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丞相喜當貓爹 第43節
窸窸窣窣片刻,動靜從床上離開。 宋遂遠左眼微微睜開一條縫隙,最后一點微弱燭光在眼中勾勒出一個漸漸遠離的背影,長發披身的云休躡手躡腳偷走小胖崽奔向矮榻。 正精神的尺玉崽以為在玩, 笑出聲, 偷崽的人頓住, 一點動靜都未鬧出, 謹慎地等候。 幾息后, 宋遂遠使壞地動了動。 云休呼吸屏住, 圓瞳警惕,確定宋遂遠僅僅是翻身后, 手忙腳亂搬著崽逃去外間。 小小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傳來:“爹爹要被你嚇死了!” 黑暗中,桃花眼睜開,微彎,帶著笑意闔上。 不知兩人半夜玩到幾時,翌日日上三竿,宋遂遠瞧一會兒兩只翻肚皮呼呼大睡的白貓,離開寢屋。 大楚開國皇帝楚太祖攻破前朝后,砸了許多宮殿,卻也保留了不少前朝舊書,盡數收入藏書閣地底。前朝宮中舊書,尋常人并不能得見,宋遂遠上一世曾進入其中為康離取書,而今手中這本只能太子殿下去取來。 宋遂遠翻開,眸底驚詫。 此書比前朝更悠久,其上所書文字并非當今乃至前朝讀書人所通用。幸而宋遂遠曾在書院習過,大意可懂。 其上對宿山貓族的記載不多,言其乃宿山之靈,通體玉白,可化人,食其血可長生。 修長手指定于“長生”二字旁。 宋遂遠擰起眉心,此書偏偏落于前朝皇族手中。 縱觀幾朝,前朝皇帝于長生不老的偏執之最,空前絕后。 合上書,宋遂遠扶住額頭,無聲思忖,往后要守住阿言的貓族身份,難保無人耳聞此書傳言。 …… 自此宋遂遠收斂良多,有外人在側,不再似往常隨意與阿言對話,對尺玉的看管也愈發嚴格。 尺玉早已學會變人,隨著他翻身漸漸熟練,變人的次數越來越多。 一日宋遂遠歸家,無意抬眼,對上被云休抱在懷中的尺玉寶寶朝他咧嘴一笑,跨過門框的腳登時退了出去。 下一瞬。 “你在笑何?”爹爹歪頭疑惑。 尺玉朝屋外張著小rou手。 云休皺眉,眼底深深望向門口,謹慎地抱著崽崽挪到窗邊,探身掃視,屋外寂靜無旁人,不過他瞥見了正廳中剛回府的宋遂遠。 “尺玉,變貓變貓!”云休壓低聲音催促崽崽,慌忙脫下衣裳塞回衣柜。 不久宋遂遠步入屋內,朝阿言道:“今晚膳食已備好,有玄魚,去用膳吧?!?/br> 阿言小眼神隱晦地瞧了一眼衣柜,仰頭問道:“你不去嗎?” 宋遂遠垂眼與小白貓對視:“待會兒再去?!?/br> 喂尺玉此事,小白貓無能為力,阿言瞧崽一眼,對宋遂遠道:“我等你?!?/br> 萬一宋遂遠要翻衣柜呢。等他恢復原狀再翻! 宋遂遠挑了挑眉,含笑摸了摸他的腦袋,溫聲道:“去吧,玄魚此時口味正佳?!?/br> 頓了下,補了句,“我喂好尺玉就來?!?/br> 喂尺玉啊,阿言放心出門了。 尺玉蹲坐在床上,視線從屋外收回,朝著父親:“喵~” 吃飯! 宋遂遠肅著臉,沉聲對著小家伙道:“父親同你說過什么,不許在爹爹與父親同時在時變人?!?/br> 心不在焉的尺玉支起耳朵,在父親……面前……變人? 聽話的小家伙原地變成人類幼崽,貓貓時是蹲坐,變人后也坐著,然而他尚不能獨自坐穩小身體,于是軟軟往后倒去。 宋遂遠心一緊,忙伸手接住他,抿了下唇。 尺玉圓瞳不見害怕,張開小嘴巴虛空咬一口告訴父親:變人啦,吃飯! 宋遂遠默了默,蹲下來同小寶寶仔細說道:“方才尺玉在爹爹懷中朝父親笑,不可以?!?/br> 尺玉癟癟嘴。 “我知曉你懂事,不許逗爹爹,爹爹會被你嚇到?!彼嗡爝h態度未變,緩聲道。 小家伙古靈精怪,他都懂,但是調皮就想露出馬腳給爹爹瞧。 宋遂遠無比強硬,尺玉看眼色乖乖點頭,只是有些委屈地躺到父親懷中。 宋遂遠低頭親親他:“再過些時日?!?/br> …… 蟬鳴漸疏,盛京城夏日悄然已逝。 一場早至的秋雨,宋遂遠不小心著涼。 晨起他只覺咽喉不適,未忍住撇過臉輕咳了兩聲,視線回到身旁兩只白貓上,他壓著嗓子起身披上外袍,不想打擾父子倆安睡。 然而阿言恰巧淺眠,耳朵收到咳嗽聲后迷糊轉醒,軟糯問道:“……宋遂遠,你怎么了?” 床邊如玉身影回頭,嗓音低啞,有些磨人耳:“昨夜著涼,無大礙,你繼續睡?!?/br> 阿言用貓爪子快速捂了下耳朵,翻起身來,圓眼認真道:“你的嗓子啞了,要用藥?!?/br> 有大礙。 宋遂遠笑,低著聲音道:“好?!?/br> 阿言雖未習醫,但在九溪身邊耳濡目染十八年,慧眼可明鑒某些常見病癥。宋遂遠本對輕咳不以為意,直到用過午膳,頭沉眼重,不得已請了一大夫上府中問診。 開了三劑藥,隨墨送大夫出府,順道至主院取藥材,宋大人近來修養身體,主院藥材常備。 寢屋中,宋遂遠并未挽發,哪怕方才診過脈,也不見病容,給人以居家慵懶氣。他慢條斯理抹平寬袖褶皺,側頭視線落于桌上,小白貓正帶著小小白貓守著自己。 阿言眼底藏著關心,調皮的尺玉今日也格外乖。 宋遂遠哭笑不得:“只不過涼風侵體,兩日可愈?!?/br> 阿言氣呼呼:“晨起說與你你不聽,你本來只需服一劑藥?!?/br> 尺玉奶聲奶氣:“??!” 宋遂遠垂首,淺笑著捏了下眉心:“你帶著尺玉離我遠些,以防感染?!?/br> “你小看宿山貓!”阿言控訴。 爹爹常言抱恙之人最是脆弱,內心深處渴望陪伴,哼,宋遂遠竟想趕他和崽崽。 阿言欲陪伴宋遂遠,然而,不久后隨墨帶回來藥材,與宋夫人。 賀錦蘭看過長子風寒不重,放下了心,緊接著道:“你修養這幾日,阿言尺玉先養在我院中罷,你瞧尺玉,才這般大,此時最是容易染疾?!?/br> 宋遂遠聞言自是拒絕:“鶴棲院廂房足夠?!?/br> “你染了風寒,隨墨伺候你,誰照料他們?”賀錦蘭問道。 她知曉鶴棲院中只有隨墨,另一叫隨柳的總是不再府中。 宋遂遠懶散地笑起:“娘說玩笑話,隨墨自然伺候他們,我有手有腳的?!?/br> 賀錦蘭細眉一抖,張了張口,無言以對。 未能將兩只小貓搶回主院,只能親昵地抱住了小尺玉。 阿言平日里便不讓他人抱,今日更是始終待在宋遂遠身邊,待母子二人談話止住后,他抬起圓腦袋道:“我可以照顧崽崽?!?/br> 宋遂遠低垂著溫和視線看小白貓,上手摸了摸貓腦袋,并未接話。 風寒需歇息,賀錦蘭并未多留,離開鶴棲院之前難免嘮叨幾句:“近來城內時興素花宴,你湊一兩回熱鬧便罷,尋常多用些葷食??瞪襻t言,衣食飽暖醫千疾,你這風寒——” “只是著涼而已?!彼嗡爝h打斷了她的話,“娘,我讓隨墨送您?!?/br> 阿言抖了抖耳朵:“……” 素花宴是他貪嘴想吃,已吃了五日,是因為此故,宋遂遠才…… 宋遂遠收回視線,側目,輕輕拍了下貓腦袋,道:“尺玉交給你,我待會兒補眠?!?/br> 帶小崽子玩,省得胡思亂想。 “放心,你去睡?!卑⒀悦Σ坏e起一只貓爪爪趕他。 阿言說照顧崽崽是真的,隨墨盛來尺玉下一餐的魚糜與羊奶時,阿言往外走,回頭示意隨墨跟上。 隨墨疑惑:“阿言做何?” 阿言帶著他走出門,喵一聲,回身跳進屋用腦袋關上了寢屋門。 貓要喂崽崽,不許看! 對著緊閉的門,隨墨錯愕,摸了摸腦袋離開。 阿言這是……護主么? 阿言跑到里屋看了看睡夢中的宋遂遠,取了一件袍子,悄悄變成云休,意欲學宋遂遠喂崽。 追著爹爹跑進跑出的尺玉頓住,仰頭看了看漂亮爹爹,同樣變成小嬰兒。 尺玉和爹爹一樣了! 阿言回頭圓瞳瞪大,連忙把小寶寶從地上抱起來,觸到光溜溜的軟rou,又塞到自己的袍子里裹住,壓低聲音同小寶寶道:“變回去?!?/br> “??!”尺玉皺起小眉頭。 阿言皺臉:“爹爹不會喂寶寶,變回去才能吃飯?!?/br> 小寶寶委屈地哼哼唧唧片刻,勉強變成貓崽。 阿言旁觀過許多回宋遂遠喂崽,第一回 上手動作雖生疏,但一口一口很是順利。喂好小貓崽,又抱著變成人的小寶寶玩了會兒翻身與坐,時辰悄然流逝。 …… 宋遂遠醒來聽到嬰兒笑聲,頓了頓,并未及時起身。 雙耳仔細捕捉,他聽到了云休逗寶寶時壓低的聲音,也聽到尺玉笑出聲又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