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精夫婦的擺爛日常 第59節
謝元丞被氣?笑了。 他寒聲道:“太后,你還是沒?有搞清楚狀況?!?/br> 太后一愣:“什么?!?/br> 謝元丞說:“你沒?有能讓我換夫人的本領,可我有讓這?天下換皇帝的能力?!?/br> 第五十七章 太后撐著鳳椅扶手緩緩站起身, 神情恍惚,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你說什么?” 江山易主,更迭換代。 這樣的話聽起來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但?太后心?里十分清楚, 謝元丞確實有底氣能將這話說出口。即使是皇權,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可以被輕易顛覆。 而對方?氣焰如此囂張,她身為一國太后還沒辦法奈何他?。 “皇嫂?!敝x元丞叫她一聲,“我說, 你還是不明白我的底線在哪兒?!?/br> 底線?謝元丞的底線是什么? 為什么方?才的交談看起來明明還稱得?上友好, 卻突然?在下一瞬變了臉色? 太后忐忑猜測:“江山社稷?” 謝元丞沉著臉沒說話。 她繼續猜:“黎明百姓?” 謝元丞臉色仍是不虞。 太后忽然?就怵了。 她曾經也見過謝元丞生氣時的模樣, 只是那時候謝元丞怒意?對準的全是一些向謝修齊進獻讒言的臣子,或者是因為貪玩耽誤課業的謝修齊。 那時的謝元丞無論如何都會謹記自己為人臣為人弟的身份, 對太后多?多?少?少?都還存著一絲敬意?, 所以她那時并不覺得?有什么。 而今天,就在此時此刻, 謝元丞頭一回將矛頭對準自己。 明明她現在就站在高位,站在高堂金殿之上,明明該她居高臨下地俯視在她之下的謝元丞,可她如今卻無端生出一股壓迫感?,幾乎壓得?她快要?窒息。 然?而謝元丞并沒有直接跟她撕破臉,只是不參雜任何私人情感?地真心?建議:“我若是你, 就會收起那些自以為聰明的想法,盡心?輔佐謝修齊課業,教他?該如何當好一個?皇帝,說不定這樣……” 他?刻意?頓了頓:“你們母子還能在這個?位置上多?坐上幾年?!?/br> 自以為是的想法? 太后忽然?福至心?靈, 她緩緩拾級而下,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是葉氏?” “哀家當你多?大義?凜然?正人君子呢, ”她笑起來,“跟你皇兄不愧是兄弟,一樣是個?看見點美色就挪不動腳的色胚子。連社稷黎民都比不過一個?女人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哀家只不過是不痛不癢的說了葉氏幾句,你便這樣動怒?!?/br> 謝元丞終于正眼看她。 太后見他?這反應,滿以為自己拿捏住了謝元丞的心?理,說話的語氣逐漸上揚,神情爬上幾分得?意?:“你愛美色?身在皇族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只要?你還愿意?放下嫌隙如從前一般待皇帝,”她一頓,“與我母子二人,輔城王這個?位子你想坐多?久便坐多?久,屆時不要?說是一個?葉氏,就是什么王氏陳氏李氏林氏,不都任你挑選?” 謝元丞譏道:“想來皇嫂不太聽得?懂人話?!?/br> 太后一怔:“什么?” 謝元丞繼續說:“皇兄在世時我便說過我這輩子只想做一個?閑散王爺,吃喝玩樂,游山玩水。因為我知道以皇兄的能力足夠肅清朝堂,讓天下海清河晏,完全不需要?我,甚至任何一個?臣子來cao心?朝政?!?/br> 太后心?里一咯噔。 他?這是拐著彎兒罵謝修齊無能。 “幾年前,應下輔城王一位實屬臨危受命,雖無奈,卻也是責任?!敝x元丞干脆將話攤開了說,“如今該做的不該做的我都已經做了不少?,實在是累了,不想管了?!?/br> 他?說得?一派云淡風輕,太后直接亂了陣腳,急道:“你不管,就是置天下百姓以不顧,置你皇兄遺言于不顧!你是要?將……你要?將這江山拱手送與他?人嗎?” “外人嗎?”謝元丞像是在思量,“好像也不是。豐……哦不,修賢也是皇兄的子嗣,皇權變來變去總歸還是姓謝。只要?他?能于百姓福澤,這天下最?后是誰來坐,跟我都沒有太大關系?!?/br> 太后臉色鐵青,走近幾步:“與你無關?哀家看你不過是想隔岸觀火,然?后做那拾利的漁翁!否則,你敢對天發誓說你沒存一點私心?嗎?” 謝元丞覷她。 “你,輔城王?!碧筚康厣焓?,長護甲直指謝元丞,“你不想當皇帝嗎?” 她說話時氣急敗壞,怒目圓瞪,完全失了該有的風范。 謝元丞不動聲色地躲開幾乎就要?戳到臉上的手指:“我不當這皇帝?!?/br> 太后嗤了一聲:“口說無憑的話說出去誰信?!?/br> 她說這話的本意?是想激謝元丞一番,最?好謝元丞能因為她這兩句話立個?什么憑證抑或是什么字據。雖然?看起來沒什么用,但?能圖個?安慰。 而且她了解謝元丞是個?言必信行必果的性子,斷然?做不出那種言而無信的小人行徑來。 豈料謝元丞壓根不接她的話茬,只嘲諷一笑,輕聲道:“愛信不信?!?/br> 太后氣結:“你這般目中無人,真當這天下是你家的了嗎?!” “誒?還真別說?!?/br> 殿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太后下意?識以為這聲音出自謝元丞之口,愣神片刻后才反應過來,立馬循聲望去。 只見一男子身著艷袍,胸前布料還修著一頭齜牙咧嘴的四爪蟒,雙手負在身后,正神情張揚向這邊走來。 一邊走還一邊道:“非要?說的話,這天下還真就是皇叔家的?!?/br> 看清來人,太后近乎咬牙切齒,憤恨到了極點卻遲遲沒有說話。 那人還說:“父皇在世時便時常強調,我們身在皇族,數不清的利益牽扯會蒙蔽雙眼,難免做出一些令人不那么愉快的事情……” 他?頓了頓。 不知在點誰。 “但?我們始終血脈相連,血緣親情帶來的羈絆是斬不斷的?!蹦侨苏f,“皇族一家親,這天下不止是父皇傳給阿齊的,也是皇叔家的,再往大了說也能稱得?上是咱們家的?!?/br> 他?走過去,先是向謝元丞行了個?禮。 謝元丞沒什么表情地頷首示意?。 又挪了兩步到太后身邊,再次俯身。 太后鐵青著一張臉,也不知是忘了還是故意?的,反正就是遲遲沒讓人起來。 那人也不惱,或者說他?壓根沒有等太后的反應,自顧自就直起了腰桿,還笑吟吟看著太后道:“母后,您說是也不是?” 太后哼聲道:“豐王抱負不小啊?!?/br> 謝元丞明確表明自己沒有反意?尚且遭到太后忌憚,而豐王對于自己的野心?毫不避諱,直接赤.裸.裸袒露在外。 太后恨得?咬牙切齒。 “那是?!必S王大言不慚道,“身處皇家自然?要?謀得?更加深遠一些?!?/br> 他?說完看向謝元丞:“皇叔覺得?呢?” 謝元丞沒作聲,只當沒聽見。 “皇叔不答,便是默認了?”豐王挑起一邊眉,步步緊逼。 謝元丞淡淡道:“我沒興趣摻和你們之間?的事?!?/br> 像是得?到答案,豐王眼神中飛速閃過一絲狡黠:“這便有意?思了?!?/br> 他?說話時目光挑釁般的若有若無地瞟向太后。 太后忽然?間?xiele氣。 謝元丞說他?不摻和,就是準備真的放任不管了。 可她本意?明明是想逼謝元丞來朝上見她,然?后再想方?設法讓對方?繼續幫襯她們母子。她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現在怎么就到了這么個?地步呢? “要?我說什么籌謀什么算計,關起門來大大小小總歸都是家事?!必S王看向太后,“既然?皇叔都發話說不摻和了,這以后就該是兒臣與母后之間?的較量了?!?/br> 豐王眼中的得?意?掩蓋不住。 太后手中絹帕攥成團,死死捏在手心?,她心?里其實慌得?不行,表面上卻還一派云淡風輕:“好啊,哀家……” “未逢年節,你怎么入京了?”謝元丞忽然?說。 太后一頓,詫異地看謝元丞一眼。 豐王呲在外面的牙還沒來得?及收,被謝元丞拋出來的問?題問?得?一愣:“什么?” 這回輪到太后得?意?了。 她心?道阿丞多?少?還是顧念著從前的情誼,見豐王如此囂張騎到她頭上來到底還是不忍心?,所以才會忽然?發難。 謝元丞的確準備發難。 但?不是為在場任何一個?人。 太后揚了揚嘴角,道:“你皇叔問?你話呢,怎么還不答?” 豐王沉默:“……” 太后不是豐王親母,豐王自然?對她沒有絲毫敬意?,平日里甚至連表面情分都懶得?裝。但?他?素來有幾分怵這個?比他?年長不了幾歲的小皇叔。 先帝子嗣單薄,后宮嬪妃之間?明爭暗斗不斷,皇子不是夭折早亡就是胎死腹中,只有豐王和小皇帝兩兄弟被保了下來。 稀薄的皇室血脈在宮中顯得?彌足珍貴,所有人都捧著他?這個?在明刀暗箭里存活下來的皇長子,謝元丞是個?例外。 同?樣在逗貓摸鳥的年紀,謝元丞比他?要?穩重得?多?。眾星捧月的生活過慣了容易目中無人,宮人奴才懼怕他?,皇帝跟他?母妃驕縱他?,唯有謝元丞在面對這個?犯錯的侄兒時會真的下死手揍他?。 可偏偏他?父王對這個?胞弟比對親子還好。 于是豐王從小就怕謝元丞。 直到前幾年被封爵位有了自己的封地,他?心?想著,同?樣是大淵朝的王爵皇族,他?這個?皇叔也沒比他?高貴到哪里去。 憑什么自己一遇上他?就要?想耗子見到貓? 又因遠在封地,身邊寵臣為了攀高結貴凈挑著好聽的話說給他?聽,奉承話聽多?了,人也就飄飄然?了,覺得?自己遲早可以取小皇帝而代之,屆時管他?什么輔城王還是親皇叔,都不過是麾下臣子,要?他?活便活,要?他?死便死。 但?此刻真正面對謝元丞沉下臉時的懼意?,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豐王干咽口口水,還是沒能說出話來。