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明天要登基 第198節
徐霖自知沒那個分量能勸得了趙盈,而趙盈的耐心顯然太有限了。 他一咬牙:“那殿下恕臣無狀,還請殿下隨府中奴才先往正廳去,臣去書房請父親來?!?/br> 趙盈倒不爭這個禮數,擺手叫他去,真的一個字不多說的。 徐照的書房離徐府正廳似乎很遠。 趙盈在正廳里等,等了一盞茶,又一盞茶。 直到第三盞茶填滿杯,她唇角上揚,正要起身,聽見腳步聲近了,才不動聲色又坐回去。 徐照黑著臉進門,他身后的徐霖看起來也頗緊張。 趙盈嗤笑:“還想說有一有二,無三無四,茶水添至第三盞,徐統領無心見客,孤也該走了呢?!?/br> 她變了稱謂,徐霖微一擰眉,好像品出些味兒來。 怪不得她方才說,看在徐冽肯叫他一聲大哥的份兒上…… 原來她先前已經相當客氣,給足了他面子了。 徐照敷衍見禮,徑直往一旁坐,說話時也不怎么客氣:“聽說殿下想來插手一下臣的家事?” “是徐統領的家事嗎?”趙盈執盞,盞蓋撥弄著杯中浮葉,茶水溫熱,還有熱氣蒸騰,她隔著霧氣氤氳去看徐照,緩緩品下一口茶,稍一頓才繼續說,“孤以為與徐冽有關的事,于徐霖而言是家事,對徐統領來說,不算?!?/br> 徐照一咬牙:“殿下到底為何事而來?” “讓你離徐冽遠點,能辦到嗎?” 趙盈開門見山,這樣直接的挑明來意,實在驚到了徐霖,連徐照面上也閃過訝然之色。 她見狀,茶盞放回手邊高足正桌:“散朝后,徐統領向高尚書打聽徐冽安危來著,孤看見了?!?/br> 徐照神情不自然,徐霖吃驚:“父親?” 趙盈又嗤聲,所有的譏諷嘲弄全沖著徐照一人而去:“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徐統領是不是慈父,同孤無關,孤只知道,徐冽從來不需要徐統領做個為他好的慈父?!?/br> 她咬重為他好三個字,便見徐照越發變了臉色:“孤今日來,是想告訴徐統領,六年前你跪求父皇抹去徐冽功績,扼殺了他少年時的滿腔豪情,而徐冽從那時起,也決定做個不孝子,叛離你。 你不會真的以為,徐冽是叛家吧?” 他當然不是。 他若真是叛家,從徐霖到徐珞徐熙,都再與他沒有半點瓜葛。 徐冽要逃離的,從來只有他。 徐照早就知道這一點,可世人不知。 趙盈知道了,才會在他表現出關切之意后,找上門來。 徐照啞口無言。 趙盈絲毫不覺得他可憐,冷漠的睨去一眼:“孤沒有多余的同情心可以分給徐統領,徐冽為孤效力,孤也敬重他,從他敢冒奇險,率五千精銳夜奔襲營,孤就知沒有看錯人,也沒有敬錯人。 所以徐統領,同朝為官,你走你的陽關道,徐冽過徐冽的獨木橋,能做到嗎?” 徐照終于咬牙切齒,幾乎一字一頓從鼻子里擠出音調來:“來日殿下膝下有兒有女時,若有人勸殿下離你的兒子遠一些,殿下只怕立時把那人拉出去剁成rou泥吧?” 徐霖眼皮一跳,話音下意識重了兩分:“父親!” 趙盈反笑出聲:“孤若來日得子,他有上陣殺敵,保家衛國的赤誠忠勇,孤高興還來不及,做不來徐統領所做之事,是以不會有人有這個機會叫孤想把他剁成rou泥。 至于你——” 語氣沉下去,擲地有聲時,趙盈已負手起身:“你也沒機會將孤剁成rou泥,但你跟徐冽斷不干凈,孤倒是可以把你剁成rou泥去喂狗!” 她語氣中是有嫌惡的,從徐照身邊路過時一低肅:“別拿你所謂的父子血緣來糾纏徐冽,你不配,他不需?!?/br> 第190章 我要娶公主 二月初八北境捷報送回上京,二月初十辛恭和辛程兩兄弟就抵達了京師。 辛氏于京中有舊邸,早前已遣人來收拾打點,辛恭和辛程的行李更是先行,早在正月底時就已送至京中,由府中下人安置料理。 他們兄弟二人這一入京,京城立刻熱鬧了起來。 徐三一向都是個碎嘴子,對抄著手流里流氣的,哪怕是在趙盈面前也未見有多收斂:“您是沒瞧見,那辛家的門檻都要讓人給踏破了。 他們可真是豁得出去啊,這個是侍郎,那個是員外郎,又是什么御史又是什么給事中的。 一個個的,往人前一站都跟個人一樣。 這會兒守在人家辛府大門外,要我說,整個一哈巴狗。 那辛程辛恭兩兄弟一沒襲爵二無官位,頂天了不就是個出身顯赫?那就是一介白衣!真不要臉這些人?!?/br> 他撇過頭照著地上啐了一口。 趙盈正在剝瓜子吃,手里的瓜子仁突然就不香了。 她嫌惡的把一把瓜子仁放回桌上去,橫了徐三一眼:“你吐誰呢?” 徐三脖子一縮吐了吐舌:“殿下恕罪?!?/br> “行了,你繼續去盯著吧,不要在我這里聒噪了?!?/br> 他訕訕的出了門,周衍才笑出聲。 趙盈翻了翻眼皮,又抓了一把新的瓜子來剝:“看來沈殿臣和姜承德還是要臉的?!?/br> “辛程早給姜府送過拜帖,姜閣老根本用不著此時登門?!敝苎艿蛊铰曥o氣,“人家兩兄弟恐怕沒多待見這些守在大門口的大人們?!?/br> 能待見才有鬼了。 “殿下要給辛府送個帖子或是臣去送個拜帖嗎?” 趙盈咬了一口瓜子仁,側目看過去。 周衍揚著唇角說知道了:“那要不要換個人去盯著點?徐三話多,到殿下這里回話您總要覺得他聒噪的?!?/br> “也沒必要……” 趙盈剛說了四個字,小校尉一路小跑著進得正廳里來。 他跑的急了,上氣不接下氣的,周衍知道趙盈不喜歡手底下人這樣失態,掩唇咳嗽一聲:“干什么呢?著急忙慌的?!?/br> “外面,外面辛二郎來了,送了個拜帖,說要見殿下?!?/br> 小校尉一面說,一面雙手抬高了舉國去,把拜帖遞到趙盈面前去。 趙盈瞇了眼:“辛程一個人來的?” 小校尉點頭說是:“連長隨小廝都沒帶?!?/br> 趙盈嘖了一聲,拍了拍手心:“去跟他說,他身無官品,一介白衣,不宜登司隸院大堂,要見我,到后角門上去著人通傳,把他的拜帖還給他?!?/br> 這…… 那小校尉愣怔一瞬,等周衍催了一聲,他才應了聲欸的應下,轉身又一路小跑出了門。 風風火火的,沒個穩重氣。 周衍是跟著趙盈一塊兒起身的:“殿下回后院去見他嗎?” “一個人都不帶,就是有話跟我說,不想在這兒見他?!?/br> 她腳步輕快地出了門,周衍亦跟著她出門:“殿下是因姜閣老會生氣而高興?” 趙盈沒吭聲,等出了正堂的院子,她轉往后院方向去,才叫停周衍:“去忙你的吧,見過了他,若有事,我自讓人來叫你?!?/br> · 辛程的面相是陰柔又多情的。 趙盈沒打算為難他,更不準備給他什么下馬威,是以早讓人到后角門上去傳話,等辛程遞上拜帖,便把人請進府中。 她跨步進廂房偏廳見到辛程的第一眼,心下便生出不喜來。 是因他眼角眉梢透著精明與算計,這種面相趙盈并不是第一次見到。 只是她前世所見那些人,大多在朝中供職已久,早就成了油子,即便面相刻薄一些的,眉眼處的鉆營也會收斂大半,能讓人看穿的,至多兩分。 辛程則不同。 他生就一雙丹鳳眼,本該極好看,偏兩彎長眉色淡且彎,不似尋常男子英眉入鬢,倒有些……男生女相。 再加上他唇薄,便越發顯得陰柔。 那股子鉆營毫不收斂,竟能叫人看穿八分還要多。 他就堂堂正正的,算計你。 這種人誰會喜歡? 趙盈背著手,沒往主位坐,把人打量了一番,也沒開口。 辛程也在打量她,等起身見過禮,說不上是調侃揶揄還是客氣寒暄:“早聞大公主容色無雙,今日一見,可知傳言不虛?!?/br> 趙盈哦了一聲:“辛二公子客氣了,坐吧?!?/br> 她才踱步至主位,小丫頭奉茶上來,她側目看去,辛程沒碰那茶盞:“二公子不喜飲茶?” “我素來只飲水,一碗清水,最干凈透徹,比什么茗茶都更有味?!?/br> 清水干凈澄澈,他可未必如凈水一般。 趙盈沒叫人給他換下茶去,反倒執盞品了口:“二公子今日方入京,府中一切都安置妥當了嗎?這樣急著來見孤,是有事?” 辛程卻端起手邊的茶盞,學著趙盈的樣子,飲下一口。 趙盈瞇眼:“不是不愛吃茶?” “看公主飲茶,覺得這不是茶,乃是瑤池瓊漿,便忍不住想品嘗兩口?!?/br> 這是調戲了。 趙盈美目一凜:“你挺不怕死啊?!?/br> “人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今日得見公主,死而無憾,若誰能死在公主手上,也是幸事一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