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嫌死后他們都后悔了 第52節
“蘇陌,你有沒有把我這個父親看在眼里?抵押房產的事,你一點也不和我商量,還是說在你眼里,我這個父親已經不配告知任何事了?” 祁星河坐在老板椅子上,一字不言,正在看熱鬧。 蘇陌看了眼祁星河,又把視線放在蘇任華身上,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蘇任華還在歇斯底里地叫囂,“蘇陌,我從小培養你,你就這么回報我的?還是說你一直對我對星河有意見!不告訴我就算了,連星河都不曾告知!” 蘇陌望著蘇任華,眼前浮現曾經發生過的畫面,那時候蘇明冉把祁星河推下樓,蘇任華也曾這般對蘇明冉說過。 “蘇明冉,你從回家起你就對星河看不爽,我以為你只是在背地里做些小動作,卻想不到你膽子這么大,敢把星河推下去!” 曾幾何時蘇陌堅信,祁星河嫉妒蘇明冉所以把祁星河推下樓,被抓現行后,蘇明冉不曾開口解釋過,是心虛的表現。 位置一換,撇開真相不談,自己站在相同的立場上,他才有些明白,當時蘇明冉和現在的自己一樣,面對狂躁的父親,想開口解釋,卻無從下口,甚至覺得他說什么都是錯的。 是嗎?真的開口解釋,自己的父親會相信自己嗎? 蘇陌心中依舊存有疑問,或者是種僥幸的心態,畢竟他一直都覺得自己和蘇明冉完全不同。 他張開嘴道:“我——” 剛吐出一句話,招來更多的罵聲。 “你有臉解釋?你把公司經營成這樣,我容忍你繼續留在公司已經是看在你是我兒子的面子上,你去問問,誰家像你這種高不成低不就的蠢貨,早把你攆出去了,哪里能讓你繼續待著?!” “一向心高氣傲,我和星河處處忍著你,沒想到你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里過!蘇陌,你以為你今天得來的所有成就靠的全是你自己?沒了蘇家沒了我蘇任華,我看你在外頭就是個討飯的!” 蘇陌閉上嘴,剛升起的僥幸心被澆滅。 原來他的父親只需要一個出氣筒,蘇明冉是他這群兒女中最好的出氣筒。 回想著蘇明冉一貫以來的性格,他一直認為蘇明冉的脾氣差,像只刺猬,但自己剛承受了一段時間,從壓抑到爆發再回歸壓抑,不也和蘇明冉一樣嗎? 蘇陌的心荒涼一片。 祁星河在這時候開口:“哥,你聽聽爸爸的話吧,他也是為了你好?!?/br> 看似幫腔實則說著風涼話。 這一刻他身邊好似站著曾經的蘇明冉,面對蘇任華的責難他閉口不言,而祁星河是曾經的他,漠視著眼前發生的事,不曾開口幫忙說過一句話,甚至添油加醋。 他好像遭到了報應,遲來的報應。 祁星河的“幫腔”反而讓蘇任華找到蘇陌更多的錯處,越說越氣,越說越過,好一會兒才終于說累了。 “我沒想到蘇家竟然出了兩個逆子!你們都不如星河!” 蘇陌的思緒回籠,他心里還是存著點氣,也存著對蘇任華的極致失望,語氣沒有起伏地道:“房產抵押最遲明天下午審核通過,我現在還可以打電話告訴銀行取消。你這么有意見,干脆現在就取消?!?/br> 蘇任華愣住了,語氣倒是沒剛才那么沖,“這是通不通過的問題?” 蘇陌從茶幾上抽出一張紙,擦著額角,“那你說是什么問題?” “如果不申請房產抵押,外頭那群人我們怎么安撫?你能有把握在這件事上全身而退?” “你辦壽宴那些錢,每個月還款的數額極高,我們損失了現存的挪用資金,銀行那邊你拿什么還?公司尾款沒有結清,追尾款的廠家倒時找上門來,你怎么解釋?還有員工工資,公司水電費,稅務等等,你還有錢拿出來?” 一字一句都是當下蘇家所面對的困境,都是蘇陌認為最合理的解決方法。 這些話堵得蘇任華無法辯駁。 蘇任華歷來不管財務上的事,他只會花錢,管賬一塌糊涂,從前是沈蘭佩派來可信賴的人管賬,后來蘇陌接手后,全權都交由蘇陌打點。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蘇任華只有個粗淺的概念,并不深刻,再加上他早些年就是個扶不上位的花花公子。 如果祁星河沒有砸錢投資,一周后其他訂單的尾款也到了,足夠支付起這些開支,就算沒有到,蘇陌可以向銀行寬限兩天,都有法子度過。 但沒有如果。 蘇家的產權已經被蘇任華消耗得差不多了,有些不動產名下是沈蘭佩娘家那頭的,那人家的不動產是得對方解釋,得到對方的同意。 一番解釋下來,來回的時間就得三天左右,沈家一家子搬遷國外,那頭同意后,手續流程更加繁瑣。 最快拿出錢的只有蘇家現居的房子,套現數額大,審核通過快,其他房產的房子面積小,風景相對差,最快可挪用的資金有限,雖說現在銀行能夠迅速撥款下來的資金也就幾百萬,但剛好能彌補費用。 后續銀行才能吐露更多的錢,可時間長短不一。 蘇陌原以為蘇任華經營公司多年,是知道這套流程,不曾想蘇任華就是個草包,最基本的規則都摸不透,脾氣倒是越發漸漲。 他本是可以生氣發火,可這些天見了太多令人生氣、失望的事,他的高傲氣惱像是被抽光了,只剩下疲倦。 每天不停歇地去約見曾經的顧客,曾經的一些朋友,說盡了好話,喝不完的酒,每天忙到夜里三四點,第二天又早起。 他太累了,昨夜又一夜沒睡,處理抵押房產的事,今天火急火燎安撫著一堆人。 忙完這些,他的父親,他曾經疼愛過的弟弟,一個把他當成發泄的工具,一個冷眼旁觀。 想到這兒,蘇陌又念起蘇明冉,他曾經也是這樣的嗎?這漫長的日子,他又是怎么熬下去的? 面對蘇陌一連串質疑,蘇任華根本沒有解決方法,支支吾吾地道:“你、你…總之,抵押房產這件事,憑什么不和我商議?” 蘇陌按著額頭,“您在我十八歲時,把家里的房產加上我的名字,對我說過,必要時可以拿去抵押,都忘了?” 蘇任華失語了,好半晌才找回存在感般,強詞奪理道:“那也不能說抵押就抵押!你不要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星河能砸錢投資,現在對方卷款跑了,那也都是你的問題!” 蘇陌深呼吸著,盡量平和地道:“所以我并不贊同投資,遇上這種事,第一步該是查清對方現在在哪里,或者鎖定對方的賬戶,如果賬戶是假的,再向銀行反饋,報警,能追回多少算多少?!?/br> “而不是找上合作人,和合作人一起相互推諉?!?/br> 這教訓的口氣蘇任華越聽越不爽,“你以為我沒有這么做過?對方出手不露馬甲,人家早早把錢挪出去了!” “星河第一次接手這件事,你勸了,有認真勸?還是等著他出錯你沖鋒陷陣,好凸顯你的功勞把位置要回去?” 蘇陌不想說什么,他把手里沾著血的紙,扔進垃圾桶里,離開了辦公室。 公司上下因為這次的事件鬧得人心惶惶,全都擔心公司能不能夠經營下去,甚至開始了大規模寫辭職信。 “這個月工資還能不能拿到手???萬一倒閉了,我找誰要錢去!” “你問我做什么!你去問蘇陌去!他在那邊?!?/br> 蘇陌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他的胃部很疼,臉色慘白一片,捂著肚子靠在桌子上。 周圍的員工瞧著他的桌面,開始七嘴八舌說話。 “喂,你們家到底還能不能發工資了?不發工資我去勞動局告你們去!” “別裝死??!你擺出這副模樣給誰看?” “說句話蘇陌!” 附近再鬧騰蘇陌也沒有抬起頭,他太累了,累到整個人都是虛脫的狀態,一整天沒有吃東西也沒有休息,腦袋一陣陣抽搐的疼。 “都成這副樣子了,還那么傲氣?!?/br> “他一直都那樣,對他親弟弟都那樣,更何況對我們?!?/br> “那我們還辭不辭職了?” “辭吧,我還可以提前去找下家?!?/br> “我等等看吧,能熬一點是一點?!?/br> “萬一他們不給公司?” “不給工資,我就把辦公室所有的電腦拿去賣了!” “好主意!” 漸漸地人群散去,各做各的。 蘇陌頭太疼了,渾身冒著冷汗,他想喝水,拿起桌面上的杯子去茶水間接水。 起身的速度太快,一陣暈厥,連人帶椅子直接摔在了地面上,后腦勺重重撞在墻面上,動靜很響。 周圍的員工看了眼繼續手里頭的事情,漠不關心。 蘇陌疼得起不來,他強行撐起身,又倒在地上。 胃部火燒火燎地痛著,他嘴里的唾液增多,泛著惡心,眼前的視線模糊,窩在這個角落很久。 隔了很久,恍惚聽見附近的動靜。 “他怎么了?我們要不要把他扶起來?” “別吧,萬一碰了他,到時候說我們推了他,就說不清了?!?/br> “你心眼夠壞的,不過這時候暈倒確實有點奇怪,不會是故意裝死不發工資吧?” “我哪里有他壞,他當初就是這么對待他親弟弟的,親生的弟弟耶,我看著就害怕?!?/br> “那還管不管了?” “不管了,管什么管!” “到點下班了!” 辦公室內的人陸陸續續離開,最后把燈關上,蘇陌靜靜躺在地上,沒有人理會。 他掙扎著起身,想撥通急救電話。 艱難找了一圈,手機不知所蹤,嘗試著呼喚其他人,可這層樓哪里還有其他的人? 外頭的天越來越黑,蘇陌疼得動不了,靜靜聽著這層樓的動靜。 原來一個人躺在冰涼的地板上是難受的,是絕望的。 他閉上眼,腦子里全是蘇明冉那時候躺在辦公室的樣子。 …… 夜幕已深,辦公室的走廊上有輕緩的腳步聲,一步步向蘇陌靠近。 蘇陌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渾身動彈不得,渴望有個人來救他,但也害怕突然出現的人。 夜深露重來的人是敵是友,蘇陌根本不清楚。 腳步聲在最后進辦公時加快前行著,蘇陌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辦公室內的燈猛地打開,蘇陌的眼睛長時間浸在黑夜里,不禁瞇起了眼。 他心臟凸凸跳動,強行睜大雙眼,依稀辨認出來的人,是他們這層樓的清潔工。 清潔工阿姨看見地上躺著的人也嚇了一跳,急忙把蘇陌扶起。 “蘇總,你怎么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