中意的人,只要不過分離譜,趙盈和孫淑妃也說過,隨他去。 可趙澄身邊的女人,是萬萬不行的。 他求了三次,孫淑妃就回絕了三次,甚至因此事而罰過他,將他鎖在宮中不許他出門。 趙澈卻像是鬼迷了心竅一般,后來見孫淑妃這里行不通,竟求到昭寧帝那里去。 那天昭寧帝到昭仁宮用午膳,吃過了飯他一跪下就開口求,連孫淑妃都被弄了個措手不及。 好巧不巧,昭寧帝聽過之后,只是笑了一聲,大手一揮就同意了。 玉果就這樣順理成章到了趙澈身邊,入了昭仁宮伺候。 趙盈自然知道此事不妥,趙澈非要這個小宮女是為不妥,昭寧帝明知這是趙澄身邊的人還要送到趙澈身邊更為不妥。 父子兩個各懷鬼胎,都想拿個宮娥來大做文章。 那玉果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到趙澈身邊服侍了三五日,別的不干,凈是些爭風吃醋之事。 紅微是孫淑妃一手調教的,自不與她相爭,可魏嬌娘卻半步不肯相讓。 前有紅微壓過她一頭,后又來了個玉果。 是以二人將趙澈房中鬧了個雞犬不寧。 偏偏昭寧帝一概不管,孫淑妃幾次要把人發落出去,趙澈就各自維護。 如此有三五回,趙盈便交代了孫淑妃,且不必去管,趙澈既然心里有了別的想法,就叫他鬧去,自有他收不了場的一日。 而且她也特意叮囑過,不要叫魏嬌娘和玉果再到正殿孫淑妃跟前去拜見,一刻也不要見她兩個的。 趙盈面色鐵青:“依你所說,孫娘娘遭逢此劫,是那兩個丫頭作的妖嗎?” 轎外春棠嗯的說是:“用了晚膳后惠王殿下身邊的高明去回話,說玉果和魏嬌娘在偏殿動起手來,還砸了兩樣東西,紅微從旁勸,可誰也勸不下,二人在氣頭上,竟連紅微也挨了兩下,說是要請惠王殿下快去瞧瞧,但娘娘就在一旁呀。 聽了這個,娘娘當時就變了臉色,要奴婢到內府司去請主司來,提了玉果與魏嬌娘二人往內府司發落,奴婢瞧著也是實在不成體統了。 可惠王殿下他……他……” 趙澈這王八羔子憋著壞,自然還是要維護。 春棠是個忠心耿耿的丫頭,自孫淑妃進宮她便在孫淑妃身邊服侍,委實算得上昭仁宮中的老人了。 一個是陪伴多年的主子,一個是半路進了昭仁宮的旁人家的兒子,孫淑妃因此事遭罪一場,春棠心里恐怕把趙澈罵了千百遍,只是不敢放到嘴上說罷了。 她欲言又止,趙盈把話接了過來問道:“我頭前與孫娘娘說過,這樣的人也不必到娘娘跟前拜見,惠王既要維護,便叫他將房中人與事料理干凈就是,今夜卻是如何?” “您說的話,我們娘娘自然記著的,可今夜原也是惠王殿下起的頭?!?/br> 抬轎子的小太監走得快,春棠自然也就跟的快。 走的急了,呼吸不平穩,喘氣聲要重一些。 趙盈聽得真切,這會子她去的再快也幫不上孫淑妃任何忙,于是吩咐道:“走慢些?!?/br> 春棠腳步緩下來,那口氣也緩了緩:“惠王殿下不肯叫娘娘去請內府司的人來,他又說自己實在年輕,處置不了這些事,想著左不過兩個女孩兒爭風吃醋,也是為他而起,他一向不忍苛責。 何況魏嬌娘是公主您送進宮的,那玉果又是他自己看上,且從前是瑞王殿下身邊的人。 無論懲處哪一個,他又都覺不妥。 所以就要請我們娘娘替他料理,但又再三的求情,叫我們娘娘手下留情,能震懾住那兩個丫頭就是。 橫豎這樣的話說了一大車,我們娘娘原不肯管的,可他長跪不起,非要我們娘娘……” 春棠聲音中透著哽咽。 趙盈就全明白了。 孫淑妃不是糊涂人,她說過不叫玉果和魏嬌娘近身拜見,孫淑妃也看著那兩個不是什么省油的燈,八成有古怪。 她小心謹慎,就斷不會見這二人。 今夜之事起的突然又蹊蹺,趙澈的態度更叫人不得不多心。 為了兩個丫頭在昭仁宮中長跪不起,這可不像是趙澈會干的事。 說什么懲處哪一個都怕得罪人,半個月前要收玉果在身邊服侍時,可沒見他有此擔憂。 人是肯定見了,手腳她們也確實動了。 趙盈長舒口氣:“她們是如何沖撞了孫娘娘的?你在旁邊看著嗎?” 春棠忙不迭點頭,想她瞧不見,才趕忙開口說是:“奴婢就在跟前伺候著,您說過那些話,奴婢心里對這兩個人也存了疑影兒的,她們二人進了殿中,一時哭哭啼啼,一時又喊打喊殺,惹得娘娘發了脾氣動了怒都還不罷休。 后來娘娘越勸越糟糕,二人竟就當著娘娘與惠王殿下的面動起手來。 公主,這事兒說出來您恐怕都不信。 都是伺候人的丫頭,她們兩個真就有那么大的膽子,動手打起來不算完,奴婢叫人進來各自拉開,那玉果竟瘋了一般還要沖魏嬌娘撲去,結果那魏嬌娘失手一推,明明就站在殿中的人,連退數步,就往我們娘娘身上撞了去!” 她說起這些,大概心有余悸,更為孫淑妃眼下遭罪而惱怒,便咬牙切齒的。 趙盈眉心卻一挑。 看來孫淑妃今夜出事,就正是壞在這一撞上了。 御醫總說她胎像穩固,安胎藥也日日都用著,照理說來即便是被撞了一下,也不至于就到了這個地步。 玉果撞到孫淑妃身上去,顯然是有預謀的,是以那一下卯足了勁兒,也找準了角度和位置。 她眉心一凜:“孫娘娘是因外力撞擊所以腹中胎兒才難保的嗎?” 春棠果然又說是:“原是那一下我們都沒防備住,奴婢要去擋的時候,玉果已經結結實實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