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明天要登基 第117節
甭管是上朝的,衙門當差的,哪怕是他們府上賣菜的雜役,出入都要有人貼身跟著,走丟一個人,朕只拿你問話!” 沈殿臣一時頭皮發麻:“皇上,揚州孔家和國公府早就分了宗,且不說揚州那邊究竟如何,即便他們家真的干了這樣十惡不赦的事,也不該累及國公府?!?/br> “所以朕沒把他們一家幾百口下大獄?!闭褜幍勖嫔謇?,“孔承開,趙清在后宮干的事情,你真的一點不知道?” 趙盈一顆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兒了。 她拿不準昭寧帝會不會提這檔子事的。 按照他之前種種行為看來,他對三個兒子都是寄予希望的,并沒有哪一個是格外出眾,格外討他歡心的,哪怕趙澈也不行。 這種污名一旦背上了,一輩子也洗不清。 可眼下聽昭寧帝意思,他便是沒打算給趙清留臉面了。 她捏緊了拳頭:“父皇?!?/br> 昭寧帝一眼望去,見她搖頭,心里頭就更不痛快。 孔承開那里一頭霧水:“臣不知?!?/br> 沈殿臣在心里咒罵了一句。 不管知道不知道,這時候就不要再接話了! 趙清一定是干了什么,惹惱了昭寧帝,再加上揚州孔家的事,所以才有命禁軍把守國公府這樣的話。 真是找死不挑地方。 發往揚州的旨意上沒有提到肅國公府一個字,要不是孔承開跳出來…… 都這種時候了,還跳出來想給趙清掙差事,人頭豬腦! “皇上,派禁軍把守國公府,豈不是鬧的京中人心惶惶,百姓不安嗎?” 沈殿臣只能和軟著說,唯恐哪一個字說的不妥當,越發拱火:“國公爺去朝多年,幾位大人近些時日也無差錯,若是大殿下在宮中行事不妥,請師傅好生教導,請淑妃娘娘約束管教,也就是了。 若單是為大殿下的事便這樣對待國公府上下,難免有些遷怒了?!?/br> 昭寧帝嗤了聲:“沈卿,他小小的年紀,好的不學,學人醉酒。宿醉倒也罷了,偏要在麟趾殿行為不軌,睡了他嫡母身邊陪嫁的大宮女。 朕倒是好奇得很,他如此行事,到底是什么人教的?” 他冷眼掃過孔承開:“他平日無事,隔三差五不是總到你們府上去嗎?每回朕問起,他便說是去聆訓的。這意思,朕好好的兒子,是你們家教壞的了?” 這樣的事,這樣的事情! 趙清他真干得出來。 沈殿臣啞口無言,孔承開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往來外祖家,又不是趙清一個人這么干。 趙澄還沒事兒就出宮往姜府跑呢。 趙澈是沒了外祖家可依仗,但以前不也沒少跟著永嘉公主去侍郎府嗎? 是他醉酒傷人后,姐弟兩個鬧的生分,這幾個月以來他才不怎么出宮了。 只是可恨趙清偏偏又是在麟趾殿干這樣的齷齪事。 孔承開腦子里嗡的一聲。 他幾乎立時就想明白了,天子這是在借題發揮。 事態發展到這一步,誰還敢開口說話??? 別說是求情了,多說一個字,都怕引火燒身。 趙承衍始終一言不發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冷冰冰的往寶座上睇去一眼。 在坑兒子這條路上,昭寧帝走的順當,且越發得心應手。 不過今天真是出乎他意料。 看來揚州孔家那些事,就是昨日趙盈把他叫走的原因了。 她什么都沒跟自己說,甚至于要去揚州,也沒跟他提一個字。 昨日入宮那會兒,在馬車上,他的確起過疑心。 趙清在麟趾殿干的糊涂事,究竟有沒有她的籌謀算計,還是說根本就是她的手筆。 她矢口否認,他怕委屈了她,不敢再說,更不敢追問。 現在倒好了。 不是她步步為營,運籌帷幄,那就是老天爺都在幫她。 趙承衍收回目光的時候,眼角的余光能瞥見趙盈站立的方向。 冷然不含溫度,趙盈感受的到。 她回望過去,對上趙承衍面無表情的一張臉,心下卻是說不出的暢快。 · 出宮的一路上,趙承衍跟在她身后,腳步也不快,就那么踩著她的影子,跟著她。 小姑娘乖巧的跟在他身側,溫順的叫皇叔,走在這紅墻下,明明才過了沒多久。 她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知道他在后面跟著,卻一步不多等,連頭都不回的。 趙盈心里的暢快勁兒過后,便只剩下煩悶。 趙承衍跟了她一路,應該是在等她主動交代,解釋清楚。 但她就是不想。 憑什么呢? 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有什么要跟他解釋的? 她提了裙擺正要上車,趙承衍從身后疾走兩步,在她手腕上一握,生生把人給拽住了。 外力來的突然,可除了趙承衍,也沒有人敢這樣放肆了。 趙盈鬢邊跳了跳,忍了半天,轉動著手腕掙扎了一把,邁出去踩在上馬墩上的那只腳也跟著收了回來:“有什么事等晚上再說吧,我這會兒要去一趟侍郎府,還得回司隸院去交代周衍他們一番,先不陪皇叔回府了?!?/br> 趙承衍本來手上力道松了的,聽了她一番話,又攥緊了。 趙盈吃痛,嘶了一聲:“皇叔捏疼我了!” “你那兒也別去了,跟我回去?!壁w承衍語氣不善,手上力道到底卸了些。 趙盈譏笑:“我明天一早要啟程往揚州,事情不交代清楚,難道司隸院有什么解決不了的麻煩,皇叔出面幫我料理干凈嗎?” 這話聽著就像是賭氣,趙承衍突然有些明白了,不免頭疼:“元元,上次那些話……” “皇叔?!壁w盈擰眉打斷他,“我沒跟您使性子,更沒跟您賭氣。我有我自己要辦的事,您理解不了,我不強求您理解。 打從一開始,咱們說好了的,互不干涉。 您也不必事事幫扶,但不要做我前路上的絆腳石。 我呢,也不給您找麻煩,更不給您添麻煩,您的底線,我也一概不去碰。 今天的事,是碰到您的底線了嗎?” 其實也沒有。 她必定是又查到了什么,才會在這個時候把揚州孔家推出來。 攪弄風云不算是霍亂朝綱,那本就是旁人做下的孽,她不過是順水推舟,把這潭水徹底攪渾而已。 趙承衍咬牙:“意思是這件事不要我插手,京中發生任何事也不需要我幫你料理了?” 趙盈深吸了口氣,語調放柔緩:“皇叔覺得我該幫,自然會幫,您覺得我不該幫,就只管冷眼旁觀,仍舊做您的富貴閑王。 不是我需不需要,是您覺得我配不配的問題?!?/br> 她一面說,一面又試圖往外抽自己的手:“皇叔,我真的還有事?!?/br> 第124章 安心 趙盈私下里跟昭寧帝要了一道密旨。 她這一離京,就怕京中再生出什么變故來,她在去揚州府的路上,京城的一切她便都顧不著。 目下和趙承衍關系不冷不熱的,彼此尷尬,她不好托付給趙承衍。 舅舅那里不管怎么說,也沒到那個地步。 倘或真是沈殿臣或是姜家的人來找麻煩,非要把她兩個重要的認證從司隸院提走,舅舅身為吏部侍郎,也沒有跟他們撕破臉的道理。 思來想去,為周全二字,她還是跟昭寧帝要下了一道密旨。 她也很想讓昭寧帝看一看,他的朝堂,是何等風氣。 周衍散朝后徑直回了司隸院的。 公主殿下要往揚州,這事兒事先跟誰都沒說,太極殿上皇上金口一開,把所有人都弄了個措手不及,包括他在內。 這會子李重之圍著他,再三的問,他心煩,一個字也懶得說,倒把李重之急的不行。 等底下人回說殿下回來,他匆匆出了門,一路往府衙大門方向迎了去。 李重之跟在他身后,腳下也是生了風的。 趙盈人都還沒進大堂,就看見了風風火火的兩個人。 她無奈嘆了口氣,正好就從袖口掏出了那道密旨來。 明黃絹帛,周衍和李重之愣怔一瞬便要跪。 趙盈抬手止住,把東西給周衍遞過去:“防著有人要到司隸院來找麻煩,劉榮和鄧標都不能交出去。 父皇沒有明說,但事情蠻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