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明天要登基 第192節
臨到涼亭門口要下臺階之前,又駐足回身:“皇姐,二皇姐日子不好過,才跑來跟你示好的吧?” 趙盈噙著笑盯著她看:“想說什么?” “皇姐可別心軟呀?!?/br> 趙盈眼一瞇,狹長的眸中浮現喜色。 小姑娘確實很聰明。 她擺手叫趙姝去:“不用你cao心這個,快去吧?!?/br> 她才心滿意足的提了裙擺小跑著出了涼亭,一路還能聽見她身邊伺候的宮娥追著她喊公主慢些的聲音。 趙盈心情大好,對抄著手出了涼亭。 從初七那天起就總是艷陽高照的好天氣,午后金光粼粼,卻又不似盛夏時那般刺眼。 趙盈抬頭看了一眼,倒還覺得暖洋洋的。 趙婉日子是過得不好,她也會挑人,想脫離姜夫人和姜家的掌控,找上她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只可惜,她也不是什么人都幫的。 “揮春,明兒派個人去侍郎府一趟,我既新得了玫瑰露,也要請表姐來嘗嘗的?!?/br> 揮春欸的一聲應了:“公主這會兒回宮嗎?” 她沒說話,駐足站了很久,腳尖才轉了方向,領著丫頭們回上陽宮而去不提。 第184章 宋大姑娘的擔心 第二天宋樂儀進宮很早,趙盈哪有那個閑心釀什么玫瑰露,叫人傳這樣的話只能是有事情同她說,又不愿意頻頻出宮叫人關注到她的舉動,所以把她叫到宮里去更方便些。 何況出宮來傳話的也是機靈丫頭,還特意說了趙盈請了趙婉與趙姝同往上陽宮之事。 進宮時宋樂儀先到未央宮和鳳仁宮都去請了安,才往上陽宮去。 趙盈起的也早,自打搬去司隸院后宅獨居后,她就養成了早起的習慣,即便回了宮早上也不憊懶的。 揮春領著宮里幾個小宮娥到御花園去采花,宮里只有書夏在。 天氣轉暖,趙盈就窩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 宋樂儀進了門就瞧見她那副懶洋洋的模樣,搖著頭近前去:“知道今日要見客,還這樣懶懶的不起身,丟不丟人?” 趙盈一遞手,宋樂儀接過去,她手上一用力,就把人拉了下來。 宋樂儀驚呼著跌坐在藤椅上,偏趙盈又護著她,也沒叫藤椅硌著她。 “我丟什么人?表姐這樣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丟不丟人?” 宋樂儀照著她腰窩戳了一把:“撒開我,沒有玫瑰露來伺候我,還敢動手動腳?!?/br> “你怎知我沒有玫瑰露?” 趙盈欠了欠身,稍坐直起來一些,吩咐書夏:“還不快去取玫瑰露來伺候宋大姑娘,仔細一會兒不依起來,揭了咱們上陽宮的屋頂?!?/br> 書夏掩唇笑著領了一旁隨侍的小宮娥退下去,宋樂儀才盤腿坐到藤椅上,正了正神色:“什么事兒啊這么著急叫我進宮來,過兩日出宮去都不成?” “說急也急,說不急也不急?!壁w盈抓了一把瓜子剝殼,“昨兒趙婉跟我說了件事,我才把她叫來細問,想了想還是得讓宮外知道消息,所以叫你進宮來一趟?!?/br> 她剝瓜子的速度極快,說話的工夫手心里有了一捧瓜子rou。 她自己也不吃,小手攤到宋樂儀面前去:“你吃?!?/br> 宋樂儀捏了幾顆丟進嘴里:“她跟你說什么事?我昨兒聽了消息就覺得稀罕的很,你還能把她請到上陽宮來小坐,我還當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呢?!?/br> 趙盈笑著,更像是嘲弄:“她在華陽宮日子不好過,我看她那樣子,姜夫人禁足這段日子,估計沒少拿她撒氣。 上次姜承德要給她說親的事,她也看得明白,她如今就是人家手上的一顆棋子而已。 從云端跌落,她到現在才醒過味兒來,打算替自己謀個出路,所以找上我的?!?/br> 宋樂儀嗤道:“自找的,甭理她,從前有安生日子不安生的過,現在想來討好誰?” 她眼珠一滾,跟著又問:“不過她說了什么事,叫你這樣上心?” “辛程和辛恭一起進京,已經給姜府送過了拜帖。她是偷聽姜夫人和趙澄母子談話聽來的,這么主動示好,姜承德是高興壞了,還說什么眼下受些委屈不打緊,有了辛家支持,更不怕我和趙澈這種沒根基的小兔崽子?!?/br> 趙盈手心里的瓜子rou不多會兒宋樂儀就全吃完了,她又要去剝,宋樂儀聽了這話直皺眉,一把按住她的手:“誰是兔崽子?趙澄才是。為老不尊,嘴里不干不凈的,你就該拉上趙婉去見皇上!我看他還說什么?!?/br> “有什么可生氣的,趙澈的確是個兔崽子,我是被捎帶手帶上的,屬于被連累的,別生氣?!彼剐膶?,還哄宋樂儀呢。 宋樂儀丟了個白眼過去:“你真信了???趙婉一肚子壞事兒,什么事干不出來。 她被姜夫人轄著,保不齊給你設套呢?!?/br> 趙盈搖了搖頭:“辛程的確是和辛恭一起動身進京的,早幾天前皇叔已經進宮告訴過我,彼時我們也商量過,辛程心大,恐怕不單單是為了借光得個四品或是五品官。 他早晚是要承成國公爵位的,他胞姐又嫁慶國公世子做了正妻,要不是有了別的心思,何必跟著弟弟進京來借光?!?/br> “這倒也是……”宋樂儀皺眉,“而今幾個皇子中,趙清年后成婚就要去涼州,眼看是不中用了,趙澄和趙澈之間……饒是你現下風頭正盛,他還是選擇了趙澄?” “我看未必?!壁w盈又替她剝了一捧,“這種人不會直奔目標而來,他辛家再怎么不怕,那前提也是不涉黨爭,他要擇主站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過在他們這種世家高門的孩子眼里,姜家的確更靠譜一點?!?/br> 宋樂儀張口就啐:“孔家不是世家?劉家不是高門?也不過如此?!?/br> 趙盈知道她是心里生氣也著急,拍了拍她手背:“咱們眼下既知道了,你把消息帶出宮,去告訴奉功他們,提前在宮外籌謀起來,總好過咱們什么也不知道,等著他投向趙澄的好?!?/br> “元元,我倒覺得……不如靜觀其變?” 趙盈唇角倏爾揚起:“表姐,辛程若只是無名無姓之輩,憑借些許才氣而入京,他愿投誰門下,我都會靜觀其變?!?/br> 宋樂儀便知她另有盤算,嘆了口氣:“那好吧,出宮后我告訴大哥,讓他去跟周衍他們說吧?!?/br> 她一時又想起徐冽,想了半晌,才低聲問:“徐冽一直沒給你送信回來嗎?” 趙盈搖頭:“軍中形勢復雜,軍情緊急況且人多眼雜的,不寫信是好事,何況他臘月二十九才離京,只身上路,晝夜兼程,最快也要初五初六才到軍中,眼下一切還不知熟悉了沒有。 他臨行前我交代過,不要寫信回來,若有捷報,羅將軍自回呈送兵部的?!?/br> 宋樂儀哦了聲,有些悶悶地:“從前只在戲文中聽過,戰場殺伐,刀槍無眼,戰士們沙場浴血,保家衛國,真想不到這四海升平的太平盛世,也會有狼煙四起的一天?!?/br> 趙盈瞇了眼,聽著她的感慨,實在不像是她素日行事與作風。 “表姐是擔心徐冽?” 宋樂儀猛然側目:“別胡說?!?/br> 越發可疑了。 趙盈盯著她看了好半天:“真不是?” 宋樂儀鄭重其事的點頭:“我是為你擔心,好不容易得了一個可在軍中行走的人才,他要是在戰場上出了岔子——” 結果趙盈沒打斷,她自己先收了聲,呸了兩下:“大年下不吉利,反正豈不是白費你先前一番心血嘛,我并不是為他擔心!” 趙盈沒吭聲,目不轉睛。 宋樂儀讓她盯的心里發毛,越發斬釘截鐵:“真的不是!” 那就是了。 第185章 柔然來犯 一直到了正月十四,上元佳節前一日,兵部尚書抱恙,由邊關急送進京的緊急軍情便由兵部侍郎云郎之呈交內閣,再急入清寧殿面圣。 距離北境戰事才過去不到半個月的時間,柔然舉兵來犯。 南境駐軍守將秦況華正是六年前武舉徐冽被抹去狀元名后遞補上來的武狀元,短短六年時間,累功至如今官職地位,也是個上馬能戰,熟諳兵法之人。 奏折中言明,因北境戰事尚未了結,北地周邊各州府調兵抽糧支援,朝中也派遣良將往赴北境支援軍中,柔然此時用兵,只恐怕事先早已與北國勾搭成jian,才有此合圍起兵之勢。 眼下大齊兵力非是鼎盛之期,各地駐軍多年不經戰事,雖也勤加cao練,可齊人畢竟不是馬背上的民族,與北國和柔然比起來自相差甚遠。 況且柔然犯境,朝中還需急派良將往赴軍中。 何止這個年過不好,上元佳節也不要過了。 朝中本該到正月十八才復朝,可十四這一日朝廷緊急開朝。 自大齊建國以來,急開朝會,傳召各臣工急入太極殿議事,掰著指頭算,這也不過第三次而已。 兵部尚書高良騫甚至帶病上朝,可見此戰一起,朝中告急。 秦況華駐守南境,這些年來軍中一切打理的都好,軍餉糧草從無短缺,軍中賦閑無戰時,他在駐軍之地開了好大一片荒地用以種糧,他如今是無妻無兒,早年又喪父喪母,真正的孑然一身,是以他每年所得俸祿以及朝廷派下的賞賜,除去日常開銷所用留下之外,其余的都拿來分給軍中將士。 聽說朝廷撥給他的將軍府,他也沒怎么回去住過,每天吃住都在軍中。 所以南境軍中將士對他是十分的信服,軍心齊,士氣更高漲。 然而即便如此,軍中缺前鋒良將,仍是一大患。 云郎之為人雖jian猾,但于軍情事上還是不敢懈怠的:“先前北境戰事,朝中已派十二名能戰之將往赴北境,現而今過去不到半個月,若再要派人支援南境……” 難,太難了。 昭寧帝面色鐵青:“兵部可有什么好的辦法?” 云郎之一咬牙,回頭去看了高良騫一眼,見他眼神示意,才把心一橫,御前回道:“柔然無論國力還是兵力都遠超北國,臣以為不妨先給高將軍去旨,命他速戰速決,盡快解決北境戰事,而后派遣諸將再赴南境軍中。 自北境班師,修整一日,便可往南境去支援?!?/br> 昭寧帝果然臉色還是陰沉的。 高良騫才又上前半步:“這自是遠水救不了近火的法子,柔然起兵,一定以快打快,若真是與北國勾結來戰,恐怕北境戰事也沒那么快能結束。 然則眼下朝中再能調遣的將領……臣與云侍郎合計過,至多不過三人,即便都派到南境軍中,也未必能幫到秦將軍多少。 如今只能靠南境駐軍硬撐,不過好在柔然國力雖強,秦將軍卻也是用兵能將,南境軍又一向號稱能戰之師,鏖戰苦撐,也只能如此了?!?/br> 沈殿臣拱手抱拳站出列來:“臣請皇上再開武舉恩科,為朝中選拔人才?!?/br> 其實前兩年的時候,他也跟昭寧帝提過這事兒。 但昭寧帝全都沒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